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初遇 - 第一章　穿越（2）

　　我一時情急，轉身想找鄧院長問個明白，不料卻在門口跟迎面走進來的鄧院長撞個正著。

　　「小雪？妳急匆匆的要去哪裡？」

　　「鄧院長，那幅畫呢？」我氣急敗壞地抬手指向空盪盪的牆壁。

　　「唉，妳怎麼只問畫的下落？妳搬出去這麼久，難得回來也不問候我一聲，真是沒良心啊！」鄧院長皺起眉頭，裝作生氣地說。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

　　看到我認真道歉的模樣，鄧院長不由笑出聲來。

　　「小雪都這麼大了，還分不清我是說真話還是說笑嗎？」

　　我尷尬地抿嘴笑了笑。我當然知道他剛才並非真心生氣，只是我不善辭令，深怕說錯話開罪別人，唯獨在陳昊的畫像前，我才能放下戒備，侃侃而談。

　　「那幅畫啊，前幾天我看到畫像有些褪色，於是拿去找師傅修復。」

　　「那什麼時候送回來？」我急忙追問。

　　沒料到鄧院長輕輕地嘆了口氣。「修畫師傅跟我說，那幅畫的顏料比較稀有，市場上暫時找不到貨源，恐怕需要一些時間。」

　　聽到這個消息，我整顆心不停往下沉。

　　懷錶摔壞了，畫像不見了，這種感覺就好像身邊的重要伙伴突然消失了般，整個世界頓時蒙上一層灰暗。

　　見我神色有異，鄧院長開口慰問︰「小雪，怎麼了？」

　　我從包包裡掏出懷錶殘骸。

　　「對不起，我把它摔壞了，而且修不好。」

　　「喔，這個懷錶嘛……我認識一位老師傅，姓范的，他的脾氣有些古怪，但手藝非常好，或許妳可以找他試試看。」

　　聞言，我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按照鄧院長給的地址，我來到一家不起眼的二手店。說來也奇怪，這家店明明位於鬧街，卻散發著一股古樸深沉的氣息。

　　推開店門，掛在門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打破了這裡的靜謐氛圍。

　　我緩步走到櫃台前，只見一個六十多歲、戴著圓框眼鏡的老人正埋首修理古典座鐘，估計他就是范師傅。

　　「呃……」

　　一般櫃台職員看到顧客到訪，都會主動開口接待，但眼前的范師傅卻不為所動，害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呃，不好意思……」我小聲說，生怕打擾到他。

　　隔了半晌，范師傅才慢悠悠地說︰「小妹妹，我只做熟人生意，請回吧。」

　　我聞言一怔，還是硬著頭皮說出腦裡早已想好的開場白︰「不好意思，很多家店都說這隻懷錶修不好，所以我專程……」

　　「既然修不好，妳又何必強求呢？」范師傅專心修理手上的古典座鐘，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鄧院長果然沒說錯，他的脾氣確實很古怪，有生意也不接。

　　我垂頭喪氣正想離開，但想到這是修理懷錶的最後機會，毅然轉身回到櫃台，厚著臉皮懇求：「范師傅，這隻懷錶對我來說很重要，拜託您幫我看看吧！」

　　「我剛才說了只做熟人生意。」

　　「是鄧院長介紹我來的。」

　　范師傅放下手中的螺絲起子，終於抬頭對上我急切的眼睛，順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化雨堂的老鄧？」

　　眼看事情有轉機，我趕緊用力點頭。

　　「給我看看。」范師傅伸出手來。

　　我立即交出壞掉的懷錶，緊張兮兮地盯著范師傅的一舉一動。

　　「咦？這是古思行的出品？」范師傅拿著懷錶仔細端詳，隨後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有得修嗎？」這才是我關心的事。「多少錢都不成問題！」

