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供應商 - 換臉人生

這是哪裡?

翱翔天際的飛天車、櫛比鱗次的大樓、沒有一絲綠意的道上，擠滿形色各異的人，令人無法喘息的世界。沒錯，這裡，並不是你熟悉的21世紀。

在一個遙遠的未來，人們口中的「稀奇」已不再是橫著走的電梯、樂園裡永遠排不到的摩天輪，又或著是外星人等等大家常掛在嘴邊的詞彙。

在那個好多好多年後的將來，街上的百貨公司、圖書館等地方也不復存在。

街上那是一個千奇百怪，店家的招牌用我們看不懂的字眼譁眾取寵，陣陣的人潮由東到西，由南到北，幾乎將整條街都走了透，沿途經過不少「潮到出水」的店面，前腳剛踏進，後腳卻又有下一個人走了出來。

我到了一個破舊的老店面，店主看起來也有個七老八十，生鏽的門面更是上年輕人不敢輕易踏入，有著在這個時代，絕無僅有的老味道。

這是一間花店。

至少在大家看來是那樣的。

「喲~又是你啊!快進來坐坐吧!」遠處看來不苟言笑的老闆看到我後，便親切的打起的招呼。

「不了。今天是我爺爺的忌日。」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那要不要我送您一束花好祭祀呢?」他似乎在用行動為自己不識時的熱情道歉。

「一束忘憂草。」

「那我先去溫室為您採摘最美的花啦!先進來歇歇吧。」他勾了勾嘴角，向我比了個歡迎的手勢。

跟著他的背影，我脫離了人潮。過於擁擠的街道，無人會發現我的存在與消失。

「嘎吱——」老闆帶著我走過陳舊的溫室，打開了一扇年久失修的鐵門。

他不疾不徐的坐到正前方的酒吧中央，只是抬眸說了:

「歡迎...來到皮膚供應商。」

「今天要什麼服務呢?」

同樣的一個人，卻從少根筋又大方的老人家，成了冷血無情的刀。一句話，低沉的聲音在吵雜的酒吧卻鏗鏘有力，氣場足以讓人忽視外界紛擾。年紀，從來不是阻礙他的絆腳石。

我坐上吧台，緩緩的，拿出一張人臉的照片。

那張臉在人群中，不算標誌也不算低劣，就是剛剛好的中規中矩，是瞟過一眼就會忘記的類型。

「呵...這次是這樣嗎?進來。」他只是瞥了一眼，便喚我進入一個獨立包廂。

不用他動口，我自動自發的躺上手術台。

他拿起筆，在我臉上畫呀畫，或許你感到熟悉，可這在未來，是已失傳的技藝——整形。

不得不說，這個老爺爺的技術在21世紀也可以算是頂尖的，我相信，能一人操刀且和客人聊天的醫生就只有他了吧。

「所以說啊...年輕人你最近是在做賞金獵人嗎?」他突然的開口，劃破了寂靜。

「嗯。」我不是。

「那工作不好做啊...不過艱辛的過程也會換來豐碩的果實的，其中，和隊友的感情也很重要呢。」他看破了我的謊言，沒有戳穿。

「別看我這樣，老夫年輕時也是做過各種工作的。」他垂下眸，用難得一見的溫柔訴說自己的往事。

「...你的目的是什麼?」我並不想接受任何沒來由的情報，這個世界，沒有人會毫無目的的朝你伸出手。

「哼...年輕人真是性子急啊。老夫都還沒說完自己的故事呢，難得一見的聰明啊。」

「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要加入我的公會嗎?」沒有過多的誘惑，只是一句真實的提問。

「...如果我不答應，那外面的人絕對不會放過我吧。」我盯著他漆黑的雙眼，似乎看到了些隱藏著的意味。

「呵呵...如果答案為肯定的，那你要怎麼做選擇?」

「全殺。」依我的實力，殺掉他們只不過是開胃菜的分量。

「...年輕人，不要太自大啊。看在你的膽量上，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也不想失去夥伴啊。只不過，記得下次光顧，要小心一點喔~」他的面龐上閃過一絲狡詐的神色。

「...抱歉。」我已習慣孤獨。

「哈哈...我欣賞你。再提醒你一件事，不要去其他會觸碰到身體的店鋪，很明顯。」這是善意的提醒，同時也是威脅，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嗯，好。」我並不想拒絕他的提議，畢竟眼前人的手藝確實是近乎完美。

「好啦，你的手術完成。如果沒事的話，就自己離開吧。」他逕自瀟灑離去，留下我在這小包廂。

我從手術台上站起來，這老頭，故意用藥效最強的麻藥是吧?如果是一般人，大概今天都離不開這張床了。

呵呵...這是報復嗎?

