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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曲

ISSUE #30

Author:

凌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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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曉潔

ISSUE #30

三十、小吵小鬧

翌日破曉，李玉荻起身來到百草堂外，卻看到沈輕雲已在練劍。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他用劍。

他手中的看來就是一把尋常的三尺劍，劍身薄銳，透出淡淡寒光，但握在他手中就是無堅不摧的利器。

他身姿迅捷劍隨意走，每刺出一劍，破風聲響靈動無比。青色身影在百草堂前上下來回飛竄，一柄長劍如閃電般由各個最刁鑽的角度刺出，劍招與劍招之間連綿不絕，快到幾乎沒有縫隙破綻，輕易就能把對手籠罩在劍光之下。

他的劍法不是瀟灑絢麗的劍舞，而是電光石火、制敵於先的殺人劍。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待他終於收劍，她才輕輕走近他身旁，為他抹去額上汗珠。

「你莫不是整夜沒睡吧？」她眼裡透著擔心。

「哪能呢，只是起早了，就再活動活動。」他溫柔看著她：「妳怎不多睡會？」

「想著早起給你煮粥吃，又擔心你……」她嘆口氣：「第三個內應至今還沒有頭緒，不管是不是淳于仲通，只怕都不易對付。」

「放心，我不行，還有三哥和老薛在，」他故做輕鬆笑了：「還有妳，妳也幫著我啊。」

幾日裡沒有消息，怎可能還輕鬆以對？她心知他這不以為意的態度只是為了讓她安心，便也故做放心狀，回以一個毫不在乎的笑容。

「是啊，有我們幫著呢。你休息一會，我現在就先幫你煮粥。」

她自入廚房去了，沈輕雲坐在前廳調息，待得內息在體內運轉一周，天已大亮。

門外傳來呼喊聲：「老四，小荻？」

正是魏東陵和薛彌陀。

兩人一進前廳就老實不客氣往地爐邊坐去，薛彌陀左右張望著：「小荻呢？」

「在廚下煮粥。」沈輕雲詫異：「趙家樓在西市，過午才會開張，你們這麼早到是做甚？」

「這不是關心你麼……」

「我聽老三說早起有好吃的……」

兩人同步脫口而出，魏東陵皺著眉頭看了薛彌陀一眼——這老薛，不會說話閉上嘴不行麼？

聞弦歌知雅意，沈輕雲也笑了：「今天煮的是雞粥，大概快好了，我去幫小荻端出來。」

薛彌陀酸溜溜哼了一聲：「你叫小荻的口氣很親熱嘛！」

「你叫得，我叫不得？」沈輕雲冷回。

「想和我鬥是麼？」

「就來。」

「好了好了……」魏東陵又出來打圓場，一邊懊惱著怎麼自己最近老得幹這個事，他身邊這些人一個個連好好說話都不會。

「大白天有什麼好鬥的？安安靜靜坐著等吃粥不好麼？老四，來者是客的道理懂吧；老薛，你還大他幾歲呢，讓著他點。」

簡直像在給兩個小孩子勸架。

好容易兩邊勸好了，沈輕雲道：「你們且坐會，我去幫小荻。」

「我也去幫小荻。」薛彌陀又要起身，互別苗頭似的。

「行了你們，」魏東陵被這兩人煩死了：「一鍋粥能有幾千斤重？老薛你坐著，讓老四去就行。」

薛彌陀才不甘不願坐下了。

不多久，沈輕雲端出一大鍋粥，李玉荻捧著四副碗匙走進前廳。

「三哥、薛大哥，這麼早過來了？」李玉荻笑著招呼：「趁熱一起吃。」

「小荻辛苦了。」薛彌陀看到她就喜笑顏開：「這粥真香。」

四人有滋有味喝著雞粥，魏東陵道：「昨日說的事我愈想愈擔心，所以一早就拉著老薛去找燕行簡。蒼天保佑，他被我和老薛從床上拉起來的時候還摸不著頭腦呢！」

「你還真敢說，」薛彌陀又盛了碗粥：「拉他的人是你。人家睡得好好的，你硬把人從床上拽下來，若不是他傷還沒好全，當下怕是已經要和我們拼命。」

「我是關心他，」魏東陵理直氣壯，盛粥的手速也不比薛彌陀慢：「他就這麼躺著我看得出他是死是活？當然得確認清楚。再說了，認出是我們之後他不也沒生氣麼？」

「那只是因為他打不過我們。」

沈輕雲和李玉荻聽了都很同情燕行簡。

「燕行簡沒事就好，他還是不回春風館麼？」沈輕雲問。

「他只肯留在住處，我已找了人保護他。」魏東陵道：「春風館那邊也加強戒備了，最近真是要命的忙。」

「我們今天還去長安狗坊，我有事得交待高長生。」沈輕雲又看向李玉荻：「我們去趙家樓的時候妳就留在長安狗坊，還有，對不起。」

李玉荻瞪大了眼，不明白他為何道歉。

「我要交待高長生的事會讓妳很辛苦。」沈輕雲滿眼心疼，輕道：「但這件事只有妳能幫我。」

「交給我就是。」她滿眼柔情：「不用怕我辛苦，能幫上你的忙就太好了。」

看著兩人眉眼纏綿，魏東陵和薛彌陀突然都覺得碗裡的粥沒那麼好吃了。

「咳……行了。」魏東陵看了沈輕雲一眼：「我們倆還在這呢。」

「你們慢用，」李玉荻卻不扭捏，只淡淡一笑：「待會就要進城，我先去收拾東西。」

薛彌陀支著頭凝望她離去的背影，又好像忘了她含情默默的對象並不是自己，居然還是笑得很開心。

「小荻好可愛啊，又標緻又坦率大方。」

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沒救了。

魏東陵冷回：「沒那麼希罕，大多數大唐女子都是這樣的。」

薛彌陀懶懶看著他：「幫主就不是這個路數。」

魏東陵霍然起身拔出腰間長劍，薛彌陀也不甘示弱揮劍相向。

沈輕雲內心深處其實也期待看到兩大左手劍客對決，肯定精采萬分。

但現下不是時候。

「快停手，第三個內應還沒找出來自己人倒是先鬥得起勁，都省點力氣吧。」沈輕雲道：「現在就打成一片了，下午還怎麼一起去探趙家樓？」

兩人又互瞪半晌才各自氣呼呼收了劍，沈輕雲一向不太會安慰人或調解糾紛，也就只能是靜靜看著他倆。

李玉荻收拾好包袱和木箱來到前廳時他倆還在互瞪。

「這是怎麼啦？」李玉荻摸不著頭緒：「三哥和薛大哥不高興？」

「別理他們，一會就好。」沈輕雲對著她笑：「妳做的雞粥太好吃了，他們搶吃最後一碗，差點打起來。」

被這一說，兩人似乎也總算意識到這場生氣有多幼稚，簡直有失高手風範，訕訕地閉了嘴，魏東陵甚至有些臉紅。兩人不再說話，心下各懷鬼胎，都暗自決定了這口氣先壓著，遇有機緣再好好回敬對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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