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戀愛顧問 - 第四章　打賭

　　『如果他真的喜歡你，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陪你，沒空從來都不是理由。』

　　＊＊＊

　　隨著測驗日子的迫近，我開始感到緊張。我和張日進打賭，要是他比我高分，我就要跟黎柏聰告白。現在想起來，這個賭約真是無聊，我喜歡誰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為什麼張日進要多管閒事？

　　這幾天放學後，我都在圖書館溫習。

　　張日進是轉校生，我不清楚他的底細，萬一他是個天才呢？通常外表帥氣的人，頭腦都非常聰明，至少愛情小說和電視劇中的男主角都是這樣子的。

　　不過，他平日喜歡打電動，現在又有了女朋友，溫習時間應該比我少，這樣一算，我還是有勝算的。

　　不行！我還是傳訊息給他，打探一下虛實。

　　我︰你在做什麼？

　　張日進︰吃東西，什麼事？

　　我︰跟王莉一起？

　　張日進︰如果跟她一起，我就不會回妳訊息了，她要去補習社。

　　我︰那你開始溫習了沒？

　　張日進︰還沒有，妳害怕嗎？（附送一個奸笑的表情圖案）

　　我腦裡幻想到他臉上的邪惡笑容，這個表情圖案簡直是為他度身訂做的！

　　我︰才沒有！

　　張日進︰害怕就承認吧，我會手下留情。

　　我︰你不用這樣做，反正我不會輸。

　　張日進︰小弟我拭目以待。

　　「小寧。」黎柏聰拍了拍我的肩膀，嚇得我馬上收起手機。

　　「你為什麼在這裡？」我心虛地問。

　　「我來溫習，那妳呢？」

　　「我也是。」

　　黎柏聰坐了在我旁邊。我的心怦怦地跳著，他剛才應該沒看到我跟張日進傳訊息吧？慢著，就算被他看到了又如何，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根本不需要向他解釋。

　　「小寧，妳跟張日進很熟嗎？」他忽然問，好像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才沒有，我們一點也不熟！」我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剛才果然看到了我的手機訊息。

　　「你們私下傳訊息，對話好像很多。」

　　聽他的語氣，是在吃醋嗎？為什麼他這樣在意我和張日進的關係？

　　「我們只是聊一些學校的事，沒有別的。」

　　「是嗎？」黎柏聰似乎沒有追問的意思，我鬆了一口氣。

　　他越是關心我，我越是胡思亂想。到底他對我有沒有感覺？為什麼他表現得忽冷忽熱？對於我們的曖昧關係，我應該前進還是後退？

　　曖昧就像一扇虛掩的門，既不是堂堂正正的打開，也不是結結實實的關上，讓人猶疑該不該推開這扇門。虛掩的門，究竟背後會出現什麼景象？一個美麗的花園，還是一片荒蕪的草地？就是這份不明確的猜想，讓人躊躇，讓人卻步，讓人停在門前遲遲不敢行動；害怕推開門後，心中的美好幻想通通破滅；害怕推開門後，一切都回不了頭。

　　晚上，我心不在焉地溫習。

　　我拿起手機，本來只想看時間，卻不自覺地找張日進聊天。

　　我︰很煩惱。

　　張日進︰為什麼？

　　我︰我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張日進︰這個答案，全世界只有一個人知道，妳問我也沒用。

　　我︰如果你跟一個女生搞曖昧，看到她跟異性聊天時會吃醋，但有時又很久不回覆她的訊息，那代表了什麼？

　　張日進︰妳看過這麼多偶像劇，應該很清楚，當一個男生真正喜歡妳，早就有所行動了，不會對妳愛理不理。

　　我︰那麼你的意思是，他不喜歡我？

　　張日進︰我不知道，妳這麼想知道就直接問他啊。

　　我放下手機，心情有些沮喪，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看到來自黎柏聰的訊息，心中又泛起陣陣漣漪。

　　柏聰︰妳看了第七課沒有？我有些不明白。

　　結果整個晚上，我和黎柏聰都在討論學術問題。你一句我一句，時間過得很快。到了深夜時份，大家都要睡覺了。黎柏聰的一句「晚安」，讓我發出會心的微笑。

　　我不肯定他喜不喜歡我，但我很想每晚都收到他的「晚安」。

　　朦朦朧朧中，數不清是第幾次夢見黎柏聰。夢中的他跟我手牽手散步，像情侶一樣親暱，我們臉上都掛著甜蜜的笑容。

　　「小寧，其實我喜歡了妳很久。」

　　「我也是。」

　　當他正要吻下來時，我被鬧鐘吵醒了。真可惜，只差一點點！

　　為什麼鬧鐘總是在不合適的時候響起呢？

　　這天我一早回到學校，埋頭苦幹地溫習，不但是為了張日進的賭約，更是為了不讓自己有空去猜想黎柏聰的心意。

　　每天都徘徊在堅持與放棄之間，我真的很累。

　　測驗開始後，我非常專心地作答。經粗略估算，我大概可以取得八十分。我偷偷望向張日進，打算刺探軍情，只見他表現鎮定，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這時，張日進的同桌──黎柏聰，忽然望了過來。我們四目交投，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老師經過的身影阻隔了我們的對望，我唯有把注意力放回試卷上。

