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愛動物 - 04

　　我在公寓門口待到深夜，一邊與月亮對望，一邊思考任何可能性，終於在轉角看到遠處走來的身影。

　　我站起身確認是杋圭後，身體比大腦還快動了起來，等到回過神來已經把杋圭緊緊抱在懷裡，眼角無法控制的流下淚來。

　　「你回來了。」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覺他有些僵硬，一定嚇了一大跳，之後我們難得手牽手的回到家裡，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睡前他才告訴我，今天和同事一起去吃飯，手機又沒電，本以為我會先睡，沒想到會等他回來，還哭了。

　　我尷尬的將手機接上電源，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低頭看躺在床上的他。

　　「所以，你還愛我嗎？」

　　我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愛。」

　　剛在床上躺下，下意識轉身想去抱他時，突然感覺他的體溫貼了上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抱我，我側過身看著他的雙眼。

　　「我愛你。」

　　「不管你問幾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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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一睜開眼睛，看見杋圭在面前安靜的睡著，我伸出手去撫摸細柔的髮絲，他突然就醒了過來。

　　「早安。」他笑了。

　　就在這個瞬間，我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一直陪在他身邊，守護這個笑容。

　　我在做早飯時他突然從後面抱住我，說實在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我停下手邊動作，靜靜感受擁抱的溫度和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今天想回家一趟。」他的聲音好近好近，還帶有剛起床的鼻音，我點點頭，他突然放開我，將我轉過去面向他。

　　「你願意陪我回去嗎？」

　　我看著他無比真誠的眼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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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過後，我們搭上火車，回到他生長的地方。

　　步行了一段時間，他在巷口告訴我他家就在裡頭，我四處張望，一邊想像著以前的杋圭走在這條路上的情景，四周都是安靜的住宅區。

　　「是小圭嗎？回家啦？」

　　是個慈祥的老人家，杋圭和對方寒暄了幾句之後，一路上又碰到了好幾次一樣的狀況。

　　「你在這裡很受歡迎呢。」

　　他笑而不語，最後在一棟房子前停下腳步，就這樣呆站著，我在心裡猜想他此時是否感到百感交集，約莫三分鐘才終於走近，用鑰匙打開門。

　　客廳裡的父母訝異的看了過來，接著疑惑的看著我。

　　「我回來了。」

　　雖然不知道我是誰，卻還是友善的招呼我坐下，直到杋圭安頓好東西，在我身旁坐下後，他們才將焦點放回我身上。

　　「他是我男朋友。」

　　父母先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我到這時候突然緊張得要死，原來這就是見父母的感覺嗎？

　　簡單自我介紹之後，我就幾乎是被晾在一旁，有些尷尬地聽著他們一家人的對話，我才知道原來當時杋圭離家非常突然，沒有認真準備便帶著行李隻身前往都市，而且這是第一次回家。

　　或許是看出我的不自在，杋圭母親突然提議要我幫他搬個東西，帶我到二樓去，告訴我他們父子之間有些事情需要解決，所以我就來陪她聊聊吧。

　　「杋圭那孩子有好好照顧自己嗎？」聞言我點點頭。

　　「您不用擔心，就算發生了什麼事，也有我照顧他。」

　　她靜靜地笑了，接著還問我覺得杋圭是什麼樣的人，我仔細思考這個問題，最後我告訴她，我認為杋圭很可愛、很感性，很溫柔也很勇敢，雖然受過傷卻還是在很努力的活下去，讓我想陪在他身邊。

　　「那我可以把他交給你嗎？」

　　我點點頭，雖然這完全取決於他本人的意願。

　　最後我們在傍晚時分離開了他家，在火車上他告訴我他其實一直害怕回家，當初做了任性的決定讓父母擔心，覺得很抱歉卻又難以表達，說著說著突然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謝謝你陪我回來。」

　　我不敢動，對於他說的話只是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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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兩周之後的一天，他突然告訴我他找到新工作了，示意我在餐桌對面的位置坐下。

　　「你好，我是崔杋圭，今年２５歲，討厭番茄、不吃海鮮，喜歡喝冰美式，以前在廣告公司工作，來到這裡之後去速食店打工，最近找到了新的工作，決定振作起來，有一個壞習慣，一直很努力的在戒掉。」

　　「我花掉太多時間，現在已經完全好了，所以從今天開始，讓我們重新開始交往好嗎？」

　　我望進他帶著淚光的眼睛，茫然的點點頭，感覺眼眶有些發熱，仔細想想才發覺他這兩周以來幾乎沒問我愛不愛他。

　　「太顯吶，你還愛我嗎？」

　　我一邊擦掉滑落臉龐的淚水，一邊點點頭。

　　「那就好。」他微笑「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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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後他再也沒問過我那個問題，反倒是在每天睡前告訴我他愛我，很久之後他才告訴我，當他聽到我對他說「不管你問幾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之後，那天晚上他到將近天明才終於睡著。

　　他想了很多，以前的他一方面對愛沒自信，一方面又害怕我會離他而去，但聽到我說的那句話之後，他突然發覺我們相識已經將近半年，是時候該走出陰影，擁抱陽光，而我就是他的陽光。

　　他說我是他的陽光，他的小雨，他的養分，我讓他心裡重新長出一片花園，我笑著說他太誇張，他說這是真的。

　　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沒辦法愛，遇見我之後，他才發覺生而為人是沒辦法停止愛的，不論是對家人、對戀人，但在這之前他決定先學會愛自己，在這個過程中，我一直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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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愛是什麼，愛有太多種形式、形狀，我可以在什麼都不了解的情況下就愛上杋圭，也能愛他每一種樣子，可能因為愛是人類的本質，甚至也能成為一種生存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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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杋圭告訴我，我們終究無法逃脫名為愛的牢籠，因為人類是地球上唯一的、最大群體的嗜愛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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