海盜 - 第五章

聖誕節過後，各國殖民政府的海軍果真如貝魯斯所說，在海上頻繁的巡邏。

可能是因為海盜們搶聖誕節這一波太過惹眼，也可能是殖民政府們有心想要制衡海盜們，總之現在已經進入了海盜們所謂的景氣寒冬。

眾人不過在大伊納瓜島待上一個月，就已經有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有錢絕不留到明天的海盜開始哭窮。

眾人嚷嚷著要出門搶劫，然而喊也只是喊，真要出門搶劫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說真的還沒什麼人敢出航。

島上一個月，對於武術新手瓦汀娜來說，即使在毫不間斷的訓練下，也只夠把身體的基礎體力打好。

瑞特在這個月學習了相當多的水手刀技術，以利德的話來說，只欠實戰經驗了。

瓦汀娜在亞拉的教導下已經學會初級格鬥，但在貝魯斯面前就是有這麼一點點...掉鍊子。

瓦汀娜用有海浪圖案的頭巾將金色的長髮藏起，頭巾的長尾隨著瓦汀娜的動作搖曳著，幾搓瀏海在額前搖晃卻不影響視線，瓦汀娜棄了裙裝，她改著褲裝，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外面罩著一襲咖啡色大衣，高高的綠色褲頭用皮帶豎起，著膝上靴的腿腳看上去很是纖細。

瓦汀娜朝貝魯斯揮過去的拳風即使是在一夥海盜中腕力第二的亞貝也不敢小覷，但貝魯斯仍揚起輕鬆愜意的笑，一抓瓦汀娜的手腕順著瓦汀娜出拳的方向帶，在刁鑽的角度上一轉，人就簡單的欺近瓦汀娜身旁。

瓦汀娜早有防備，一個膝蓋頂了過去，卻被貝魯斯伸出左小腿擋住，他的手還捉著瓦汀娜呢，來回一推，瓦汀娜大叫了聲，人就失去重心只能往貝魯斯身上倒。

「不可能！我不服！怎麼這麼簡單又！」

瓦汀娜又羞又氣，貝魯斯好好地抱著她，像是安慰小孩似的撫著瓦汀娜的背，瓦汀娜也不是吃素的，知道自己又要被嘲笑，她試圖從貝魯斯懷中起身，卻被貝魯斯一肩扛起，雙腿被貝魯斯一把抱住，無處施力，雙手只能無力的捶著貝魯斯寬闊的背。

亞拉教了這麼久的拳擊，即使是全力教了，完全沒有藏私，招式之間也被瓦汀娜發揮得好好的，但不知為何碰上貝魯斯就是被戲耍著玩的，說實在的亞拉相當沒面子，但觀戰的眾海盜都知道，貝魯斯若換成他們，怕是下場不會太好看。

亞貝拍拍亞拉的肩膀，道：「這已經是實力差距跟體型差距的問題了，大哥不用介懷。」

亞拉一臉崩潰的道：「你要我怎麼不介意啊？我教了這麼久！結果都給老大打著玩的！我就不信了！」

「那是因為她太好猜了。」貝魯斯對崩潰的亞拉給了解釋，他放下快哭出來的瓦汀娜，對她道：「不是你實力不如人，就只是這樣而已。」

瓦汀娜點了頭說了聲是，但她還是道：「貝魯斯，我總有一天一定讓你刮目相看。」

「我等著。」

原以為會被奚落一番的瓦汀娜聞言驚訝地抬起頭，她對上貝魯斯那雙狹長的眼，卻見那雙眼像是在懷念什麼似的瞇了起來。

貝魯斯將自己的神態隱藏的很好，除了瓦汀娜無人在近距離看見他的神情，瓦汀娜一愣，她的注意力很快地就貝魯斯接下來的話語帶走。

「今日趁著大家都在，亞拉，上回過來見我的西班牙士兵帶來的消息也該給大家知道了。」

「是的。」亞拉聞言神情一正，清了清喉嚨，道：「前幾天，西班牙士兵帶來西班牙牙買加總督宴會的邀請與私掠船許可證的頒發典禮。」

眾人一陣嘩然，一方面疑惑於私掠船許可證是甚麼，另一方面對於官方主動邀請海盜前往宴會很是不解。

亞拉要眾人安靜，他解釋道：「簡單來說，私掠船許可證就是我們既可以不受官方管轄又可以合法搶西班牙之外的船，大家的生活不會有多大變化，照樣出門搶劫，只是不能搶西班牙的船隻而已。」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

「太好了，我們都快餓死了，這是及時雨呀！」

「自由萬歲！海盜萬歲！」

貝魯斯帶眾人發洩完興奮的情緒後，就道：「頒發典禮與宴會在五日後的中午，牙買加政府裡面，不能排除有同行在，所以我們照以前的分配，留一半的人在基地，另一半跟著我去牙買加在船上守著。」

