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传 - 第十九話衣櫥中的骷髏

商把車停在桃子家樓下。此時子鼠已經不在車內，他回絕了商把他送到住處樓下的提議，在距桃子家兩個街區外的路口下了車。

桃子向商道了謝，打開車門去掛在車後面的旅行箱拿自己的行李；桃子驚動了昶，他揉著惺忪的眼睛，透過車窗看了看四周，確認到了桃子家準備下車。

“你跟我一起回去。”商突然開口。

昶抬頭看著後視鏡中商的鏡像，皺了皺眉毛，接著像是投降一般，將放在門把上的手收了回來：“……明白了。”

“昶，你還沒睡醒？”見昶沒有動靜，桃子背著自己的行李從車窗探進頭來。

“我得去隆家一趟，”昶朝桃子笑了笑，“你幫我把我的東西拿回去吧，扔進房間就行。”

“你怎麼不直接帶回老家？”桃子嘟噥著，不過還是幫忙拿上昶的行李。

“謝啦。”昶扶著車窗同桃子揮手道別，“記得想我！”

見桃子立即露出嫌惡的表情，昶心滿意足地關上車窗。

“你們關係挺好嘛。”商一邊發動引擎一邊感慨，不知是否出自真心。

昶依舊盯著窗外，後視鏡裏看不清表情，語氣如同理所當然：“那還用說。”

“那傢伙不會是個抖M吧？”被昶的話引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桃子帶著兩人的行李回到家。

家裏的座鐘恰好敲響十一點三十分的鐘聲。

“都這麼晚了？！”明天是週一，桃子把昶和自己的行李往沙發上一扔，急急忙忙回房間取出換洗用的衣物和睡衣沖進浴室開始洗漱。

收拾整理什麼的都明天再說，若是睡過頭才糟糕。

如果昶還在的話，可能得等他洗完了才輪得到桃子，在浴室的數次搶奪戰中桃子還未勝過一次。

“果然沒有昶家裏就是天堂——！！”桃子泡在浴缸裏愜意地伸展身體，“真希望他再也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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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桃子按時起了床。

由於家裏沒有其他人，桃子晚上睡得格外舒坦，以至往學校前進的一路和同學打招呼都面帶微笑。這對近些日子總是愁眉苦臉的桃子來說算是相當難得的情況了，就連半路遇上的雨霖都忍不住問是不是遇上了什麼好事。

儘管原委沒辦法一五一十地向這位友人傾訴，“感覺一直以來的重感冒終——於好了。”桃子找了個近似的情況來形容當前的狀態。

“是這樣嗎？”雨霖似懂非懂地點著頭，“不過你心情總歸是好了，前段時間你臉色難看得跟個死人一樣，我又幫不上什麼忙，讓人急死了。”

“不好意思。”桃子低著頭，坦率地道歉。

兩人聊著最近有名起來的歌手，或是書店裏新上的小說，進了教室走向各自的座位。

桃子一抬頭便看見子鼠哭喪著臉安靜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

“……是那個嗎？”桃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子鼠沉重地點了點頭：“是那個。”

他望向桃子，從書桌裏抽出一張薄紙，紙上寫著“補考通知”：“我要補考了……”

像只可憐兮兮的流浪犬。

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桃子想起什麼，錘了下手心：“十月六日就是秋假了，你有沒有什麼安排？”

“有。”儘管仍是一副搭著耳朵的表情，子鼠的回答倒是很肯定。

“這樣哦……”桃子正想著“安排還挺多”，“你能幫我補習嗎？”對方眼巴巴地投來期待的目光。

來這套啊。桃子一聲苦笑：“……彳亍口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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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眼過了好幾天，剛一敲響放學的鈴聲，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做好了放學的準備，從教室門魚貫而出，畢竟從明天起便是為期一周的秋假。

“明天去看電影嗎？昨天新上映了一部恐怖片！”“當然要去！我可是一個月前就在期待了。”

“後天球場我約好人了，不見不散啊！”“知道知道，放心吧！”“哎，你要不把隔壁班的也叫上？”

