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戀愛顧問 - 第七章　位置

　　『喜歡一個人、在乎一個人，並沒有錯，但不要為了他而放棄自我。』

　　＊＊＊

　　晚上，我收到張日進的訊息。

　　張日進︰我和莉莉約法三章了！

　　我︰什麼？

　　張日進︰以後我用三成時間來讀書，三成時間來打電動，四成時間來陪她。

　　我︰看來你很愛她，這麼遷就她。

　　張日進︰女生是用來哄的，如果我不肯聽她的說話，那為什麼要追求她？

　　我︰你真好。

　　張日進︰現在才發覺？有沒有後悔錯過我？

　　我︰你刪掉我上一句話，當我沒說過。

　　我看看社交網，看到張日進和王莉的自拍照，兩人的笑容都非常燦爛。他們不過認識了兩天便決定在一起，難道世上真的有一見鍾情這回事？

　　周美琪剛剛發佈帖子，是她和某個陌生男生的照片，背景是天才補習社。她在照片下寫著︰「一定是神讓我遇見了你，我很感恩。」

　　什麼意思？難道這是她的男朋友？黎柏聰看到後，會不會感到不高興？

　　就在這個時候，黎柏聰讚好了周美琪的照片。即是說，他看到了。不知道他有什麼感覺？

　　我隨便發個訊息給他，想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他很快便回覆了我，感覺上跟平時一樣，可惜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聽不到他的聲音，只能望著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我有股衝動想打電話給他，但最後也沒有，因為我不想他覺得我很煩。

　　入睡前，我發了一句「晚安」給他，他也回了我一句「晚安」。

　　黎柏聰真的沒問題嗎？我不確定。雖然他不曾承認，但他平日的一舉一動已經透露了他喜歡周美琪這個事實。儘管我不願承認，但我的確看得出他對她的心意。他下課時常常找她聊天，他看到她會甜甜地笑，他眼裡全是她的身影。

　　整個晚上我也輾轉反側，不停想著他的事。想著想著，睡意便來了，這時大概是凌晨兩點。

　　睡醒後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黎柏聰，誰知他的聲音怪怪的。

　　「小寧，我想我生病了，今天不能上學。」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

　　「對了，妳平時都是傳訊息，為什麼今天會打電話？」

　　「我想聽到你的聲音……」我終於說了出口。

　　對方好像笑了。「妳想聽的話，每天都能聽見。」

　　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直覺告訴我，這是告白的最好時機。

　　「柏聰，我……」

　　我忽然聽到他媽媽的聲音，好像是叫他多睡一會兒才去看醫生。

　　「小寧，我不說了，我的頭很痛，我們晚點再談。」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不甘心地掛線。

　　差點要說出口了……

　　回到學校後，我一直呆呆地望著黎柏聰的空座位。沒有他的身影，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似的。

　　見不到黎柏聰，我連上課的動力也沒有，每堂課都渾渾噩噩的，一句說話也聽不進腦袋。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上學只是為了見他一面？

　　這天我不停查看手機。上課時看，上廁所時看，吃飯時看，走路時看，就是怕錯過了黎柏聰的訊息。不知道他看醫生了沒？吃藥了沒？頭痛好了沒？

　　我很想找他，但又怕打擾他休息。

　　當我終於有勇氣找他時，卻不幸地被訓導主任發現我在校內使用手機。

　　「這位同學，交出妳的手機！」訓導主任板著臉說。

　　我立即把手機藏到背後，然後用無辜的表情假裝什麼也不知道。要是我交出手機，黎柏聰就找不到我了。也許他下一分鐘就會找我，我不想錯過任何訊息，哪怕只是一個表情圖案。

　　「我什麼都看到了，妳不用裝無辜。」訓導主任的臉色很難看。

　　我緊緊握著手機，到底我應該怎樣做？

　　這時，有人忽然走過來奪走我藏在身後的手機，嚇得我幾乎心臟病發。張日進把奪來的手機交給訓導主任，我本想狠狠地瞪著他，但當我看到他交出去的是他自己的手機時，我有些不知所措。

　　「放學後來找我。」訓導主任得手後便離開了。

　　張日進把剛才偷龍轉鳳的手機，放進我的裙袋裡。

　　「為什麼你要幫我？」我問道。

　　「放學後記得幫我拿回來，到時我在天台等妳。」張日進一個轉身，瀟灑地走開。

　　「為什麼你要幫我？」我跑上前追問道。

　　「男生幫助女生，從來不需要理由。」他留下莫名其妙的說話，便離開了。

　　我若有所思地想著，此時裙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次我得到教訓了，躲進廁所才敢拿出手機查看訊息。果然是黎柏聰。

