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什麼》 - 2. 團體戰(下)

如果說巫瓏夫人是流動的川水，雪小童們便是難以撼動的山嶽。

簡直打得一片山明水秀，真是。

長棍祭出，巫瓏夫人又是一陣隨棍上的身段，宛如纏上，卻又轉瞬拉開能避開攻擊的距離。

「好身手！」在她又一次滑開彼此距離後，我不禁讚嘆道。

若非是對手，還真是想稱她聲白娘子。

「嗖——」一陣什麼東西掃過的聲音，然後我整個人便凌空飛起，我連忙以長棍順勢打了個圈，著地時側身翻滾以緩衝勁道。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雪小童們。而剛才那陣聲響，正是他們將披風甩下的聲音，但我完全沒看到他們是何時動作。

「小心點，地上滑。」他們笑瞇瞇地對我說。

「其四，體力將是你與他們周旋的最大本事。其他傢伙沒解決不打緊，但雪小童們是獲得能量的主來源，必要拿下。」衛頓了頓，「同時，當他們出現，也就表示這場交手將至尾聲了。」

雪小童們將披風取下後，體格又更一覽無疑，但我必須在體力耗盡前解決他們。我不只要拿下雪小童們。

相較於巫瓏夫人，雪小童們的靈巧度根本是零，他們憑藉的完全是對手交戰至今消耗的體力所剩有限，以及他們本身的體格優勢。

「唰——」長棍夾擊其中一個雪小童，他不閃不避，只是在我解決掉一部分的他之後，旁邊還有許許多多的雪小童。

「噗哧——哈哈！」他們發笑的同時，掃在地上的披風也逐漸化消，出現如網般的煙塵，遮蔽視線！

真難纏。

巫瓏夫人和冬凝少主也沒停過手，看來只能再拿出別的辦法了。

正當他們兩人同時又發動攻擊，我翻身向後一躍，退出適當距離著地，順勢盤腿坐下，長棍放置身前、運起氣勁。

此時，三道攻擊襲捲而來——

「……怎麼會？」

很遺憾，並沒有發出短兵相接的鏗鏘聲響。

「以柔克剛。」我淺笑道，「我再說一次，你們，齊上無妨。」

「你——！」巫瓏夫人玉顏微醞，與雪小童再發攻勢，而我周身氣勁緩緩吸收攻擊，並將其反饋予他們，一掃網狀煙塵的障眼法！

氣勁收納成型，化為如盾般的圓，這氣勁除了以緩化解攻擊，也為我謀得片刻喘息的時間。

我提起長棍，再隨手擋了冬凝少主的冰鏢。

「你們不會太痛苦的。」

長棍與盾的搭配，有效防止了巫瓏夫人躲避的功夫，並強化了掃蕩障眼煙塵的效果。

數度來回，我的體力逐漸消耗，但交手對象也漸被蠶食鯨吞了。

「嗚哇哇——我們不想被吃掉！」雪小童們用不童稚的聲音哀嚎著，但這也是他們能發出的最後遺言了。

紅蘿姑娘看得出仍奮力想要一搏，但看師兄師姐的樣子，氣勢早已比先前軟弱許多，或許她只是不想孤獨地等死，我便成全她的微願，給了個痛快。

最後，場上的對手，只剩下冬凝少主，與他們的師父湯砥了。

「你不反抗嗎？」我說。

「都動了武，身體不可逆的質變我知道。」冬凝少主面不改色，「結局是相同的。」

「我的意思是，你好歹為自己奮力掙扎一下？」我將長棍收起，氣勁也收納下來。

「下次吧。你應該也沒體力了。」他說，「雖然下次，我應該不記得了。」

我看著他，頓時有些欲言又止的感受。

「別逞強了，我也不想勝之不武。」冬凝少主語畢，竟是自蓋天靈，斜倚著一旁的樑柱化為冰霜，輕碰即碎。而這一碰，冰氣也隨之進入我體內。

「最後，見好就收。」

「……真狡猾。」我苦笑道，這要算是一種自信吧？

冬凝少主的冰氣能緩解方才因為交手而過度上升的體溫，避免走火入魔，但同時也得承受冷熱相衝的過程，不過這是暫時的。

而衛從頭到尾都沒有放鬆，在我每收服一個對手後，便會將他們以靈力移至戰圈外，再分解其身上的能量、化為光點。

這動作得耗費衛的精神，可也是只有他才能做的事。

「如何？最後連老夫也收拾了？」湯砥的語氣已沒有了初始的自信，反倒有點同歸於盡的意味。

「呵，湯老師，我們不會對您趕盡殺絕的。」我笑道。

「你們可別想逃！」湯砥正要再發攻擊，卻又重重跌回椅子上，正是因為我以腳掃過地面，發起氣勁。

嚴格來說，是我奮力地最後一次力道，要完全澆熄他能反擊的任何火苗。

衛跟我，都沒有力氣再耗下去了。

「湯老師，今日若遇了別人，可能就不是如此了。保留您的尊嚴吧。」我回頭瞥了湯砥最後一眼，他只頹然地坐在椅上，黯然看著我們離開。

一離開道場大門，我連忙去扶著衛，他雖然想自己走，但連推開我的力氣也沒有。

「對不起，還是太勉強了嗎？」

「……你怎麼老是喜歡道歉？」他的聲音聽得出不適，「明明休息一下就好，你也知道的。」

「是你說我們福禍相倚的，當然你得好，我才能一起好啊。」我稍稍蹲下，「我恢復的速度可比你快多了，省得你這走路得走到何年何月。」

「……唉。」我只聽得一聲小聲的嘆氣，背上就多個安分的傢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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