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夢 II︰世界守望者 - 第十章　迷失的黑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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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莉絲達．加西亞　( Calista Garcia )

　　我在傳理部的檔案室工作了一個月。

　　檔案室位處地牢，樓底約十米高，相當於三層民房的高度，牆邊全是鐵架，由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層都放滿密密麻麻的紙箱。

　　高處飄浮著幾顆發光球體，除了照明外，還會定時噴射防潮驅蟲的魔法粉末，以致室內總是蒙上一層薄薄的煙霧。

　　房間陳設簡單，中央設有一張大理石圓桌，桌上滿是待整理的文件。門口處的立柱展示台上放有一本魔法皮革書冊，裡面記錄了所有資料的存放位置，只要施法說出想找的內容，相應的紙箱就會自動飛出來。

　　整理資料、歸檔上架、更新書冊，這就是我日常的工作內容。

　　這份工作可以說是非常沉悶，每天都有大量文件送進來，剛剛清空的桌面轉眼間又堆積如山。有時候，其他職員過來翻找資料，看完多半忘記放回原位，最後又要我來善後。

　　一直做著重重複複的事情，難免感到枯燥乏味。我曾向同事打聽過，得知新人至少要在檔案室待一年，才有機會被調派到其他職位。

　　這個消息讓我有些失落……我還要在這個密不透風的地方待一年嗎？

　　這天，同事把新聞組的文件送來檔案室。

　　「啊哈！世界飛行大賽下個月舉行，這幾天的新聞頭版都在報導這件事。」同事把文件放在圓桌上。「看來這小伙子就是今年的冠軍大熱！」

　　我起身整理桌面以免搞混新舊資料，視線不經意落在其中一份新聞稿上，頭版印著克里的照片。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孔，我一時失了神。

　　「咦，妳對他有興趣？這也難怪，畢竟他是法卡斯家族的繼承人！」同事笑吟吟地說。

　　「你誤會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也有機會外出採訪就好了。」我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說的也是，天天窩在這裡，真的悶死了！」

　　說罷，同事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原來是主管踏著大步走了進來。

　　主管還未開口，光是眼神凌厲地瞪著我們，室內的溫度就好像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我、我先出去做事。」同事慌忙逃離現場，臨走前還朝我使眼色，暗示著主管是個不好招惹的人。

　　「加西亞小姐，請認真工作，不要破壞這裡的規矩。」主管雙手放在背後，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對我訓話。

　　「我們只是閒聊幾句……」

　　「閒聊？」主管嘴角微彎，露出諷刺的笑容。「妳到底是來這裡上班，還是聊天交朋友？」

　　主管態度強硬，明顯沒有溝通的餘地。我只好低頭認錯，免得跟他爭論下去。

　　「對不起，我保證沒有下次。」

　　主管瞇眼上下打量我一番，隨後抬起下巴示意房間角落的陳年文件。

　　「下班前給我整理好。」

　　那裡堆放了很多雜亂無章、難以分類的文件，至少要花兩天才能整理完畢，主管分明是想藉機玩弄我，但他是我的上級，我也無從提出異議。

　　「是的，知道。」

　　主管離開檔案室後，我把角落處的陳年文件搬到圓桌上，搬動時揚起的灰塵讓我打了幾個噴嚏。

　　直到傍晚，我仍在埋頭苦幹。

　　「哎唷，真不好意思，害妳受罰了。」新聞組的同事走了進來。

　　我緊張地抬頭看向門口，同事連忙擺擺手說︰「別擔心，主管已經下班。」

　　聽到這句話，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不關你的事，是我太大意，沒留意到主管當時就在附近。」

　　「他只是在針對妳！」

　　「為什麼？」我不解地問。

　　同事看了我一眼，無奈地嘆氣道︰「妳之前不是向我們打聽過關於升遷的事嗎？這件事剛好被主管知道了，他很不高興。」

　　「可是……為什麼？我關心自己的前途有錯嗎？」

　　「當然沒錯，但主管會認為妳是覬覦他的位置。傳理部的職位數量是固定的，有人要升遷，就必須有人退下來。」

　　「就算是這樣，但我只是一個新人，理論上應該威脅不到主管的地位吧？」我還是感到很困惑。

　　「這倒不一定。老面試官的要求很高，應徵者通常要見三、四次才能通過，但妳一次就成功了！在十多年前，曾經有個年輕巫師跟妳一樣，第一次面試就獲聘，不出幾年就坐上主管的位置，只是後來他……他離職了，主管才奪回原先的職位。」