“我聽說書店隔壁那家咖啡店的曲奇特別好吃，等下一起去買吧！”“你不是要減肥的嗎？”“有什麼關係，要胖一起胖！”“誰要和你一起胖！”

“你和你男朋友肯定有安排吧？”“噓！你說太大聲了！”“有什麼關係，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安排得怎麼樣了說說看啊？”

關於假期的討論此起彼伏，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桃子和子鼠收拾好課本。

“生物和數學都帶好了嗎？”

“帶好了。”應著桃子的詢問，子鼠老實地點了點頭。

“還有那個化學公式總結的小冊子別忘了。”

“好的老師。”

與其他人一樣，兩人的話題同樣圍繞著假期進行，不過內容卻只會讓人不由得投去憐憫的目光。

打點完畢，兩人一併離開了學校。

兩人看似沒問題，仔細一想似乎少了什麼。

總是跟著桃子的昶現在完全不見蹤影。

事實正如桃子所期望的那樣，昶從跟著商回去之後就再也沒出現。不用說去學校，連桃子家都沒有去。

但就算少了昶跟在後面，桃子也不會感到任何的不便，不如說家裏少了個陌生人反而令桃子自在不少。

只是唯一讓桃子過意不去的，是夾在課本間的一張成績單。

成績單早就發下來，而放在昶的課桌上的這張遲遲無人理會。桃子本對此沒興趣，所以任其在桌面上放了一星期，今天偶然想著“乾脆還是拿回去吧”於是瞥了一眼——

“上課睡覺、基本不做作業……為什麼那傢伙每科都比我考得好啊！”桃子在心中憤恨不平，甚至懷疑是不是老師被收買直接給了他正確答案。

“早知道就不看了。”桃子撇著嘴，用鑰匙打開自家大門，“請進。”

“打擾了——”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子鼠還是難免會感到緊張。至於是因為拜託別人為自己補課，還是因為和女生單獨相處就不得而知。

這麼一比較，能肆無忌憚闖入桃子家的昶可以說相當奇特。

桃子換上拖鞋並把客人用的遞給子鼠，“對了。”抬頭看見仍舊扔在沙發上，昶的行李，“我還沒收拾昶的東西，正好你來了陪我去一趟他的房間吧，我自己一個人進去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沒問題。”這點小忙子鼠當仁不讓。

“咿呀——”桃子推開了房門。

房間內好幾天沒有打掃，灰塵倒是不多，除了當桃子還在使用這間房的時候原本就放在外面的臺燈和筆筒，其他一點雜物都沒有。不論是疊好的被子、空無一物的書桌、推進桌內的座椅，還是書櫃中排列整齊的桃子的課本，絲毫沒有昶生活過的氣息。

“整潔到讓人意外……”桃子和子鼠異口同聲感歎著。

一想到上次昶下廚做飯，似乎他會做家務也不是什麼太過新奇的事。儘管味道著實不敢恭維，但賣相有那麼幾分意思。

“哼，怎麼連本書都沒有。”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桃子把行李扔在床上，“考那麼好果然是抄的吧。”隨手打開了衣櫃。

桃子的腦中想起雪崩的場面，幾乎要將一半衣櫃堆滿的書籍沖入視野。

“？？？？”兩人頭上寫滿了問號。

《天演論》、《鼠疫》、《昆蟲學》、《四書章句集注》、《烏鴉》、《悲劇的誕生》、《東方列車謀殺案》、《閨房哲學》、《喜劇》……光是掃一眼書脊便能得知這些書的內容五花八門。

“……這是什麼？”偏偏有一本書脊沒有寫字，而色彩又特別奇妙。桃子忍不住伸手從書堆中抽了出來——

她立刻就後悔了。

這是一本照片雜誌，封面上印著一位姿態豐滿的女性，幾乎一絲不掛，似掩非掩背對著鏡頭。

見狀，子鼠騰地一下臉就紅了。

“噫，色狼！！”桃子嫌棄地將書重重地摔在書堆的最上方，“我們走！”

“噢……”子鼠連忙點頭，又緊張地回頭瞥了幾眼，不過還是跟著桃子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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