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與巫女 - Chapter 20-2｜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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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的每面都是一張皮相，白時杰正是擁有數十張面孔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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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長老們所述，巫家發跡至今千年，皆為花巫中最顯赫的望族，權力涉及政商法各大領域，是屹立不搖的地下勢力。花主歷年皆由巫家的推舉人擔任，任期二十年一次，而巫祈海的父親任期已屆，覬覦的各大勢力伺機而動，各有謀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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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巫家的衰落，圈內早已議論紛紛。近代子嗣中，繼承較多巫力者，僅有私生女的巫祈海一人，血統不被認可，便轉向與唯一交好的白家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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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佐白家推派的人選，是長老們給的指令，可巫祈海反骨，一概無視。打從兒時兩人初見時，她就明白，白時杰擁有同齡不該存在的虛偽，看似對謙和以待，實質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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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海，小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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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他將傘朝自己濕漉的頭頂傾斜，露出一貫溫和的笑容，「堂堂一位名門千金在這淋雨，有點淒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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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冷冷瞥了眼，不領情地越步上前，撿起散架的雨傘，丟到一旁的回收桶後，作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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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句招呼也不打？真絕情呀。」白時杰擋在前方，兩手一攤，「我們好歹是互惠關係，以妳的立場，該拼命向我搖尾巴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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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謔的口吻令巫祈海皺眉，她一針見血地反詰，「如果真是善意的互惠，為什麼派人跟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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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只是想看妳過得如何。」白時杰神情平靜，變本加厲地擠眉弄臉，「整個暑假都沒有聯絡，我非常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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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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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連瞪人都懶得花氣力，巫祈海劃開腳步，視野卻倏地闖入一道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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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沒見妳工作啊，看來善值早達標了？」白時杰亮出手機，沾滿雨滴的畫面中，是方才兩人夾娃娃的照片，「所以，才有時間約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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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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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學妹，快要生日了吧？」白時杰瞇起笑眼，散發威嚇的氣場，「妳這麼珍貴的人，要不我盛情款待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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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眼中閃過一道戾氣，「別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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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護食嘛。」白時杰收起手機，無辜地歪頭，「有時候，分享也是一種樂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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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看見部下屍首分離，就馬上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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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哇，真可怕。」白時杰浮誇地加大音量，「祈海，妳殺得了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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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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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抱歉，我這是廢話呢。」白時杰彎身，撿起腳邊染紅的棒球，一邊轉著球體，任雨水與血液交融流往掌心，「哪怕沒有直接動手，我們也早已毀了不少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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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浸濕的襯衫下，隱約能看見後頸的花草圖騰，證明兩者同出一族，同沾染了萬惡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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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街上擦身而過的路人，說不定也曾被我們摧毀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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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抬起眼，示意性地望向巷口，巫祈海下意識也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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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知道，讓加害者躲過罪行，能毫無罪惡感生活的是我們，會有什麼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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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原先波瀾不驚的瞳孔，起了明顯的震盪——巷口處，有個修長的身影正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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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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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發愣時，白時杰朝她耳邊低語，「妳會去吧？這可是難得一樁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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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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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有如沉入雨水匯集的汪洋中，她感覺自己正一步步潛入深處，難以名狀的恐怖，油然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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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好好享受妳的假期。」此時，白時杰從身邊交錯，背影逐漸被雨霧淹沒，卻留下殘響，「這是最後能苟延殘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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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腳步聲消失，巫祈海才抬起頭，從濕黏的瀏海縫隙中，凝視巷弄狹窄的天空。雨水不留情地砸在臉上，她知道對自己而言，這並非一場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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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很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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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某個人消失在視野中，那個人的存在，便會輕易與記憶一併抹去，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甚至儘早忘記，才是禮儀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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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巫祈海並沒有遺忘——應該說，是拼命不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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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主緊握包包提帶，裡頭躺著的物品，能讓自己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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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侷促的腳步聲在面前落定，接著，視野被一片透明的傘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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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察覺巫祈海的臉色不佳，憂心地開口，「學姐⋯⋯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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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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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臉想問發生什麼事，卻還是先表露關心。每次都選擇把情緒擱置，再暗自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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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的溫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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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巫祈海此時第一個念頭，卻是在想她是否有聽見剛才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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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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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後，巫祈海的第一句話略帶沙啞，「車輪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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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提問，讓柳思堇頓了下，「哦，我拜託保鑣去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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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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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學姐不吃甜食，也不喜歡沒效率的排隊。」柳思堇清楚闡述她的推論，「比較像想支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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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第幾次，巫祈海因這股超常的直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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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鎮定，調侃地歪頭，「不覺得是因為我跟妳混久了，也開始喜歡吃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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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蠢理由，連妳自己也不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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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焦慮外顯，柳思堇的話語變得尖銳。