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權至此門為止 - 03法不能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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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止，靜止，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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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面前，是人的雙腿，懸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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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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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剛才那個比較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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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也不敢抬起頭看死者的面容，就這樣凝視著隨風搖晃的，已然僵硬的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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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年員警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沒有反應。「沒關係，妳就休息一下吧。」他道，並要將我帶到角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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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是注視前方，下意識地隨著他的引導移動身體，也沒抬頭看他一眼。隨後，他轉身擋住了我與遺體間的視線，而我就這樣，盯著他的臀部看了十幾秒才稍稍回神，驚覺害羞，把視線往上移，看著他的警用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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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市政府刑事警察局

（Criminal Police of Capital R.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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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是警察啊。彷彿忘記了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怎麼如此失職。但陸槿檢座仍繼續做著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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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法醫師也抵達了現場。檢座自己張羅了各式文件，其中一份資料還是從發呆中的我手上抽走的。而我的則是呆立原處，任由現場的對話聲傳入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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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糟糕。」是檢座的聲音。

「跟檢座您報告，我們到場時確認死者已無生命跡象。只是這個案子實在是太……，」「所以沒有移動遺體。」

「小周。」

「是的檢座，已經死亡了。」

「剛剛沒其他人目擊吧？」

「除了目擊的詹先生外，沒有其他民眾目擊。」

「身份呢？有沒有證件？」

「有，在死者身上發現了市長『官道明』的身分證。」

「小周，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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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問題，是檢座問法醫師小周的，但沒有聽到法醫師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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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檢座嘆了一口氣。之後，又聽到了檢座在文件上簽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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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官道明，48歲，死亡時間，2023年3月28日12時09分。」檢座道。「遺體送回去，我會立『他』案，沒意外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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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檢座，檢座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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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我心不在焉，又或許是我資歷尚淺，我並無法完全理解各方對話中的含意；但任務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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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座來到我面前，牽著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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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房外的瞬間，日正當中，對比陰沉的屋內，屋外的陽光猛烈，惹得我一陣暈眩。熱氣灌入身體，沖散寒氣，好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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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有身為女生的矜持，絕對不想在那麼多攝影機面前出糗，硬是忍了下來，甚至努力地讓那張臉皮，能夠泰然自若地微笑著；但媒體可就不顧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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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不畏檢座，有如初出之犢的記者攔路而出：「檢察官，請問，是他殺嗎！」他把麥克風硬遞到了檢座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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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座停下腳步，比翻法條還快，她的臉瞬間變得鐵青。她沒有暴怒，而是以麥克風絕對無法收到的氣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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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不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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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媒體們平時視若罔聞的法律原則，此刻卻令人嚇得發寒；當然，被嚇到的是那位笨蛋記者，他連滾帶爬地跑回攝影機群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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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被電的插曲，讓我的心情好上不少。我隨著檢座坐上公務車，準備回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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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車門，熟悉氣味的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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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笑那麼開心，屁屁很翹齁。」檢座一邊繫安全帶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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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對！」我急忙澄清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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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第一次難免如此。」檢座笑道。「第一天我就知道妳很膽小了……，但是抓OO倒是很勇猛。」講到關鍵字，她說得很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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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虧我了啦。」我害臊地低下頭，盡可能地把臉漲紅給檢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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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座笑了一聲，才拉起手煞車，踩下油門，一個熟練的迴轉，終於返程。下山的路上檢座不發一語，只是偶爾瞄了瞄我，直到離開了山腳，檢座才再度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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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葉，來個小考。」

「好的，請檢座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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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檢座竟然出考題，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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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個高人，用法術咒殺了情敵，刑事法上如何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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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罪吧。」我想當然爾地，先說出了答案，才補上理由：「神鬼之事，並不能由科學證明，既不能證明是因為咒術殺了人，也無法證明行為人可以支配咒術，故法律無法評價此等信仰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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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題目，簡單得根本登不上國家考試的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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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檢座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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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按了一下儀表板，將用盡的能源栓退出，換入新的能源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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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竟然不相信鬼神存在啊？」她把空的能源栓拋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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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我也不清楚誒。即使存在，也無法證明吧……。」我看著手中的能源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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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剔透的琉璃空瓶中，曾裝著最先進的科學技術，讓我國獨步全球的，宛若魔法般的強大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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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啊，這個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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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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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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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法律也是科學的一種，只有合乎科學精神的推論，才能證明事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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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無法證明鬼神存在，也無法證明鬼神的罪。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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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的「法」無法評價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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