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惡人渣 - 三十四：理由

「殭屍王大人，前方就是帕奧尼爾城了。」

「嗯，這座城是最接近我們魔王軍的城堡，務必要將它拿下。另外，還沒有她的消息嗎？」

「實在抱歉……是我們能力不足。」

「繼續尋找海莉根的下落，她就是在這座帕奧尼爾城失蹤的，就算把整座城挖開來都要找到她。」

「是！」

蘇利文一邊下令，一邊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劍。

半年前，自己的妻子鳥人女王海莉根在這座城失去音訊，自己則礙於戰事的壓力，直到現在才能趕來。

不過，不管是誰，都不是自己的對手，即便是最近聽說的，那個人類的勇者也一樣。

他手中的這把魔劍，擁有能奪去生命力的能力，即便是與他一樣的不死族，這把劍在碰到他的同時，就會粉碎他的靈魂。

「殭屍王大人，請問有任何的攻城計畫嗎？」

不遠處，一名骷髏士兵向蘇利文問道，而蘇利文只是勾起自己嘴角旁的腐肉，笑了笑。

「和往常一樣，正面攻城。我們可是不死族的大軍，就連死亡都無法停下我們的腳步。」

蘇利文一邊說，一邊騎上了自己的坐騎雙角馬，一邊向著天空舉劍。

「全軍！進——」

「稍微等等喵。」

「誰？！」突如其來的聲音把蘇利文嚇了一跳，他向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看到不遠處的空間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傳送門，而從傳送門當中，伸出了一個長著貓耳的少女的腦袋。

「唉唷唷，殭屍王果然跟我想像中長得差不多呢？你的身體會不會被蛆蟲啃光啊喵？」

「不勞你費心，所以，你就是那個人類的勇者嗎？」

「誤會誤會，我可不是勇者喵，我只是勇者的同伴而已。比起這個，我們的勇者希望你能進城一趟，那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不用你們說，我們自然也會攻進城。現在，快滾吧，我不殺人類的使節。」

「呵呵，你可不要後悔喵？」

貓耳少女說完，就隨著傳送門一起消失了。

「全軍聽令，進入警戒狀態，我雖然不認為他們能搞出什麼把戲，但還是小心點的好。」

「遵命！全軍換上反魔法鎧甲以後，進軍！」

「一個人也沒有呢，殭屍王大人。」

「看樣子我們得到的情報沒有錯，守軍早已放棄了這裡，只剩下那個勇者了。」

進軍的這一路上，整個不死族軍隊都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戒，不過，他們依究沒遭遇到抵抗。

「他們剛才是來嚇唬人的嗎？」

「不可能，這並不是魔王軍第一次進攻這裡了，如果連她都能在這裡失蹤，那我不認為他們還會做出這種多餘的事情。」蘇利文緊握魔劍，不敢有絲毫大意。

不過這時，在不死族大軍的前方，出現了一些人影。

「嗯……那就是勇者和他的同伴們嗎？還有個影子？」

「殭，殭屍王大人！」蘇利文身旁的不死族士兵卻突然驚慌的看著那些人影。

「怎麼了！」蘇利文看向那名士兵，但他的腐爛的手指只是指著那個不知名的影子。

「……是大姐。」

「什麼？」

「那個影子，是海莉根大姐！」

聽到那名士兵的話以後，不只是蘇利文，全部的不死族大軍都停下了。

「歡迎你！殭屍王！你想你的老婆嗎？」

遠處，斯卡姆一邊說一邊稍微讓開，讓整個不死族都能看得清楚。

在他的身後，鳥人女王海莉根整被綁在一座十字架上，在她的身旁擺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只等作動它們的手出現。

「你！給我放了她！不然我就將這裡化為死城！」蘇利文的魔劍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你辦不到的，殭屍王。我知道你那把劍的來頭——傳說中的『朽蝕魔劍』，能以持有者為中心吸取生命力，本身也能粉碎靈魂，只可惜，這把劍不分敵我，你的軍隊是不死族可以不受影響，但你的妻子呢？」

