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傳奇 (卷一．下) : 孤城 - 圍城前四天

新月如勾，像這樣的夜晚，從天水城的城牆看過去，天水河退入漆黑的背景中，所以當一段木樁在河面漂浮，要到近處才給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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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看看！那是甚麼？」城牆上的戍兵指著天水河並呼喊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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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木樁吧。大驚小怪。」就是伐木工砍下樹木，去掉橫枝的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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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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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提早伐木，一不小心被沖落下游了。多可惜。又直又粗，看上去是不錯的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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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提早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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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甚麼都不懂。一般伐木要在冬季，等下雪、河面結冰，這樣才容易運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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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還有二個月才下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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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說提早了，河未結冰，你放在河邊，一個不留神就被沖走了。你看，後面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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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有很多啊！我說，我們去撈一根去賣，該賣得好價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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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擅離崗位嗎？再說，用甚麼去撈？再說，半夜三更賣給誰？等到明天肯定被上頭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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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可是看著多浪費。有百幾二百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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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惜了，可能會到三江城才會被撈起，平白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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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不知道的，是每條木樁都帶有幾個獠樊兵，他們抱著木椿順流而下，來天水城附近就把身體藏在水裡，只露出頭部，加上夜色和木樁遮掩，一支上千人的軍隊在不流一滴血的情況下，突破了天水城的封鎖，其中包括赫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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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崇語離開樊城後，日夜兼程，全速趕回天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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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馬背上劇烈運動，令傷口迸裂，結果支撐不到兩天，人和馬都到達極限。雷崇語在馬背上昏厥過去，馬兒沒人驅策，自顧自地在山地上找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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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小木屋內，他想坐直身子，但全身劇痛，呻吟了一聲又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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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非常簡陋，其實算不上是「屋」，大概是臨時搭建用來遮風擋雨用的草棚，甚麼傢具也沒有，他就躺在地上的草堆中。包紮傷口用的布條已換過，袖箭被解下來，和他的上衣一起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草棚中央有個火堆，一個人坐在火堆旁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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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甚麼地方？我睡了多久？」他問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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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樊國和天水城之間，距離天水城可能有兩三天路程吧。我也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我發現你時，已經在馬背上昏迷了，起初還以為你死了，說實話也不確定你會否醒來。你感覺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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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不了。今天是甚日子。」他感覺稍稍好一點，重新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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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告訴他，一算之下原來離開樊城已經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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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喝碗肉湯吧。你是樊國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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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崇語飢腸轆轆，接過肉湯大口大口的喝：「不是。我是天水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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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天水城人為甚麼會穿樊國軍服。還以為救了樊國軍官，會有豐厚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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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出手相救。你是樊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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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也是天水城人，家在花溪村，來這裡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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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城有危險，我得立即回去警告他們，獠人很快會來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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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那人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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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你也盡快回去，告訴村民，立即進城躲避，遲了怕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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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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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水城斥候，負責監視樊城。不能再耽誤時間了，我要立即起程。我身上的錢不多，都拿去吧。」錢其實是那個可憐的都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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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可以嗎？晚上趕路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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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我們當斥候的慣了夜間上路。」這是魯師父的話，一想到魯師父，他又傷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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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馬就在外面。我明天天一亮就起程。我叫柳子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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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雷崇語。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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