再度反常的動怒，巫祈海有些興致地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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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呃、我⋯⋯我不是說學姐蠢的意思，我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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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說錯。」原先的陰鬱消散，巫祈海噗嗤一笑，「我是挺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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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說我不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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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柳小姐！二十顆車輪餅已購入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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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響徹雲霄的洪量嗓音從巷口闖入，嚇跑了周遭閒晃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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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為什麼要用擴音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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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般的回報，明顯造成群眾的恐慌，巫祈海倒是習以為常，牽起柳思堇空著的手邁步，「要造成公害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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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堇卻像不想散步的狗一樣，低頭站在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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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回頭，再次發號施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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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瞥見頭頂的傘仍朝自己傾斜，如果兩人繼續拉開距離，柳思堇的背就會淋濕。雜亂的瀏海低垂，巫祈海看不清她的神情，卻開始覺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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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一直在回想。」爾後，柳思堇的嗓音傳來，「七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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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對她而言，是多麽巨大的坎。巫祈海並非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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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了嗎？」於是，她再次拿出一貫的說詞，「時間太久，忘記也是正常的，不用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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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巫祈海感覺交握的手傳來一股力道，順勢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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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妳沒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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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覺得雨聲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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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所有被雨滴觸碰的神經，都在發出尖銳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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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場事故，我不敢去觸碰七年前的任何記憶。」柳思堇的聲音從旁響起，「想讓罪惡感一直存在，才能用未來贖罪，不讓自己有機會釋懷⋯⋯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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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記得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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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腦袋一片空白，感覺心底有根弦被撥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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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話讓妳惦記那麼久？還是做了什麼，讓妳無法忘懷？」將下巴抵在薄弱的肩頭，柳思堇盯著她脖子上濕掉的OK繃，「這麼重要的回憶，只有我不記得，就覺得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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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巫祈海的理解，柳思堇接著會說「不禮貌」。然而聽見的，卻是預想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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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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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不禁失笑吐槽，「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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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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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胸真狹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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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就是心胸狹窄。」完全顯露佔有慾，柳思堇更用力地圈緊雙手，「窄到只要放學姐一個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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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吐息灑在冰冷肌膚上，巫祈海有些癢，又感到一股違和。明明十分排斥肢體接觸，卻能安份地在柳思堇的懷中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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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根本不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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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幾乎比雨聲還大。這是非常複雜的感受，花吐症發作前的反胃、加上無限擴張的燥熱，以及一股強烈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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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有預感，又要聽到那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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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正如預想，柳思堇將雙唇往耳邊一探，「我喜——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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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的告白，馬上被巫祈海伸手摀住。移開後，她可憐兮兮地垂眼，「為什麼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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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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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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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巫祈海才曉得，原來對方那些隱忍，最終都會化作佔有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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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重新邁開腳步時，她感覺正在踏出那片拘禁的海洋。焦慮逐漸消退，有如野火被大雨熄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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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柳思堇對自己而言，才是那場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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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與完成任務的保鑣會合後，兩人找了間咖啡廳稍作休憩。因包包部分被浸濕，巫祈海入座後，立刻從中掏出物品一一確認，柳思堇便悄悄觀察對方的隨身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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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比想像中簡單，一本看不懂的精裝英語書、栽培日記本、筆袋、水壺、小型化妝包、手機、隨行充電器，以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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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口奶油口味的車輪餅，柳思堇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學姐，剛剛夾到的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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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淡淡瞥了一眼，又繼續整理，「給路邊的狗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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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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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妳也想玩？」巫祈海挑起眉，彷彿真的說到做到，「給妳買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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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謝謝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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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眼前的巫祈海突然停下動作，神情看似平靜，卻帶點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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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眼力見的柳思堇立刻張口，「怎麼了？有東西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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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回一趟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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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快晚上了欸？」柳思堇困惑地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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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祈海的目光閃爍半晌後，便將難言之隱，如實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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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要的東西，忘在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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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配圖是私心の計畫通柳思堇，從單純小狗逐漸變成心機單純小狗（有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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