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童話 - 第九章　王子的叛逆（3）

　　在實驗室，化學老師把我們分成三人一組，這次我跟何家星和高志恆一組。我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做實驗，完全沒有參與的打算。

　　「為什麼妳不出手？」高志恆走了過來。

　　「有你們全級第一名和第二名，我的存在是多餘的。」

　　「我剛才看到妳和何家星在教室有說有笑，你們的關係和好了嗎？」他突然換了個話題。

　　「你吃醋嗎？」我隨口一問，沒想到竟然換來他的沉默。

　　高志恆撇開視線，下意識地按著手臂。

　　「還在麻痺？」我問道。

　　「嗯。」

　　我主動幫他按摩手臂，說道︰「下次你叫醒我也好，推開我也好，不要就這樣任由我枕著。」

　　「妳還想有下次？」高志恆狡猾地笑著。

　　我用力掐他的手臂以作報復，他痛得馬上抽回手。

　　「你們在做什麼？」何家星終於有空過來看一下他的組員。

　　「沒什麼。」我和高志恆異口同聲地說。

　　「現在是上課時間，不是你們嬉戲的時候，麻煩你們認真一點！」何家星厲聲道。

　　「我有很認真地看著你做實驗！」我假裝正經地說。

　　高志恆忍不住掩嘴偷笑。何家星看看他又看看我，心裡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下課時，我們要自行收拾實驗用具。高志恆有問題想請教老師，所以只剩下我和何家星兩個人善後。

　　「妳和他的感情真好。」何家星低聲說，似乎不想讓其他人聽見。

　　「對啊，他昨晚還上來我家過夜，跟我一起睡。」我故意這樣說，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儘管何家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手中的試管卻不小心掉落到地上，玻璃碎滿一地。

　　聲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化學老師馬上走過來了解狀況。

　　「老師，對不起，我一時手滑。」何家星向老師道歉。

　　班裡的人從未見過何家星如此失態，紛紛把視線集中在他身上。化學老師沒有怪責他，只是吩咐其他人不要靠近這裡，等待校工來清理。

　　高志恆和葉嘉琳趁著混亂來到我身邊。

　　「妳有沒有受傷？」葉嘉琳關心地慰問。

　　「我沒事。」

　　「妳跟他說了什麼？」高志恆反而關心這個。

　　「我剛剛跟他說，我們昨晚一起睡。既然他這麼好奇我們的關係，那我就老老實實地告訴他。」

　　「或許他誤會了妳的意思。」高志恆暗示道。

　　「該不會吧？」我有些心虛。

　　從實驗室走回教室的路上，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何家星說話，但馬子豪等人老是圍在他身邊，我根本無辦法靠近他。

　　何家星走在眾人前方，一副天生領導者的模樣。我望著他的背影，默默猜想著，這傢伙如此聰明，他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回到教室後，雖然何家星就坐在我旁邊，但老師很快便進來了，我完全沒有開口的機會。等到下課時，老師才剛離開教室，何家星便跟著走了出去。難道他有心避開我？

　　我在走廊四處尋找他，但找了很久也找不到。

　　正想回去教室時，我忽然看到何家星出現在走廊盡頭。

　　「何家星，我有話要跟你說！」我趕緊上前攔住他。

　　「什麼事？」

　　「剛才在實驗室我告訴你的那件事，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我婉轉地說。

　　「我不明白。」何家星偏要我說得更直接。

　　「我和他只是剛好睡在一起，什麼也沒有發生。」

　　何家星臉上浮現出一抹若隱若現的笑容。「為什麼妳要跟我解釋？」

　　「我怕你誤會了我的意思。」

　　「妳在乎嗎？」他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我們之間出現了短暫的微妙氣氛，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在乎我的清白。」我巧妙地答道。

　　「好，我明白了。」何家星的眼神有些奇怪，我不知道怎樣形容。

　　＊＊＊

　　放學後，我覺得有點累，所以打算直接回家。

　　這時，手機剛好收到爸爸的訊息，他說有急事，晚上不回家吃飯。醫院的工作很忙，人手又不足，很多時只要一個電話打來，爸爸就要馬上趕去醫院。我從來沒有抱怨過，因為我知道醫院裡的病人比我更需要他。

　　「雪言，我待會要去田徑社，不如妳等我一起走？」高志恆問道。

　　「不了，我想先回家。」我擺擺手拒絕道。「你回來時順便買飯，我爸爸今晚不回來。」

　　「吃外賣不健康，我做飯給妳吃吧。」高志恆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你懂得做飯？」我一臉驚訝，完全無法幻想他穿圍裙做飯的模樣。