「宴會與頒發典禮可以讓我帶兩個人，瓦汀娜，亞拉，你們跟上我。」

被點名的瓦汀娜愣了下，亞拉見她愣著，就拍了她的肩膀，道：「船長夫人當然要出席宴會啊！」

迎來貝魯斯溫和的目光，瓦汀娜有些不自然的應了聲。

瓦汀娜以為自己不會這麼容易被視為是船長夫人，興許是因為有名無實的關係與貝魯斯一直待自己不鹹不淡的，瓦汀娜一直不認為自己是船長夫人。

貝魯斯執起瓦汀娜的手，在手背上一吻，問道：「夫人可賞臉一起出席典禮？」

瓦汀娜被貝魯斯的動作逗得臉上一紅，她想抽開手，卻被貝魯斯抓得牢牢的，她只得轉過臉，小小的點了頭。

「夫人害羞的樣子真可愛啊！」

有海盜這樣起鬨，眾人都笑成一團。

●

三天後，因著風向的關係，眾人得提早兩日出發，本次典禮後極有可能就著剛拿到許可證的群情沸騰而乾脆在回程時刻搶別國商船，貝魯斯特地帶上了瑞特，意在驗收他的修行成果。

雖然以前做雜役慣了，但在海盜船上，總有種大家都被平等對待的感覺，並沒有都被呼來喝去的卑微感，瑞特有種自己活得更像人的感覺。

這些時日，看著瓦汀娜與貝魯斯的相處，瑞特安心了許多。

貝魯斯雖然訓練都沒在放水，但他看起來很珍惜瓦汀娜，去問了瓦汀娜雖然僅僅獲得一切都好的回答，但從瓦汀娜微微害羞的表情看的出來兩人相處得很好。

瓦汀娜因為力氣較小的關係，在船上分配什麼工作都不對，最後因著瓦汀娜堅持一定要與眾人一樣有工作，瓦汀娜被分配到廚房。

船上可沒甚麼新鮮蔬果，不管帶了多少都會因為保存條件很快的腐壞，耐放如蘋果、梨子等都被釘上生鏽的鐵釘，以維持大家的鐵質攝取，船上最不缺可以說是肉類，但這再再造成了船上難以有營養均衡的飲食。

即使瓦汀娜已經盡量做到均衡，但菜色看起來依然差強人意。

讓瓦汀娜意外的是，當軍需官亞拉看見菜色時，竟說了句，「比之前好上不少，看來有個女人掌廚果然是對的。」

瓦汀娜對於菜色是心虛的，但飯點時大家喜歡賞臉，那就很好了。

貝魯斯看見菜色的時候雖然什麼都沒說，但看他沒有留下剩菜的碗盤，瓦汀娜知道貝魯斯滿意。

瓦汀娜七上八下的心因為貝魯斯而完全放下時，她感到莫名其妙，但這再再讓她意識到貝魯斯逐漸成了重要的人。

夜深了，海潮的聲音被隔絕在外，船艙內，木頭摩擦的聲音意外的成為好聽的安眠曲。

不知從何時起，安睡在貝魯斯懷中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今日晚間，貝魯斯似乎正在與亞拉商議正事，已經很晚了，貝魯斯尚未離開船長室的大桌子。

明明貝魯斯與亞拉壓低音量就是為了不要吵到瓦汀娜、明明兩人的音量多麼像催眠的樂曲，瓦汀娜就是在船長室的臥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發覺自己已經養成了與貝魯斯相擁入眠的習慣後，瓦汀娜的臉是燒紅的。

她一面深呼吸要自己冷靜，一面顧著害羞豎起耳朵聽周圍的聲音，像是怕被發現甚麼一樣。

周圍真的沒了議事的聲音。

瓦汀娜是背向外面的，她趕緊翻身朝外看，就對上貝魯斯碧色的眼眸。

「睡不著嗎？我的夫人。」

貝魯斯低沉的聲音像是一曲清蕭。

「才沒有。」

瓦汀娜感覺自己的臉上溫度正在升高，她趕緊用棉被擋，不讓貝魯斯看見自己紅透的臉。

「你甚麼時候在那裏的？」瓦汀娜試圖讓自己冷靜。

貝魯斯老實不客氣地坐到床邊，道：「大約...十分鐘前吧？具體多久我也不記得，總之我看著你在床上翻身許久了。」

說完，貝魯斯的眉角揚起愉快的笑意。

「莫名其妙。」瓦汀娜丟出這四個字，作賊心虛的翻身背向貝魯斯。

貝魯斯躺進床鋪裡，從後方抱住瓦汀娜，在瓦汀娜耳邊道：「夫人是不是沒有我就睡不著了？」

說完，貝魯斯惡意的在紅透的耳尖上吹氣。

瓦汀娜朝著貝魯斯狠狠箝住自己的那雙鐵臂上一捏，意圖使貝魯斯放手。

而當貝魯斯真放手了，瓦汀娜轉過來朝著貝魯斯就是一拳，貝魯斯輕鬆的單手抓住瓦汀娜雙腕高舉過頭，在其雙唇上發出聲音：「噓─」

「夫人別太可愛了，雖然我說過不吃小孩子，但我好歹也是個男人。」

貝魯斯膝蓋一擋，輕鬆地化解往腿間踢來的腿。

「誰─！？」

瓦汀娜正要反駁，卻被貝魯斯堵住唇。

唇關輕易的被破解，而後被纏上一同纏綿，瓦汀娜的腦子一片空白之際，那破關而入的舌頭卻淺嚐輒止的收回去了。

「貝魯斯！」瓦汀娜一瞪，原本還想兇一下追究責任，但氣勢上卻弱了一大截，那瞪向貝魯斯的雙眼帶著淚，像是在控訴什麼一樣。

貝魯斯滿足的笑了，他不容置疑的將瓦汀娜翻面背向自己，再度緊緊抱住瓦汀娜。

「睡吧。」

瓦汀娜掙扎了幾下，最後心虛地慢慢安靜下來。

貝魯斯就著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輕易地找到瓦汀娜的手掌，與之十指交扣。

有時候，瓦汀娜總有種感覺，貝魯斯正在透過自己看著別人。

這般溫柔的小動作不該是對著自己這個搶來的壓寨夫人，而是感情更深更久的戀人。

夜，隨著均勻的呼吸聲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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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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