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戀愛顧問 - 第九章　放下

　　『不論花了多少時間，付出了多少心思，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跟對方坦白說清楚，是對愛情的一種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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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個星期，很多事情也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

　　譬如說，我和黎柏聰不再每天互傳訊息，改為隔天找對方，而且都是為了學校的事；每天早上我不再傳訊息給他，也不再為他買早餐；看到天氣報告時，我不再提醒他；我不再重溫我們的聊天紀錄，也不再等待他的訊息。

　　黎柏聰和周美琪的事，全班都知道了，還說他們是班上的金童玉女。

　　看到他們每天出雙入對的身影，我心裡很難受，但除了張日進外，沒有人知道我暗戀黎柏聰。班裡的人還不停說他倆有多登對，彷彿在我傷口上灑鹽。

　　可是，無論我的心有多痛，也不能說出來。

　　最近我經常失魂落魄，坐車坐過站，學生證不知在哪裡丟失了，買東西時忘了要找錢。不行，我不可以再這樣下去，我必須振作起來。

　　正如張日進所說，我是陳小寧，不是黎柏聰的附屬品。

　　這天，我在學校走樓梯時，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道推了我一把，接著失去平衡滾下樓梯。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圍觀的人不停詢問我有沒有事，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扶我。

　　我嘗試站起來，但腳踝扭傷了，無法站立。

　　從人群中，我看到了黎柏聰，他想上前卻被周美琪拉住。我天真的以為他會推開她的手，不顧一切地過來幫我，但他沒有。

　　正當我無助地坐在地上時，張日進快步走過來，毫不猶豫地把我抱了起來。圍觀的女生一陣嘩然，連我也沒想到他會做出如此帥氣的舉動，害我的心跳亂了節拍，雙頰發熱。

　　張日進把我送去醫護室，期間我的心情很混亂。如果抱著我的人是黎柏聰，你說有多好？

　　在醫護室裡，張日進一直陪著我。

　　「你回去上課吧，不用陪我。」我跟他說。

　　「我有件事想請妳幫忙。」

　　「什麼？」

　　「如果有人問起剛才的事，妳說是自己不小心跌倒，可以嗎？」

　　「你怎麼知道我是被人推下來的？」我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看到事發經過，是莉莉做的。」

　　「王莉？她為什麼要推我？」

　　「她對妳有些誤會，上次訓導主任沒收手機的事，她知道是我幫了妳。原來她心裡一直介意我和妳來往甚密，才做出這樣的蠢事。」

　　「你剛剛第一時間過來幫我，就是為了替她求情？」

　　「妳該不是以為我喜歡妳吧？」

　　我和他對望一眼，同時笑了出來。做朋友的感覺真好，什麼都清清楚楚、坦坦白白，有話直說。

　　「是我不好，給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所以我不想她因為這件事而被記缺點。陳小寧，妳可以幫忙保密嗎？」張日進懇求道。看到他維護女朋友的模樣，我被他感動了。

　　「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滾下樓梯的，你在說什麼？」

　　「謝謝妳。」張日進微笑道。「之後我會跟她提分手。」

　　「吓？為什麼？」我驚訝地問。

　　「她給了我太多的愛，事事為我操心，分分秒秒都在想我，甚至把我放在世界的中心，但我無法給她同等的愛。我們愛對方的份量不平等，令她過得很痛苦。莉莉是一個很好的女生，應該被人當成公主般好好疼愛才對。我給不了她想要的，只好放手。」

　　「可是你不喜歡她了嗎？」

　　「她為了我而失去了自己，這已經不是我當初喜歡的莉莉了。」

　　「既然王莉這麼喜歡你，就這樣放棄這段感情，你不覺得很可惜嗎？」

　　「有什麼好可惜？老套說一句，感情是不能勉強的。不論花了多少時間，付出了多少心思，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跟對方坦白說清楚，是對愛情的一種尊重。」

　　我望著自己受傷的腳踝，似乎想通了一些事。

　　「我好像想通了。」

　　「妳剛才有撞到腦袋？」張日進調侃道。

　　「剛剛在樓梯底我看到了黎柏聽，他站在旁邊，沒有上前幫我。本來我為了這件事很傷心，但現在我想通了。他對我冷淡，他不理會我，都沒有做錯，他只是不喜歡我。」

　　張日進坐下來，靜靜地聽我說話。

　　「我以為一直默默對他好，終有一天他會感受到我的心意，但原來是不可能的。無論我付出了多少，都不是他想要的。這幾天我不停地想，我不願意放棄他，到底是因為捨不得還是不甘心？我還喜歡他所以捨不得放手？還是，我付出了這麼多所以不甘心沒有結果？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張日進輕嘆道︰「喜歡妳的人，為了哄妳笑，什麼都會去做。而妳喜歡的人，光是什麼都不做，就能令妳哭。所以說女生應該選擇一個最愛她的人，而不是她最愛的人。」

