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相擁 - 〔番外〕甜點與小小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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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南雪與瑪德蓮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瑪德蓮！

我聽到了。你知道的，我沒辦法像你一樣衝這麼快。

肚子要餓扁了！你快點！

嗯？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那是誰？

嗅嗅嗅……我也聞到了，是小孩子！誰呀？

「我回來了。」

汪！我可愛的孩子！歡迎回來！我舔我舔！天呀，是真的有個小孩子呢！瑪德蓮！你快出來！是個男孩子呀！

「好了！費南雪！」

蘭斯，噢親愛的蘭斯！該放飯了對吧！

「牠叫費南雪？好可愛喔！」

是呀，我是費南雪。你好呀孩子，你也很可愛呢！你叫什麼名字呀？

「嗯，裡面還有一隻。」

我來了我來了……我的天呀，這是誰？是椽巳的朋友嗎？

「那牠叫什麼名字？」

「瑪德蓮。」

初次見面，我是瑪德蓮。哇，你可長得真可愛。

「瑪德蓮你好，我是言椹伶。」

言椹伶……言椹伶？！費南雪！你聽到了嗎？這孩子就是言椹伶呀。

我聽到了！原來如此，難怪這兩天我們家孩子的心情這麼好！

椹伶呀，你就是椹伶……我得趕緊去告訴布朗尼這件事。他老想見你了。

去吧瑪德蓮！我先等著開飯了！吃完再去找你們！

•銅鑼燒與糰子

「早安呀銅鑼燒！你看，我今天去摘了一些黑珠仔來，就是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那種漿果，你記得嗎？要不要吃吃看？」

早安，小椹伶。我記得喔，沒想到你真的摘來了，上次聽你形容過後我就一直很好奇它的味道呢。

「也給糰子幾顆吧！你也會吃對吧？」

是的，你真是聰明的孩子，也許比我們家椽巳還聰明也說不定。

這話就不對了糰子，『說不定』三個字是多餘的，他肯定比小少爺聰明。

你這是對小椹伶有私心呀！

我不否認。就像你總無條件偏袒著小少爺。也許鳥的心臟也是偏的？

你已經探討過這問題很多次了，銅鑼燒。可惜我們不識字，不然椽巳一定願意借他的鳥類圖鑑給我們閱讀。

「好吃嗎？」

味道很不錯，謝謝你。但我吃兩顆就夠了，畢竟今天的下午茶是木瓜呢。

剩下的都給我吧。糰子，不是我在說，瞧他那可愛的笑容，也難怪小少爺會這麼痴迷了，他簡直是個小公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公主是拿來稱呼女孩子的，男孩則是王子。

