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背面是溫柔 - 第一章(6)

到了中午吃完飯，我趁著午休前的一點時間，到老師辦公室去把我們班的英文作業搬回來，因為我是英文小老師。

辦公室在四樓，我把作業從辦公室搬出來，在四樓等電梯的時候，易近晨突然出現在我身邊。

我這才想起來，易近晨的教室跟我姊同班，他們教室都在四樓。

「學長，你有電梯卡嗎？沒有的話，還是勤勞一點走樓梯吧。」我真的一點都不想跟他一起搭電梯。

「我只是想送妳一程。」

「為什麼？」

「要幫妳搬嗎？」

我嘖了一聲，「不用。」

他面無表情，只是伸手強硬地把我手上一疊英語作業搬了過去。

看來，他也知道我是嫌棄他，真的想幫忙，才不用問呢，直接說我幫妳吧，才比較有誠意。

「你消失了三天，幹嘛突然出現？」

「想我了？」他說這句完全沒有電視劇裡那些帥哥的神情，還是僵固著一張臉，可是他是易近晨啊，光是這一張臉就能勾的人臉紅心跳，我忍不住後退一步，好恢復鎮定。

「不是，是覺得你怎麼突然有誠意了。還以為你會跟鄭以邦從頭到尾同一個style呢。」

「還不是劉聖義，叫我不要跟鄭以邦一個樣子。」

我伸出食指指著他：「齁，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說，你追我是不是你們三人密謀要整我！」

我瞇起眼睛盯著他，他才是隻大狐狸吧，我不過是個無害的弱女子罷了，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才會被他們三隻狐狸精盯上啊！

「妳想多了，我是真的喜歡妳。」

「再騙啊，我看你可以裝多久！」這時候電梯門打開了，我們一起走進電梯，易近晨也順勢讓這個話題落幕。

我按下一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到了三樓之後，卻突然不動了。

完全不動，我按了開門的開關，也沒有半點動靜。

按下求救鈴，求救完，我嘆了一口氣，正覺得自己好倒楣，怎麼會跟這個討厭的人一起關在電梯裡的時候，易近晨突然丟下作業簿，然後把我從按鈕前推開，他自己開始瘋狂地按按鈕。

「為什麼不開門？為什麼不開門？」他像發了瘋一樣。

我有點害怕地說：「你按的是......關欸。」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顫抖的手指移向旁邊的開，又瘋狂的按了好幾下，電梯也沒有動靜。

「好了，你冷靜一點，這才三樓，不會有事的。」

他看向我，藉著電梯裡的一點點光暈，我看到他的臉上都是細細密密的汗水。

「你......你有幽閉恐懼症喔？冷靜，沒事的，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他沒有回答我，突然開始唱起歌來，「兩隻老虎，兩隻老虎......」

我正想嘲笑他就聽到他無助又微弱的聲音說：「我唱完了，可以放我出去了嗎？」

我一下子就笑不出來了，我走近他，他好高好高，必須墊起腳尖才能摸到他的頭，我伸手安撫他：「沒事，沒有人要你唱歌，沒過多久，我們就可以出去的。」

他無助的像個三歲小孩，身體不再挺直，而是駝背蜷縮起來，雙手放在胸前，又緊張又害怕：「我現在就要出去，現在就要出去。」

我繼續安撫他：「不用怕，不是還有我陪你嗎？不會有事的。」

他聲音低低的，微弱到幾乎要聽不見，「小太陽，妳不會離開我吧，妳保證，不會離開我好嗎？」

小太陽？誰？他的童年玩伴？我還沒來的及回答他，他又繼續唱起歌來。

這次就一直唱一直唱，也不停下來，也不再問我能不能出去。

電梯裡又狹小又悶熱，感覺空氣好稀薄，肯定是因為他一直唱歌亂消耗氧氣。

「不要再唱了，你這樣我真的......覺得很吵，你唱歌真的很難聽。」我想安慰他，但一不小心，我又說出了大實話。

不只氧氣快要消耗殆盡，我的耐心跟善良也要消耗殆盡了，易近晨這不是自作自受嗎？如果不是他想害我，怎麼會跟我困在這電梯裡？

他是不是因為這童年的陰影才變成這樣的壞蛋，關我什麼事？我為什麼要承受他跟鄭以邦的報復？

我突然想起了姊說的，找到他的弱點。便默默拿起手機，開始錄影。

畫面裡的他，很可憐地唱著兩隻老虎，唱到後來他終於停了，開始哭了起來，又不停地說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忍不住暫停錄影，把手機收好，正想重新安撫他的時候，電梯門開了。

易近晨立刻衝了出去，往前走幾步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又再往前走。

我都來不及叫住他，討厭鬼，英文作業簿還在電梯裡沒撿起來欸。

就說不能相信這個混蛋了齁。

等我撿完，從電梯裡出來後，我想到剛才拍的影片，仔細想想這樣趁人之危好像有點不太道德，但是他跟鄭以邦對我的所作所為就很有道德嗎？本來就不是我主動招惹的，是他自己先害我的，才不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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