　　「戀愛顧問的說話，我會好好記住的。」我微笑道。

　　這天放學後，我發訊息約黎柏聰在便利店見面。不是學校附近那家，而是我們小學時常去的那家。上次他為了彼得兔的事，帶我來這裡吃魚蛋，這次換我來請客。

　　黎柏聰一直沒有作聲，大概是為了早上沒有幫我的事而感到愧疚。

　　「對了，我還沒恭喜你，成功交到女朋友了。」

　　「謝謝妳，小寧。」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約你來？」

　　「真是知我者莫若小寧。」

　　我輕輕地笑了一下。「我約你來，是因為我有話想跟你說清楚。我們之前的關係好像有點曖昧，甚至發生了一些誤會，但現在你有女朋友了，我想我已經很清楚你的心意，不會再胡思亂想。那麼，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嗎？」

　　「妳當然是我的好朋友，一直都是。」

　　說出心裡話後，我感到如釋重負。男女之間的微妙關係，扼殺了多少純真的友誼。一件原本簡簡單單的小事，卻因為「一個不說、一個不問」而變得複雜。到頭來，我和他還是保持朋友關係比較舒服，我厭倦了整天猜測他的心意，這樣真的很累，倒不如做回朋友，坦然地相處。

　　「十年後，希望我們還會一起來這裡吃魚蛋。」我舉起一罐可樂。

　　「一言為定。」黎柏聰舉起他的雪碧。

　　我們相視而笑。

　　那天之後，每次想起他時，我便會在紙上畫一些插畫，既可以抒發感情，又可以消耗時間。有時我會把畫作放到網上，跟別人分享。

　　沒想到第一個回覆我的網友竟然是「日行一善」。

　　日行一善︰畫得不錯啊，不如替妳的作品取個名字？

　　身為網絡紅人的他，把我的畫作轉載到他的專頁，輕輕一推，就讓我一夜之間有了很多粉絲。雖然我的畫功不算好，但每幅畫都蘊含著我深深的感情。

　　我聽從他的建議，為作品改了名字。

　　第一幅叫「迎接」，我畫了一個女孩在草地上看書，背後有一個男孩躲在樹後偷看她。我在下面寫著︰「我們不知道愛情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所以在愛情出現前，請好好裝備自己，準備好迎接愛的來臨，這樣才不會因為懵懂無知而錯過真愛。」

　　第二幅叫「自我」，我畫了一隻眼睛，把中間的瞳孔畫成地球，朦朧中浮現一個男生的臉孔。我在下面寫著︰「當愛上一個人時，我們會把對方看成全世界，很多時卻忽略了自己。雖然眼裡只有對方一個，但別忘了眼睛是你自己的，請把愛留一點給自己。」

　　第三幅叫「轉身」，我畫了一條斷橋，下面是懸崖，還有一個女孩在斷橋前轉身離開的身影。我在下面寫著︰「到了該離開的時候，就勇敢地轉身離開吧，也許走其他路會有更好的風景，何必走一條讓自己粉身碎骨的絕路？」

　　如果我沒有愛上黎柏聰，就不會有如此細膩的感觸，也不會有這些畫作。我相信每段感情都是有意義的，雖然得不到他，但至少讓我學會了一些東西。沒有愛過他，我就不是現在的我。

　　此時手機收到一個訊息。

　　張日進︰看來妳真的想通了，大師！

　　我︰為什麼這樣叫我？

　　張日進︰年紀輕輕便看破紅塵，不是大師是什麼？

　　我︰都是從你身上學回來的，戀愛顧問！

　　張日進︰謝謝妳提醒了我，我還沒收到妳的顧問費用。

　　我︰先等我交到男朋友吧！

　　張日進︰恐怕我要等到下輩子……

　　我︰那我下輩子才給你！

　　張日進︰我下輩子才不要見到妳！

　　我臉上出現久違的笑容。原來不是只有愛情才會帶來快樂，友情也可以。不論是什麼樣的感情，只要付出了真心，自然會感到快樂。

　　靈感來了，我放下手機，拿起筆開始畫畫。

　　這幅畫名為「微笑」，我畫了一男一女背對背站著，一個望向天上的小鳥，一個望向地上的小花，但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微笑。我在下面寫著︰「哪個人能夠令你笑，那個人就是值得你去珍惜的人。」

　　我在最後加了一句︰「此作品獻給我的戀愛顧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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