斯卡姆一邊說，一邊走到了海莉根的身後。

在這個位置，蘇利文若是想殺了他，就得讓自己的愛妻陪葬。

「……你想怎麼樣？」

「讓你們退兵，順便再問你們一些事情，就這麼簡單。」

「我若是拒絕呢？」

「那我也沒差。」斯卡姆抓過一柄匕首，反手就插進了海莉根的翅膀。

「嗚！」

或許是不想讓自己的愛人擔心，海莉根用盡全力忍受痛苦，不讓自己慘叫出聲，但她卻不知道，她強忍的表情已經讓蘇利文心如刀割。

「我……我不能背叛……」

「既然如此，我就幫你下定決心好了？殭屍王蘇利文，在關著你老婆的這半年來，我有了一個奇特的小發現喔？你的老婆啊，這半年來既沒有生理期也沒有發情期，而且明明沒有吃多少食物，卻不停的在乾嘔呢？就連肚子也……」

「你給我住嘴！蘇利文！別聽他的！快把他殺了——」

「向他說實話吧。」

言靈一出，海莉根到嘴邊的話便戛然而止。

「不……不會吧？我可是不死族，怎麼可能……」

蘇利文喃喃自語道，而在他對面的海莉根則是露出了一抹淒慘的微笑。

「蘇利文……你要當爸爸了……」

砰咚！

終於承受不住的殭屍王跌下了自己的坐騎。

他和海莉根，並不是沒有幻想過擁有孩子。

但他們兩人也明白，這種機會可謂微乎其微，先不論兩人的種族不同，他自己本身就是不死族，毫無生命，只剩靈魂的身體，要如何孕育新的生命？

可是現在，事實擺在他們眼前——

「等等！」3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VpVQDq5B

蘇利文出聲喊道，因為他看見斯卡姆拿起另一柄匕首，抵在了海莉根的腹部上。

「住手！求求你住手！孩子是無辜的！要殺就殺我吧！」

「我可不要你的命，像我剛才說的，聽我說的話，回答我的問題，然後退兵。」

「可是……」蘇利文還沒說完，自己的肩膀便被拍了幾下，是自己的不死族士兵。

「殭屍王大人，今天的事情，弟兄們會保密的，現在還是孩子要緊。」

「……抱歉。」

「你很幸運，擁有一群好士兵。」

「少囉嗦，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很好。」斯卡姆笑了笑，將匕首稍微挪開。

「現在，告訴我，你們的魔王大人，還有他底下四天王的能力和弱點。」

「我不知道。」

「喔？想清楚了是吧？你的孩子還挺可憐的呢？」斯卡姆說完，匕首又抵上了海莉根的腹部，刀尖滲出點點鮮血。

「等等！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的弱點！請你相信我！」

「騙誰呢你？魔王軍的人會不知道自家軍的弱點？」

「是真的……四天王大人我根本見不到，更不知道他們的能力！至於魔王大人……他的力量很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是的，那是一種無形的力量，我曾經與魔王比試過所以才知道的，那股力量巨大無比，就連我的魔劍的能力都起不了作用，我根本沒想過要贏過魔王大人，更不知道它的弱點啊！」

「……這樣嗎？」斯卡姆喃喃自語道，看來自己的運氣不怎麼好，並沒有獲得自己想要的情報。

不過，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穫。

「我……我回答你的問題了，我也向你保證，我們不死族不會再危害人類了，之後我們便會離開魔王軍，所以，拜託你了……」

看著眼前求饒的殭屍王，斯卡姆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情報到手了，這次的危機也解除了，但是就這麼放他們走真的好嗎？

「對……對不起……請你放過我們的孩子……」

在自己的身旁，海莉根也在不斷的求饒。

現在再刺激他們也於事無補，讓他們走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那麼，葛蕾絲呢？

看著眼前的海莉根，斯卡姆又回想起了半年前的種種，他依舊記得當時的葛蕾絲在他的懷中變得越來越冷，還有那時海莉根的邪笑。

從古至今，同樣的錯誤，人類決不可能只犯一次。

第一次，他們有可能是不小心的，而第二次以後，他們會找出一個理由，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那一小搓憎恨之火的驅使下——

——斯卡姆將匕首送入了鳥人女王的腹部。3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xi5mFpsf