　　「那個人為什麼要離職？難道是主管不甘心降職，暗中向他報復？」我追問道。

　　「不是！他……他……總之是私人原因，跟其他人沒有關係。」同事的眼神有些閃縮，夾雜著一絲懊悔。「唉，說太多了，妳就當作沒聽過吧！」

　　說罷，他急急忙忙地走了。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並不單純。倘若當年主管真的耍手段弄走了那個年輕巫師，那麼我很有可能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儘管我沒有想要取代他的野心，他也會時時刻刻提防我、打壓我，以防止往事重演。

　　看來我以後做事要非常小心，千萬不能有把柄落入他手中。

　　我輕嘆一口氣，繼續處理眼前的工作。

　　當我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再用魔法把一個個紙箱送上鐵架後，才驚覺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我趕緊收拾隨身物品，披上斗篷，離開這個不見天日的檔案室。

　　沿路走著，整條走廊靜悄悄的，想必我是最後一個下班的人。

　　踏出傳理部的大門，我舉起魔杖揮了一下，裡面的燈光全數熄滅，所有門窗自動鎖上。

　　工作了一整天，我真的很累，很想儘快回家洗澡睡覺，但這裡跟雪花巷相距甚遠，為了節省時間，我決定走捷徑拐進小巷。

　　比安科城是個安全的城市，巷子裡不會出現奇怪的寶石店，也不會有壞巫師躲在暗處埋伏。只不過，今晚似乎有點不一樣……

　　我心裡浮現不祥的預感，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快要穿過小巷時，有個黑影赫然從大街鑽了進來，跟我迎面碰上。那人戴著面具，看不到長相，但從身形看來應該是男性。

　　「啊……」我驚呼出聲，馬上被對方捂住嘴巴。

　　緊接著，大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是正在追趕某人。

　　男子趕快把我壓向牆壁，讓我們二人的身影藏在陰影下。這個舉動證明了他就是被追蹤的目標人物。

　　我搞不清楚這是什麼狀況，下意識推開面具男子，但對方的力氣明顯比我大，把我緊緊壓在牆上。我們的身體幾乎緊貼在一起，我耳邊盡是他紊亂的呼吸聲。

　　此時，男人的對話聲從大街傳來。

　　「該死的，他去了哪裡？」

　　「他受了傷，應該跑不遠！你看，那邊有血跡！」

　　「趕快追！」

　　本以為他們要跑進小巷裡，不料他們的腳步聲卻越來越遠。

　　隨著他們的離開，男子壓著我的力道慢慢減弱，我隨即使勁推開他，無意間弄掉了他臉上的面具。

　　對上那雙俊美的藍眼睛，我頓時愣在原地。

　　「……泰倫？」我錯愕地看著他。「發生了什麼事？有人要抓你嗎？」

　　「他們是法理部的守衛。」泰倫有些疲憊地答道。

　　「為、為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

　　泰倫看起來不太對勁，他用手按著腹部，痛苦地喘氣。我往下看，只見他的腹部濕了一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我一臉驚訝。

　　泰倫似乎支撐不住，身體無力地往前倒下，我趕緊接住他。

　　「我送你去魔療院吧！」

　　「不……」泰倫虛弱地說。「帶我去找阿加莎。」

　　「好、好的。」

　　我很快明白過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正在被法理部的人追捕，送去魔療院只會暴露他的行蹤。

　　我把泰倫的手臂放在我的肩膀上，扶著他走往法卡斯大宅的方向。沿途我不停地想，要是那些守衛突然折返，我該怎麼應對？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把受傷的泰倫交給他們。

　　幸好路上沒有其他人，摸黑穿過幾條小巷後，我們順利抵達大宅門外。

　　精美厚實的門扇上鑲嵌著一顆貓眼石，泰倫抬頭看向貓眼石，開口說︰「阿加莎，我需要妳的幫助。」

　　不一會兒，大門打開了，裡面燈火通明，門後站著一個漂亮的金髮女子。

　　是克里的姐姐，阿加莎。

　　面對深夜突然到來、身上染血的訪客，她卻表現得異常冷靜，沒有絲毫驚訝或疑惑。

　　「進來吧。」她說，甚至沒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泰倫從我的肩膀上抽回手臂，腳步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回頭看著我。

　　「嘉莉絲達，謝謝妳，不過今晚的事……」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泰倫向我輕輕點頭以示謝意。他的臉色很蒼白，按著腹部的手沾滿鮮血。我站在原地，目送阿加莎攙扶他慢慢走進屋內。

　　他……應該不會有事吧？

　　直到大門關上後，我才收回視線，帶著複雜的心情往雪花巷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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