　　「妳在驚訝什麼？」高志恆沒好氣地看著我。

　　既然他這麼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希望他不會炸掉我的廚房，或者送我去醫院見我爸爸。

　　才剛踏出校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向我。

　　「蘇小姐，請上車。」

　　我認出他是高志恆家裡的司機。

　　我坐進黑色轎車的後座，準備跟高志恆的爸爸來一場對話。

　　「雪言，我知道志恆去了妳家。」

　　無論他是派人跟蹤高志恆也好，還是在他手機安裝了追蹤程式也好，我都不想知道。

　　「高叔叔是想我勸志恆回家？」

　　「妳是個聰明人，客套的說話我就不說了。」高叔叔語氣平和，話裡的暗示卻很明顯。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我直率地說。「腳長在他身上，他要去哪裡我管不了，更何況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我不會插手。」

　　「雪言，妳知道妳的說話對他有很大的影響力嗎？能夠讓他回家的人，也只有妳一個。」

　　「高叔叔，志恆已經不是小孩了，他有自己的想法。這次他決意離家出走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你會不知道嗎？」

　　「我很清楚他在想什麼，但我更加清楚那是不對的。要成為成功人士，關係和實力缺一不可。我現在是為他建立強大的人際網絡，為他將來的事業打好基礎。沒錯，我知道他不喜歡出席那些派對，但我又沒有要求他跟那些人深交，只是在派對中露個面，讓人對他留下印象，這樣就足夠了。我也不贊成去討好所有人，但基本的人際關係是必須的。如果他連現在的社交場合也應付不了，以後要怎樣在這個社會生存？」

　　高叔叔的說話彷彿帶著魔力，令人不得不信服，連我也無法反駁他的觀點。

　　能夠成為集團主席，當然不是普通貨色。他的一個決定，隨時可以影響整個市場；他的一通電話，可能涉及幾千萬的生意；他的一聲命令，就有數以千計的員工為他工作。如此舉足輕重的人，現在就坐在我旁邊，向我訴說他成功的心得。

　　「高叔叔，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沉穩地點點頭。

　　「請問志恆的爺爺以前也有這樣為你打算嗎？」

　　「沒有。」高叔叔的語氣稍微變得溫和。「一路走來，我碰過不少釘子，也吃過不少苦頭。記得我剛剛創業時，由於沒有人脈和背景，很多商店都不願意讓我的產品上架，公司連一張訂單也接不到，幾乎要倒閉。那時我陷入了困境，四處向親友借錢，但他們都避開了我。他們的勢利和冷淡，反而使我變得更堅韌。每當想起那段日子，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正因為如此，我希望志恆的路可以走得舒坦一點。」

　　「我明白你疼愛志恆，不想看到他承受你當年的辛酸。只不過，如果伯父你當年沒有經歷過那些事，今天還會有如此輝煌的成就嗎？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我沒有資格評論你栽培兒子的方法，但志恆是我的朋友，我支持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最後高叔叔讓司機送我回家，在我下車前，他對我說︰「雪言，有空上來我家吃飯。」

　　高叔叔臉上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

　　來到用餐時間，餐桌上放著三菜一湯，全部出自高志恆之手。要不是親眼看著他有板有眼地做菜，我真的會懷疑這是買回來的。

　　「想不到吧？是梅姨教我的！」高志恆自豪地咧嘴笑著。

　　「原來是梅姨的入室弟子，失敬失敬！」我馬上動筷，吃個不停。

　　「雪言，我已經知道了。」高志恆換上認真的表情。

　　「知道什麼？」

　　「我爸爸找過妳。他剛剛打電話給我，答應不會再強迫我出席任何派對。」

　　「那就太好了。」

　　「到底妳是怎樣說服他？從來沒有人能夠令他改變主意。」

　　「不是我，令他改變主意的人是你。」我抬頭看向高志恆。「他關心你，所以在背後為你舖路，他在乎你的感受，所以他願意讓步。」

　　高志恆聞言微微一笑。

　　「既然爸爸答應了我的要求，我也是時候回家。司機會來接我，今晚我就不陪妳看電影了。」

　　用完餐後，高志恆順便幫我洗碗。我站在廚房門口，望著他洗碗的背影，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志恆，如果你是我的……家傭就好了。」

　　高志恆正想回話，手機鈴聲卻忽然響起。他的雙手滿是泡沫，於是我幫他從褲袋裡掏出手機，然後放到他的耳邊。

　　原來司機已經到了，正在樓下等他。

　　放好碗碟後，高志恆背上書包慢慢走向大門，好像在等我說些什麼。

　　「回去當你的王子吧！」我送別他。

　　「我才不是王子。」他留下這句話，便踏出了我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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