分得這麼細嗎？沒辦法，小少爺不喜歡童話，抱著音箱來我們房間聽故事的那段時光也已經離太遠了。但無論用哪個詞，我只想表達，小椹伶是個惹人憐愛的寶貝孩子。

我同意。

小椹伶，你知道嗎？能遇到你，我很幸運唷。

「銅鑼燒，這麼多你吃得完嗎？」

吃得完唷。如果你能聽懂我說的話該有多好呢。

他一定懂的，就像我們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一樣。

小椹伶，下輩子別當人類了，來當鳥吧。

你在說什麼啦。

展翅飛翔吧。不只有大海和這小城市，你也值得森林、值得天空。

「言椹伶，牠們吃嗎？」

「吃！銅鑼燒很喜歡！」

……要是小椹伶真的變成鳥了，椽巳會很孤單的。

那小少爺也一起吧。就像大福和羊羹那樣，形影不離。

他們兩個都是男孩子啊。

這也分得這麼細嗎？人類可真是麻煩。

但……你說的對，無論變成什麼模樣，只願他們倆能一直在一起吧。

會的。他們是該被這世界好好守護的孩子，還能發生什麼事呢。

•布朗尼

怎麼跑這麼快，嚇死我了，你又怎麼啦？

「布朗尼……」

我聽著呢，怎麼啦弟弟？

「布朗尼……聽我說……」

是是是。

「我好像……」

你好像？

「我……」

喵。你把臉埋在枕頭裡我聽不清楚啊，抬起來說。

「我好像……」

好像？

「……喜歡……」

喜歡？

「……言……」

鹽？！真的？！你終於要從螞蟻身份畢業了嗎？蒙布朗快來啊！我們可以改名叫烤鮭魚和雞胸肉了！

「布朗尼……你回來……」

不，我已經是烤鮭魚了。老弟，你得尊重我的新名字。

「我好像喜歡他……」

……啊？

「……我喜歡言椹伶。」

啊？！

「……唉……」

現在？！你現在才意識到嗎？我的老天爺呀！不是這樣的吧！你們都認識幾年了！這麼遲鈍，我是小椹伶我早就不要你了！

「今天吳雅涵約我去畫畫，我不去，結果言椹伶要我去。」

是這樣啊。他吃醋了呢，我挺你啦老弟，問題不大。

「還跟我說我不用每天都陪他回家。」

這話千萬不能聽嘿！不然你就完蛋了喵。

「他是不是覺得我很煩啊……」

噗哈哈哈，不可能啦。

「但我後來就發現說……我發現他其實不太想我去的樣子，然後他就……看起來很緊張，我覺得那樣很可愛。」

是很可愛沒錯啦，你今天還真是什麼都願意說呢。

「……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有什麼問題嗎。

「不能讓他發現……」

為啥？！

「他覺得噁心的話我就死定了……」

怎麼可能會那樣覺得啊？你有什麼毛病啦老弟！他也喜歡你啊！

「布朗尼……」

怎樣？！我在聽啊！是你沒在聽我說話吧！

「我可能真的真的……」

嗯啦。

「……唉……」

我才該嘆氣吧……親愛的弟弟啊，振作點啦喵！

•瑪德蓮

你好呀椹伶，歡迎來玩。椽巳呢？

「瑪德蓮！」

嗯！你好你好。

「我先來打擾囉。蘭斯帶費南雪去做檢查了對吧？南椽巳說他想跟，要我先進來陪你們。」

原來是這樣啊，我以為蘭斯會自己去呢。也好，你陪我說說話吧。

「你餓不餓？想吃餅乾嗎？」

不不不，我比較想聽你說話。你最近的生活、你的夢想……說什麼都好。

「你怎麼這麼可愛啦！摸摸摸，好乖好可愛！」

靠在你的腿上也很舒服……我得小心不要睡著了。

「……瑪德蓮，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當然囉。

「我跟你說一個秘密好嗎？」

請說請說，但我不保證不會告訴費南雪和布朗尼唷，哈哈！

「就是……我跟南椽巳現在不同班嘛。」

嗯，你們讀國中後就沒再同班了呢。椽巳為此難過了好久喔！青春期嘛，一天沒跟你好好說上話就會板著一張臉回家，真是的。

「分開到現在都已經一年多了……我還是覺得好痛苦喔。」

嗯？

「很孤單，很想找他說話，很想馬上跟他分享老師說的故事之類的。」

嗯，他也是呀。

「滿腦子都是快點吃午餐吧、快點下課吧、快點放學吧……可是放學後，我又得回到那個家去。」

汪嗚……

「我在考慮，是不是國中畢業後就不讀了，直接去工作。早點經濟獨立，早點離開這個家。」

這是我的知識盲區，我沒辦法給什麼意見呢……但你感覺並不開心，我感受不到你對這個想法抱有熱情。

「但那樣做的話，我就不能去念大學，對於我實現夢想會是很大的阻礙。好不容易阿公阿嬤都為了讓我順利讀完高中，費了這麼大的心思……」

雖然我不是很懂人類所謂的學制，可是我聽得出來你是想繼續念書的，那就這樣做呀，順著直覺做吧。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離開南椽巳。」