　　測驗結束後，我迫不及待地跑上天台。

　　「看妳的樣子，似乎充滿信心！」張日進一開口就這樣說。

　　「你也不差，我看你考得十分輕鬆！」

　　誰知張日進竟然笑了。「我很多題都不懂，都是胡亂作答的。」

　　「什麼？」我一臉驚訝。「那我們的賭約……」

　　「妳該不是以為我會為了贏妳，而拼命溫習吧？」張日進笑著說。

　　「當初明明是你主動提出的！」

　　「沒錯，但仔細一想，妳要不要告白根本與我無關。」

　　「當然與你無關，這是我自己的事！」原來只有我一個人在意這個賭約，實在太天真了！

　　「那妳昨晚又問我的意見？」張日進看穿了我。

　　我沉默不語，感情的煩惱快要把我淹沒了。

　　「這樣吧，既然我打賭輸了，我免費來當妳的戀愛顧問，以後有什麼感情問題，儘管來找我吧！」

　　「你昨晚也說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你又能怎樣幫我解決問題？」我質問道。

　　「雖然我稱不上戀愛專家，但對於男生的想法，我總算可以給妳意見。」

　　我對張日進仍是半信半疑，但如果他有方法可以減輕我的困擾，我也樂於嘗試。

　　「張顧問，柏聰對我忽冷忽熱，我想知道他的心意，但又不敢直接問他，我現在該怎樣做？」我把心中的煩惱說出來。

　　「約他去看電影。」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

　　「妳不敢問，唯有去試探他。看電影是情侶約會的最佳藉口，如果他一口答應妳，代表他不抗拒妳，但如果他一口拒絕妳，代表你們沒有發展的機會。」

　　「那如果他只是剛好沒空而拒絕我呢？」

　　「如果他真的喜歡妳，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陪妳，沒空從來都不是理由。」

　　「但這樣就可以知道他喜不喜歡我？是不是有點兒戲？」

　　「說到底，妳連約他的勇氣也沒有嗎？」張日進翻了個白眼。

　　「誰說我沒有！」被他一氣，我的膽子好像變大了。

　　離開天台後，我一直都在後悔。為什麼我這麼容易就中了張日進的激將法？其實我不是沒有勇氣約黎柏聰，只是害怕知道他的答案。

　　這天我想了很久，終於在放學前找到黎柏聰單獨對話。

　　我膽戰心驚地提出看電影，心中暗自咒罵張日進。

　　「好啊，看什麼？」

　　聽到這句話，我壓抑不住臉上的笑意。沒想到張日進的鬼主意竟然奏效！

　　我們約好在假日去看電影，便離開了學校。我一走出校門，馬上傳訊息給張日進。

　　我︰成功！

　　張日進︰別開心得太早，你們本來就是朋友，他答應妳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即是不代表他喜歡我？

　　張日進︰妳還得看看他當天的表現。

　　到了假日那天，我興奮地試穿家裡的所有衣服，想要找出最理想的造型，但沒有一套衣服令我滿意。到底應該穿什麼來約會？真是煩惱！

　　我的戀愛顧問剛好在線上，於是我詢問他的意見。他很快便回應了我，還叫我拍照給他看。

　　我︰這樣如何？

　　張日進︰顏色太暗，不好看。

　　之後他為我挑選了一個斯文清新的穿搭，我不得不承認，他的時尚品味的確比我好。

　　根據戀愛顧問的教學，我必須遲到，並要求黎柏聰先去買電影票和爆米花。在開場前五分鐘，我姍姍來遲地出現在黎柏聰面前。

　　「對不起，我遲了出門，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沒關係，我們進去吧。」

　　本來黎柏聰的表情有些不耐煩，但看到我的一身打扮後，他似乎消了氣。

　　「小寧，妳今天很漂亮。」他在電影開始前跟我說。

　　戀愛顧問說得對，沒有男生不喜歡跟漂亮的女生約會。就算女生遲到，只要打扮得漂亮，男生也會無條件地原諒她。

　　只可惜這天沒什麼特別事發生，我們看完電影後，一起去吃飯，然後他送我回家。沒有偶像劇中的牽手、擁抱、吻別的情節，所有過程都非常平淡。

　　「自從升上高中後，我很久沒有在假日看電影了。」在送我回家的路上，黎柏聰這樣說。

　　「學校的功課太多，實在沒辦法。」我附和道。

　　這時，黎柏聰的手機響起，雖然他故意阻擋我的視線，但我還是看到來電者是周美琪。他隨便說了兩句便掛線，我隱約聽到他說「晚點打給妳」之類的說話。

　　「是誰打來的？」我故意問道。

　　「廣告電話，真的很煩。」

　　如果真的這麼煩，為什麼他臉上會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微笑？這個笑容對我來說很熟悉，這就是我每次收到他訊息時的笑容。這一刻，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小寧，我不送妳了，我有事要回家，妳自己一個沒問題嗎？」

　　「沒問題。」

　　「那我先走了，妳回到家給我傳訊息吧。」

　　「好。」

　　黎柏聰轉身離去，踏著輕快的步伐，很快便消失於街角。

　　還以為他會不放心地回頭看我，看來是我想得太多。無論我打扮得多漂亮也好，我始終不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回到家後，我給他發了一個平安到家的訊息。

　　洗澡後回到房間，我等待他的回覆。

　　到客廳看電視時，我等待他的回覆。

　　回到房間做功課，我仍在等待他的回覆。

　　我發出去的訊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樣，隨著時間的過去，我又開始胡思亂想。

　　他是不是出了意外才看不到我的訊息？他的手機是不是壞了？他所在的位置是不是收不到訊號？他是不是因為手機快沒電所以關了數據？我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他？

　　我打開手機，查看我們的對話，卻意外地發現他在線上！

　　為什麼他在線上也不看我的訊息？

　　我腦中靈光一閃，馬上找出周美琪的帳號，她果然也在線上。難道他們正在對話？

　　曾經，跟黎柏聰每晚聊天的人是我。現在，他找到了他的女神，我變得可有可無了。

　　直到我睡覺前一分鐘，他仍然沒有看我的訊息。

　　他不知道，因為他這份冷漠，我哭濕了枕頭。可是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因為我不想被他發現我這麼在乎他，反正我對他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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