「不要啊！住手！我明明已經照你說的去做了！」

蘇利文斯心裂肺的喊著，不過斯卡姆並沒有停下，將在海莉根腹部攪動的匕首抽出以後，斯卡姆便開始切割著海莉根的翅膀。

「我叫你停下！」

蘇莉文舉起魔劍，他身後的不死族大軍也一擁而上。

他們是如此的憤怒與不解，以至於沒有人認知到——

今天是血月。

「血月啊，加冕於我，讓我能將愛人的雙唇，一同染上敵人鮮血的暗紅吧。『浸沒吧，暗紅之海』。」3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RQUDzJk4

鮮紅的月光下，吸血鬼的女王只一揮手，暗紅色的血海便將不死族的大軍抹去大半，蘇莉文也被血之鎖鏈束縛住無法動彈。

「我不會讓你殺了斯卡姆的！」

「你們這些小人！打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打算饒過我們是吧！」

「……！」看著眼前的蘇利文，莉莉絲卻無法接著回答。

那對充滿著憎恨、憤怒以及混亂的眼神，連她也是第一次見。

「可惡……！全都去死吧！『朽蝕魔劍』！」蘇莉文緊握魔劍，劍身散發出暗黑且濃稠的光芒。

「肉身、靈魂，皆為汝之終焉！吾之食糧！」

蘇莉文詠唱結束的同時揮下魔劍，但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因自己手中的魔劍，早已不知去向。

「哎呀呀，好險好險喵。」

不遠處，黑色的傳送門出現的同時，凱蒂握著朽蝕魔劍走了出來。

身為一個能在一夜當中偷走三分之一國庫的神偷，偷個魔劍什麼的自然不在話下。

「不過，斯卡姆啊，這次你做得過火了吧？」

凱蒂瞄著斯卡姆，血月下，只有海莉根的慘叫聲和蘇莉文的哭嚎響徹了整座帕奧尼爾城。

不知過了多久，斯卡姆終於停了下來。3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zuuKhy5o

看著染滿鮮血的雙手，感受著空氣中的鐵銹味和手中濕滑的觸感以後，他終於回過神來。

「我做了什麼……？」

「你殺了她。」

身旁，蘇利文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斯卡姆一低頭，便看到了海莉根的屍體。

翅膀被活生生的撕下，腹部以下的部位是如同被輾碎般的血肉糢糊，上半身還有許多不致命的刀痕，彷彿她只是個洩憤用的沙包。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照你說的去做了，如果打從一開始你就決定殺光我們，那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我們？」

(因為她也殺了葛蕾絲！)

這句話，卡在斯卡姆的喉嚨，無法說出。

這不是殺了她的理由，這半年來，他一直在折磨海莉根，早該消氣了。

自己沒理由殺了她。

自己不該殺了她。

她甚至不像母親那般無情，自己也不像以前那樣無知。

「罷了。軍隊、妻子、孩子，我都沒有了。」

蘇利文手一伸，朽蝕魔劍便掙脫凱蒂，回到了他的手上。

「糟……！」斯卡姆不禁暗叫不妙，現在自己沒有人質可以限制蘇利文，言靈大概率也對只靠靈魂活著的不死族無效，朽蝕魔劍的力量，恐怕連血月下的莉莉絲都無法匹敵。

不過，蘇利文將劍鋒一轉，對著自己的心臟，便刺了下去。

「遇見了她，我才有了繼續活著的動力，而現在我也將隨她而去。不過，你給我記好了，你這人渣勇者，我們會在地獄裡，等著你的。」

隨著蘇利文的靈魂消散，他的身體也不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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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當時其實傷心了很久很久，要不是有莉莉絲，我恐怕也不會站在你的面前了，不過我也明白，像我這樣的人啊，是沒有什麼後悔的機會的，我只能做為一個人渣，以暴制暴也好，悽慘死去也罷，我只能這樣一直走下去。」

回到現在，斯卡姆踩在石像身上，手上的血刃卻似乎在瞄準什麼。

「你做什麼！」

「我聽說，傀儡族的兩個核心，讓它們相撞便能產生甚至能轟散魔力的衝擊波，就給我吧。」

「開，開什麼玩笑！住手啊！」

石像慘叫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斯卡姆將血刃刺進他的身體裡，將他開膛破肚。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萊弗路，我已經知道你的弱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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