　　柏聰︰看了醫生，剛剛吃了藥。

　　我︰頭還在痛嗎？

　　柏聰︰好了很多。

　　我︰我剛剛差點被訓導主任沒收手機，幸好張日進……（最後我把這句話刪掉。）

　　我︰那你繼續休息吧。

　　柏聰︰嗯。

　　結束對話後，我坐在馬桶上思考一些事情。

　　為什麼張日進要幫助我？為什麼我不敢向黎柏聰提起張日進？我心裡很清楚，我一直喜歡的人是黎柏聰。就算他不夠英俊，不夠優秀，我對他就是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張日進只是我的戀愛顧問，而且他已經有了王莉，我跟他是絕對不可能的。可是，他為什麼要幫我？是出於男生對女生的風度？我想不通。

　　這天很快便結束。到了放學時間，我馬上去找訓導主任。在校內公然使用手機，以及當時拒絕合作，訓導主任因此給了我一個缺點。

　　我拿回張日進的手機後，偷偷跑上天台。

　　「妳寧願要一個缺點，也不想錯過跟黎柏聰即時對話的機會？」張日恆打開手機，查看因沒收而未讀的訊息。

　　「我不想在他需要我的時候，卻找不到我。我不想讓他等待和擔心。」

　　「難道妳沒想過自己嗎？缺點會影響你的升學，這樣也沒關係？」

　　面對張日進的質問，我無言以對。

　　「喜歡一個人、在乎一個人，並沒有錯，但不要為了他而放棄自我。妳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前途、自己的興趣，不要把所有心思全放在他身上，要多為自己打算。」

　　「我明白的，謝謝你。」我無法反駁張日進的說話，我的確花了很多時間在黎柏聰身上。

　　「作為一個男生，我可以告訴妳，我們不會喜歡那些整天圍著我們轉的女生，反而喜歡那些有個性、有魅力的女生。越難得到的，我們就越想得到，懂嗎？」

　　我似是而非地點頭。「所以對你來說，王莉是有個性、有魅力的女生？」

　　「當然了。」張日進看著訊息，忽然說︰「我要走了，我約了她去看電影。」

　　剛好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柏聰︰小寧，我想見妳。

　　我和張日進都匆匆離開天台，趕去見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在路上，我想起了張日進剛才的說話。有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很難辦得到。

　　當真正喜歡上一個人，就是沒有辦法不去想他。每天不自覺地想起他，不自覺地等他的訊息，不自覺地在意他的已讀不回，這種感覺就像我是為了他而存在一樣，整天的喜怒哀樂都由他來主宰。

　　我來到黎柏聰家樓下的公園，看到他正坐在長椅上，可是因為生病的關係，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為什麼不在家裡休息？」我擔憂地問。

　　「周美琪交了男朋友。」黎柏聰神情黯然地說。

　　「就是她社交網那張照片中的男生？」

　　「聽說他是個名校生，在天才補習社認識的。作為她的朋友，我應該祝福她，但我做不到。」這句話由他說出來，有一股莫名的心酸。

　　這種自己喜歡的人愛上別人的心痛感覺，我又怎麼會不明白？只是我不知道怎樣安慰他，唯有按著他的肩膀。

　　「小寧，都是妳對我最好，一直在我身邊不離不棄。」

　　黎柏聰忽然握住我的手，害我的心跳不停加速。

　　「當然了，我們是好朋友。」我下意識地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想成為他的救生圈。

　　此時此刻，腦海中響起了陳慧琳那首「最佳位置」的熟悉旋律，每句歌詞都彷彿在描述我和黎柏聰之間的故事。關係明明比誰都要親密，距離卻又比誰都要遙遠。

　　無論你喜歡誰，請你記住留下給我這位置。

　　「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儘管跟我說，雖然我未必幫得上忙，但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

　　「謝謝妳，小寧。」黎柏聰微笑道。

　　我們在公園坐了很久，彼此都沒有說話，一直等到黃昏。可惜這裡滿是密集的高樓大廈，我們無法欣賞到日落的美景，只能看到橘紅色的雲彩。

　　街燈亮起後，我和黎柏聰各自回家。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可是晚上我收到一個心碎的消息。

　　柏聰︰原來我搞錯了！

　　我︰什麼？

　　柏聰︰他不是周美琪的男朋友，只是她小學時期的學長。

　　我︰你怎麼知道？

　　柏聰︰剛剛她打電話來問候我的病情，我忍不住問她。

　　原來周美琪也很關心他……她不是傳訊息，而是直接打電話，可見他們不是一般的朋友。如果周美琪也喜歡他，他們就是兩情相悅的一對。而我，什麼也不是。

　　這是我第一次已讀不回黎柏聰的訊息。

　　就算我已讀不回，你也不會在意吧？你心中只有周美琪一個，根本沒有位置容得下我。早上我為了不錯過你的訊息而被記下缺點，實在太傻了。其實我在什麼時候回覆，甚至不回覆，你也毫不在意吧？

　　我把手機放在一旁，不想再查看任何訊息，好讓自己冷靜一下。

　　直至入睡前，我自欺欺人地打開手機，以為會有黎柏聰的訊息，結果卻沒有……當然是沒有了，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我還在期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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