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型師異談 - 髮型師異談（一）後座的少女

我是個髮型師，因為工作的關係，總是會在跟客人聊天的過程中，聽到不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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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轉述五年前跟一位護士小姐聊到的故事，那天她來燙頭髮，中間跟我講了三個故事，

每一個我都聽的全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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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為方便閱讀，改為護士小姐觀點的第一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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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分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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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就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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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都是很清楚的外貌，乍看之下跟一般人沒甚麼兩樣，但是有時候也會有車禍、跳樓…看起來比較可怕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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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就常常因為不懂事被纏上，有的有所要求，有的是想附身或抓交替，所以稍微長大以後我就知道什麼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很多時候我真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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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畢業進入醫院正式上班那年，就發生了一件大事，整整纏住我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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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睡的比較晚，出門的時候有點趕時間，所以我騎了一條雖然會經過平交道，但是會比較快到醫院的小路。

不巧快到平交道的時候就聽到火車要通過的噹噹聲，我只好慢慢減速直到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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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感覺眼角餘光瞄到右前方一個阿伯的打檔車後座，坐著一個看起來似乎還未成年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長版白色上衣，卻連雙鞋子也沒有。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這樣出門…何況她是個有點半透明的少女，甚至可以穿過她看到阿伯的橫條紋POLO衫。

那時候我心裡一直隱隱覺得不妙，阿伯可能不太安全了，少女一直用很可怕的眼神瞪著他，直到雙向的火車開走了，我才稍微放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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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阿伯才騎過平交道轉進右邊的小路，我就聽見碰的好大一聲，我慢慢往前騎一邊祈禱，卻還是看到阿伯倒在血泊之中，壓在卡車下的檔車全毀。

而少女就站在阿伯身旁，一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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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瞬間，我感覺好像時間靜止了一樣，原本看著阿伯的少女，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猛一抬頭直勾勾的看著我，明明這個距離不該聽到她的，我卻聽見她喃喃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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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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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立刻回頭看著前方不敢，加速逃往其實也沒有比較不陰的醫院。

因為心裡還是覺得很不安，停好車子以後我還是立刻打電話報警，不斷的祈禱阿伯沒事。

後來過了一兩個小時，我要到急診去找學姊拿東西，才剛走到護理站就看到同一個少女站在那裡，就在我要找的那位學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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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強裝鎮定的走過去，假裝完全沒看見她的跟學姊說話，誰知道她居然緩緩的靠過來，幾乎都要貼到我臉上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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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XXX…。」她一臉請求的表情看著我說了一個沒聽過的男生名字，我只能假裝沒看到也沒聽到，繼續跟學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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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XXX…。」她又說了一次，而這次的語氣明顯比較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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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可是我不認識那個人，我可能幫不到妳。』我只能在心裡這樣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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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XXX…。」她有點憂傷的搖搖頭，又再重複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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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就沒有再回答她了，畢竟我不認識的人，真的無從找起。

我只不過是看的到、聽的到，但我也只是個平凡的女生，一點線索也沒有的，我真的無法幫上什麼忙…這點在我從有記憶類似的事情以來，就已經深深的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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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個少女恐怕不太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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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那個年輕的少女就不斷的跟著我，除了我家裡有放神明跟公媽她進不來，幾乎是我走到哪她跟到哪。

就連回家後，她也會在踏不進來的家門口等著我出門上班，不管我怎麼拜託她，甚至是一個人躲在更衣室裡直接對話，她就是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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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XXX…。」她唯一會回答的只有不斷重複的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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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知道去廟裡走走或是找師父幫忙會比較好，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需要…從小到大這個直覺救了我好多次，也讓我一直沒有去請師父幫忙處理或是化解這個少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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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這樣跟著我，即使沒有害我或做出什麼事情，還是對我造成不少影響，最後我開始感冒…我想連鬼都不相信那是感冒，那應該叫風邪。

明明沒發燒的我卻全身發冷，鼻涕完全不受控制的流，這樣的症狀一直持續到她跟著我的正好一個月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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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病房這邊接到一個從北部轉院下來的男生，因為他希望離開的時候，最少能在自己的家鄉。

我正打算翻開看看病例資料的時候，卻被一隻半透明的手按住了病例的第一頁，那個少女手指停在寫著姓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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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著『XXX』，就是她不斷重複提到的名字。

我抬頭看她，她也正在看著我，第一次對我露出這麼燦爛的笑容。

只是一個完全沒有惡意的表情，就告訴我她不會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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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其實她並不可怕，只要肯笑一笑就好了，她其實很漂亮的。

於是我也對她點了點頭，帶著少女走進走進那個男生在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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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她就站在離那個男生兩步左右的距離，帶著微笑…靜靜的看著他，一直守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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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男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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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們手牽著手，非常平靜的看著家屬處理男生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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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轉身向我道謝，消失在那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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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敝姓分，名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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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我問。說完這個故事之後，護士小姐也差不多完成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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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離開，我的感冒就好了。然後隔幾天休假，剛好經過一家在辦喪事。平常我絕對不會轉頭看的，那天剛好就瞄了一眼，看到一個跟那個少女長的非常像的女生在門口，再看了一眼往生者的照片，居然是那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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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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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停車想進去拈香，家屬也有認出我。然後我就好奇的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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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個女生是少女的雙胞胎姊妹，少女在國中的時候就失蹤了，她們跟那個男生兩家從小就是世交，失蹤的那時候少女才剛開始跟男生正式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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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她要害那個阿伯？」我突然想到一開始少女跟護士小姐相遇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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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生說，最後查到有拍到她妹妹的監視器畫面裡，旁邊跟著一個穿橫條紋POLO衫的男子。聽她大概形容了一下，根本就是那個阿伯，連那個少女的衣服都跟監視器上的是同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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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護士小姐告訴我，她稍微透露了少女帶著男生離開的那部分給她的雙胞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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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到底阿伯跟少女的死到底有什麼關系，她就沒打算再繼續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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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護士小姐帶著一顆她很滿意的髮型離開，後來我也換了公司，再也沒遇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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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昨天晚上，我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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