　　范師傅略顯不悅地瞟了我一眼。「小妹妹，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錢來衡量的。」

　　「呃……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慌張地解釋。

　　「行了，留下電話，有消息我會通知妳。」范師傅擺了擺手，算是接下這單生意。

　　五天後，范師傅打電話叫我明早去取貨。

　　隔天一早醒來，我換上平常的灰色圓領上衣和黑色直筒褲，連早餐也不吃，迫不及待地直奔二手店。

　　店內瀰漫著充滿懷舊風味的檀木香。

　　范師傅把懷錶拿出來，只見先前被摔壞的地方已經修復如初，沒有半點痕跡。我滿心歡喜地接過懷錶，檢查無誤後付清尾款。

　　「小妹妹，妳有想過把它賣掉嗎？」范師傅冷不防地問。

　　「嗄？」我心中一驚，難道這懷錶價值連城，被對方看中了？

　　范師傅看出我的心思，輕笑道︰「怕我有心騙妳？」

　　我連忙擺擺手。「不、不是。」

　　「我老實跟妳說，這隻懷錶有點邪門，不要留在身邊比較好。」

　　「邪門？」

　　「我發現裡面的機芯不是原廠的。」

　　「但、但這跟邪門沒關係吧？」我不解地問，二手懷錶被人更換過零件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問題是，機芯明明是今年出廠的型號，但老化速度卻異常快，看似用了很多年的樣子。」

　　「怎麼可能？」

　　我心裡篤定范師傅在信口雌黃，想編故事來哄騙我賣掉懷錶。

　　這些年我不曾修理過懷錶，裡面又怎麼會有今年才出廠的機芯零件呢？不過礙於對長輩的尊敬，我不好意思當面揭穿他。

　　反正被人坑，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妹妹，如果妳不想賣的話，我只能贈妳一句，這隻懷錶不是尋常之物，小心為重。」

　　「好，謝謝您的提點。」

　　我趕快離開二手店，免得范師傅又想出什麼新故事。

　　走在街上，我忍不住拿著懷錶反覆細看，不得不說范師傅的手藝實在非常厲害，完全看不出修復的痕跡。

　　這時，幾個高中生迎面走來，他們沿途有說有笑、嬉笑打鬧。吵死了！我心煩氣躁地加快腳步，想儘快遠離這群高中生。

　　沒料到我們擦身而過時，他們一個無心的推撞，竟然把我手中的懷錶撞飛了！

　　該死的！

　　我立即飛身接住正要落地的懷錶，與此同時，耳邊陡然響起尖銳的汽車喇叭聲……

　　我認命般閉上眼睛。

　　然而，預期中的撞擊並沒有發生，反而聽到汽車急煞的聲音。

　　我睜開雙眼，正想跟下車走過來的司機道歉，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熟悉的都市街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古舊純樸的老街。兩旁站著衣服簡潔樸素的人們，他們紛紛好奇探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我。

　　我的身前停著一輛黑色復古轎車，差幾步就要撞上我。還來不及細想這是什麼狀況，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吆喝。

　　「喂！妳！」

　　一雙軍靴出現在我眼前。抬頭看去，竟是一名身穿軍服、濃眉大眼的男子。他神情肅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我。

　　「連陳少帥的車子也敢攔截，妳是吃了豹子膽啊？」

　　「陳……陳昊？」

　　聽到少帥的稱號，我腦裡只想到一個人。

　　「妳竟敢直呼少帥的名字？快說，到底是誰派妳來的？」他粗魯地一手把我揪起來，用力捉住我纖細的手腕。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名軍官瞥見我手中的懷錶，臉色隨之一變。

　　「這不就是陳家丟失的懷錶嗎？原來是被妳偷了！」

　　「你、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偷東西！」

　　「這懷錶妳是怎麼得來的？」他凌厲地逼問道。

　　「我……」

　　天啊，該怎麼解釋才能脫身？這裡又是什麼地方？我快速思考，很快便想到了一個萬年不敗的藉口。

　　「我在街邊撿到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發生了什麼事？」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響起。

　　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同樣身穿軍服的男子從轎車探身出來，邁開修長的雙腿走向我們。

　　那張棱角分明的俊俏臉孔，仿如從畫中走出來一樣。

　　我絕不可能認錯──他，是陳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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