我穿上外套，到鏡子前整理自己的服儀。

我摸摸自己的臉，這次也做得很好呢。

穿過五光十色的酒吧，那隻老狐狸果然知道我可以掙脫。推開那扇鐵門，我再次插入人群。

突然間，人潮分成了兩端。

比一般人都高的視野讓我能擁有比別人更廣的世界。

我朝向人們停滯的地方走去。

XX區治安維護板
【時代進步?慘劇仍在上演!!】
近日發生一起連環殺人案，被害人皆以離奇的方式被殺害，不分男女老少，被害人之間的關聯，可說只是走過同一條街，警方初估為隨機殺人，將生命視為兒戲，所謂道德又何在?
距離犯案時間已是好幾日，地下勢力卻是越加猖獗，殞落的生命，究竟是警方的無力還是政府的無能?

「嘶...這照片到底為什麼要放出來啊...真噁心!」一個中學生用手指著犯案現場的照片。

「政府都把我們的納稅金拿去餵狗了嗎?都已經XX年了，還發生這種事?!」一位中年男子破口大罵

「踏進這地方都晦氣!」

「連自保都不會的人們本就該被淘汰。」

現場群眾紛紛起鬨。

看似義憤填膺，卻無人為死者感到惋惜，大家只是將矛頭指公家機關，是好玩，或是不想一起死。

發生什麼事，無人在意。人們要的，僅僅是樂子罷了。

同情心什麼的，道德什麼的，早就該趕盡殺絕了。

那些只是弱者自以為是的憐憫，沉重又無用。

有位大爺激動的要我也發表發表自己的見解，我只是扯了扯嘴角，邁步離去。

我看著周圍擠滿人的布告欄:「果然笨是會傳染的。」

看來科技進步也沒有多厲害，大家是把智力用完了嗎?

「叮咚!」手機來了訊息。

「今晚11點，40歲的中年婦女。」上面這樣寫道。

「收到。」如暗號一般，不知情的人可能渾然不覺。

無燈亮起的街，多次發生事故的地點，新聞上說是已加強防護，只不過是比平時多了幾名打盹的警力而已。

我輕而易舉地走過點著頭進入夢鄉的警察。

似乎連制服上的反光也變的諷刺。

儘管是靜謐的夜，也依然有幾隻歸巢的鳥兒找不著方向。

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孤身隻影在道中央，身上的寶石亮過了夜的星辰。

夜空用微弱的星光和殘缺不全的月亮來敷衍了事，更多的是烏雲的不耐。

真是好天氣。

殺人的好天氣。

我踏著沒有人會聽見的步伐，朝著眼前的女人靠近。

造價不斐的電子產品，藍光反射在使用者的面龐上。

她跟著導航走進了無人的暗巷，該說是膽大還是愚蠢?

「該死，這裡沒路啊!!到底什麼破導航...」她對螢幕嘀咕道

「要幫你指路嗎?」我開口問道，聲音格外低沉。

「你、你是誰?你知道我要去哪裡?」她好像有點嚇著了。

「嗯。」我並不想多說什麼。

她似乎嚇得不輕，驚恐地看著我。

我熟練的勒住她的脖子，拿出一把沾滿血的匕首，上面的血層層堆疊，早已乾涸。

「唔!唔唔!!」她嚇得發不出聲音，嘴卻緊緊咬著我的手臂，她揮舞著她嬌貴的雙手，像是做最後的反抗一般，眼眶泛著淚。

我看著她如破裂水管般的傷口，匕首深陷其中，鮮紅的血液透過了她華貴的衣裳。

「不要緊張，我是來送你去黃泉路的。」我露出一個笑容，做最後的送別。

「永別了。」

她不再做無謂的抵抗，手驀然垂下，死不瞑目。

「...你只有在殺人時才像個人。」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巷口抽著菸，緩緩地說。

「......」我只是盯著他看，望向他漆黑的眸，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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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是被抓去當實驗品的時候。

當時的他看起來也才不過30，卻已是實驗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不管老少皆必須聽命於他。

那是「達爾文計畫」，他們會將失去雙親的幼童帶到政府機關，再交由非法的人體改造實驗室進行殘忍的實驗。在科技更加發達的現在，國家之間的競爭也越發激烈，上位者為了所謂「榮譽」，不顧人民死活，百姓卻也因為忌憚政府勢力而不敢發生為自己爭辯，只能任由親友前往沙場。