哎呀。

「如果我留在臺東，我爸用盡一切辦法也會把我找出來，他想從我身上拿走所有他能拿的東西。如果命能賣錢，我早就被他殺死了。」

……我好生氣，被我和費南雪遇到了，一定說什麼都要咬斷他的手。

「所以，要是我真的不再升學，而是直接去工作的話，國中畢業就得離開臺東去外縣市了。那就會離南椽巳好遠好遠……」

那也沒關係吧，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綜合以上兩點，我當然是會選擇讀下去啦！只是……噓……現在我要說的這個才是秘密，你絕對不可以跟他說喔。」

放心吧，要讓他聽懂我們的話沒那麼容易的。

「就是……搞不好連國中都讀不完，我就會死掉了呢！哈哈哈！」

啊？！

「哇啊啊，怎麼了瑪德蓮？對不起！我不小心壓到你了嗎？」

沒有！汪！我只是被你嚇到了！為什麼會死掉呢？

「對不起對不起，來讓我抱抱……」

可惡，話題斷掉了嗎？繼續說啊椹伶！為什麼會死？

「總之，這個秘密要幫我守好喔。如果被南椽巳知道我待在那個家有多不安全，他一定會睡不好的。他很喜歡我對吧？雖然跟我的喜歡不一樣……總之我不想讓他擔心，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很多事真的不是這個年紀的我們可以解決的，但我會努力想想辦法……」

椹伶……不行呀……你得跟他說呀……不要一個人扛下來，一個人想不出辦法或許兩個人可以呀！我們兩狗兩貓也會一起想！雖然聽不太懂鳥語，但我知道你跟銅鑼燒也很好對吧？他也會努力幫你的！你不可以死呀孩子！

「幸運的話說不定會活下來，真希望能活下來啊。我的夢想是賺很多錢，開一間植物園，門票錢只要收能讓園區持續營運的成本價就好。」

嗯嗯！這個夢想聽起來很棒呢！所以你要好好活著！

「或是躲在一個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種菜、種花、種樹……隱居山林，自給自足，過過原始人的生活也不賴。」

嗯，也不錯！

「……你覺得南椽巳會願意陪我嗎？瑪德蓮？」

噢……孩子，他當然會的。

「我好想跟他在一起……」

他也是呀。

「我不想和他分開……」

好，我知道了，那就別分開吧。

「……」

……為什麼？

為何你的表情看起來這麼悲傷呢？椹伶？

•糰子

『椽巳！椽巳！』

『椽巳……可惡，讓我出去！蘭斯！來幫個忙呀！』

『啊，啄開了……太好了！椽巳！』

翅膀已經沒什麼力氣的綠繡眼，吃力地跳出籠子，飛到了少年的肩上。

「……」

『椽巳……』

少年緩緩伸出手，用顫抖著的食指蹭了蹭自己，糰子沒辦法從此刻停留的角度看清他的臉。

『今天也……沒找到嗎？』

「……」

『我的天啊……椽巳……』

糰子跳到少年盤著的腿上，昂首望向低著頭的他。

『椽巳……別哭了，我心好痛啊……』

「……糰子……我……」

『嗯！你怎麼樣？』

「……我真的……好想死……」

綠繡眼的羽毛炸開。

『什麼？！不准說這種話！你怎麼能……』

淚水沿著少年好看的臉部輪廓流下，過長又疏於整理的瀏海凌亂地蓋住了他的眉毛及雙眼。

「好痛……嗚……好像快窒息了……」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好痛……」

「你到底在哪裡……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嗚……」

這一刻，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鳥兒，似乎懂了何謂撕心裂肺。

指的不僅是眼前已然泣不成聲的小主人，更是眼看著一切發生，卻壓根無能為力的自己。

泡芙、羊羹和大福相繼離開時，椽巳哭了。

但那時小椹伶還在。

小椹伶也哭了，然而他很快打起精神，並陪著椽巳一起埋葬了那些孩子。他們花了幾天的時間寫日記、唱歌、掉淚、然後再寫日記……就這樣，一步一步，慢慢地讓自己從傷痛中抽離。

後來，銅鑼燒走了。

這次哭得更悽慘的是小椹伶，於是輪到椽巳陪著他，跟他說了很多在兩人相遇前，有關銅鑼燒、有關我們一家四隻鳥的故事。隨著日子過去，笑容總算又回到了兩個孩子的臉上。

直到有一天……小椹伶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任何人找得到他。

自那天起，糰子就再也沒見過椽巳的眼淚。

也再也沒看他露出過笑容。

「……我不知道……」

「不知道該怎麼做……不懂要怎麼繼續活下去……」

望著少年不住抖動的肩膀，糰子從沒如此希望自己能夠化作人形。

再過沒多久，自己也要離他而去了。

不只是自己，這個家裡的所有動物，全都會比椽巳還早離開這個世界。

就連同為人類的蘭斯──即使椽巳始終跨不過他只是個被父親請來的執事這道心魔──也都將在兩年後……椽巳年滿十八歲之時離開。

到時候，還有誰能待在這陪他哭泣？

『小椹伶……你回來吧……』想到這，糰子也啾啾啾地哭了起來，『回到他身邊吧……這孩子怎麼辦啊，他一個人怎麼辦啊……』

「嗚……糰子……」

『為什麼啊……你憑什麼要遭受這些苦難……這哪裡公平啊……』

『小椹伶也是……你到底去哪裡了……』

哭著哭著，一陣刺骨般的痛楚襲來。綠繡眼停止了振翅的動作。

怎麼這就來了。

沒有恐懼、沒有絕望。鳥兒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份屬於動物的直覺。

好吧，恐怕早該……

也許我這口氣只是為了等著你，終於願意卸下心防，好好哭一場。

『椽巳呀……』

『椽巳……我很愛你喔。』

即使知道他聽不懂。

『謝謝你啊……謝謝你把我撿了回來，謝謝你救了我一命……謝謝你讓我成為你的……你們的家人。』

即使知道自己再這樣消耗體力下去，只會加快生命流逝的速度。

『椽巳，我會回到你身邊的。』

『小椹伶也會！無論他現在身處何地，我相信他會回來的，他不可能丟下你呀！他最喜歡你了！』

『下輩子再見面吧！下輩子……如果我能變成人類的話……』

『我會用力握緊你的手，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永遠都不會是。』

「……糰子？」

『那時的你，一定已經和小椹伶碰面了吧。』

「糰子！你怎麼了？！」

『到時候，你一定要……不，你一定會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不要再責怪自己了，不要再停滯不前……』

「糰子！」少年捧著那團還帶著溫度的羽毛站起身。「蘭斯！快開車！」

『好好活下去吧……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再次相遇呀。』

『等遇到你的那天……我一定會親口對你說……』

海洋、城市、森林、天空……

你也值得……沒錯，你絕對值得擁有，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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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南雪：公。黃金獵犬。邊疼愛孩子邊享受狗生。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HRAM3rNV
•瑪德蓮：母。柯基犬。老媽性格的溫柔婉約不典型柯基。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3sS6nYeb
•蒙布朗：公。虎斑。在窗簾後睡一整天。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qF6vNxXv
•布朗尼：公。黑貓。視南椽巳為弟弟，每天恨鐵不成鋼。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69WhzbRG
•糰子：母。綠繡眼。極度珍視南椽巳。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0dkS5uHVD
•銅鑼燒：公。太平鳥。極度溺愛言椹伶。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jPbe0snx
•羊羹：公。斑胸草雀。與大福形影不離。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ZUbzsmC8
•大福：母。斑胸草雀。與羊羹形影不離。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AYoz3mle
•泡芙：公。道奇兔。脾氣有點差的大哥。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FZqZBww3
•馬卡龍：公。道奇兔。與世無爭的二哥。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0NNCM29B
•果凍：母。道奇兔。熱愛花椰菜的老三。5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lJIWHvsZ
•布丁：母。道奇兔。喜歡撒嬌的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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