沉醉在權勢之中的人，在自己吃飽喝暖時，不曾想過「實驗品們」正在接受的酷刑，一心只想讓他們成為隸屬於科技的機器人。

而我，也是一個「實驗品」。

睜眼以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父母親在何處，更是不曾看過他們的面龐。

在一個軟弱的年紀，僅可以任強者擺布，就引路人要帶我們前往的地方是地獄，也無力掙脫。

看者和我憶起前往實驗室的同胞們一個個慘死在眼前，用欺瞞織成的眼罩再也無法掛在眼上。我只想，只想活下去。

實驗室裡，那些科學家對幾乎不間斷的慘叫聲早已麻痺，沒有人在乎我們的死活，大家只想，看見他們得以稱為成功的實驗品不再擁有自己的意識。

我泡在恐怖電影會出現的玻璃缸裡，化學藥劑充斥著貪欲，幾乎快要窒息。

他們在我的左手臂上刻上我的編號，11086，承載生命的數字，太過沉重。

當我闔眼準備享受最後的安寧，那個男人出現了。

他是實驗室內最有權威的代表人物，也是政府忠實的走狗。

他的妻子死了，孩子也死了，在他眼前，被最高領導人，他一直信任著的高官親手殺害了。

為了讓他離不開政府。

僅此而已。

他氣憤，他埋怨，他悔恨，但他無法改變什麼。

他想，他想報復。

狠狠的。

我看著他對關著我的玻璃缸做了點手腳，突然，一直束縛我的電消失了，我可以掙脫了。

他好似在說些什麼。

「你...一直沒有放棄自己。和我不同，你有能力過更好的生活。」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ffjoULwA

「我幫你殺了他們。」我有能力，我早就不是人類。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BnU0aay9

「是憐憫嗎?你大可以直接離開的。」他厚重的鏡片在抬起頭來時，反射出我的模樣。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wajejHku

「不。只是好玩。」如你們說的，物競天擇。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oP1bwGQG

「實驗品11086...我們一起走吧。等到你長成大人，我會跟你一起滅了參與計畫的人，如何?」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veWt99ZW

「......」我沒有說什麼，只是舉起手把實驗室轟了。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FRECRnxm

看著漂浮在藥劑中的屍體，或許我還挺幸運的。

不過如你們一直「教導」的，我不在乎。

後來，那個男人帶著我到了皮膚供應所，讓我得以偽裝成人類。

早就既定好的結局，我也成為了「人類」，如他們噁心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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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真難得你會發呆。我們得撤了。」他拍了拍我的肩，我回過神來。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wJLP26Dp

「...嗯。」我將女人的屍體倒掛在牆上後便離開了。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mJfY2tCh

他突然彎下腰，撿起了張風吹來的傳單。

「噗...這是什麼啊?哈哈哈...這是你嗎??」他指著報導上一張人臉說。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MCNQf6gy

XX報社
【隨機殺人案最新消息!令人不寒而慄的嫌疑人?】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OGm1Xwhz
近日鬧得沸沸揚揚的隨機殺人案，於昨日(15日)有了最新線索!!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73PgpjmA
近日警方傳喚目擊證人及犯罪嫌疑人至警局偵訊，犯案現場的監視器拍到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一同進入案發地點，最後只有犯罪嫌疑人一人出來的畫面。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y5SHSYHQ
在這樣幾乎可說是罪證確鑿的情況下，每一樁牽涉犯案的嫌疑人卻都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並聲張自己從未到達犯案現場，且和被害人之間也毫無瓜葛，還請求再次整理案件，由精神科醫生證實精神無異常，目前皆由貼身機器人暫時看管。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esGmYqJh
究竟真相是如何?嫌犯真的會落網嗎?國家人心惶惶，也掀起一波「旅遊潮」，要求政府積極的聲音也在民間迴盪，然而政府依然尚未規劃公開記者會。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ryFs2yus

「......」我只是輕輕撇過一眼，便決定不再搭理這智障。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IqenZl8x

「喂!等等我啊!!」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s2Dr4jxl

「......」我不會等待任何人，大家只是互相利用罷了。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NKzKm1AD

在這殘暴的遊戲中，勝者只會有我一人。

背叛什麼的，出賣什麼的，都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物競天擇，弱者，沒有資格在別人搭好的帳篷下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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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那家熟悉的店鋪。

「歡迎來到皮膚供應商。」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FsaXSfUz

「今天需要什麼服務呢?」4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A0uEuo6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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