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鏡詩紀：星花火下的詩歌【子鴿版】 - 第5回上：記憶之花（六）

無論如何都要趕上，林鳥在大樹即將倒下之前，拍翅奮進。

「真是的，每次看嘉誩背著那個龜殼，自己都覺得重了。」陸百合仍在閒聊中。

「有輕量化的符術在其中，實是不重的。」郭紙道。

「哎……。」陸百合歎了一口氣。

陸百合才歎了氣，餘光便見郭紙的背殼後，某個巨大的黑影，從炸開的紫色的漪光，可以推知是受到了帶有敵意的攻擊，其散開平面所指向，正是敵人所在。

行雲流水，二瓣花開，左右燕光繞向郭紙身後，毫不猶豫地將襲擊者打上半空。

襲擊者翻身落地，郭紙下意識的回頭，卻只見大樹硬生生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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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次1.5.6：記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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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紙聽到蘿甫驚叫，連忙回頭，卻見大樹把隊伍橫斷，反射性要過去，但想起襲來的敵人還在，返身防禦，恰好對方襲來，大鐮與三尖槍相及，那鱟似的敵人被凝滯在原地。

巨大的身姿威迫在眼前，只靠著家傳的槍法擋著，隨時都會被噴飛的恐懼滲透而下。

「有看到嗎，嘉誩？」陸百合問道。

「有，但這傢伙……，似乎沒有知性。」郭紙道。

陸百合並不需要郭紙多說，已經喚出兩道燕光，但打在鱟怪身上並沒有什麼效果。

此時郭紙終於擋不住而被噴飛，鱟怪追上補刀，陸百合攔面擋下，雖然憑著陸家的轉身技卸去大部分的衝力，巨重的鐮刀仍把陸百合打得踉蹌。

鱟怪顯然在力量佔了上風，但似乎沒有什麼判斷的能力，見到眼前柔弱的兩人接連避開自己的殺招，更發野性地狂怒。

它先是不理智地對著空中嘶吼一聲，才向陸百合揮出一鐮，卻被陸百合一個翩身，跳上了身背，踩印上了爆符的符紋。

陸百合回望身後，尚未反應過來的鱟怪，果然這個龐然巨物並不靈巧，順著慣勢，要落地引爆符術。

猝不及防間，一隻副足憑空出生。

這事情毫不講理，來不及讓人懼怕，那第三把鐮足瞬間反轉，插入了陸百合還在半空中的身軀。

燕鳥爆散出白色漪光，旋落墜地，流出的血化作白光絲牽成弦。

【真是的……簡直像是要回憶起一生一樣。但我知道的，嘉誩。】

漪爆的現象是神術能夠痊癒使用者的固有能力，這也是黌院放任學生間的相互衝突的基礎。但漪爆之後的神術士，身體與一般的傷者無異，在此刻再受到致命傷，是真的會喪失生命的；已知符光無法奏效，要阻止陸百合再受傷害，只剩下一個途徑。

「先用郭家的槍法擊向對方。」沾上龜紋三尖槍的大鐮帶著整個鱟怪動彈不得，這是郭紙奮力的一擊。

摔落在土地上，兩把地靈細劍，只有一把被牢牢地抓在手中，與泥土擦出了悶住的金屬音，另一把則拋落出去，發出與質地相稱的清響。

「嘉誩！用那招式！」陸百合清脆地喊道。

「像那天，再一次……」她更加緊握雙手，但或許是這聲音太小，心中的期望沒有被聽見。

隨著地靈劍所嵌的一塊玉石粉碎，一聲爆炸，鱟怪的後背炸出了黑濃的火煙，雖然不足傷及片甲，但鱟怪平衡一遭干擾，便遭郭紙的水花槍術彈開。

鱟怪兩足仍在地上，只是被推力退移了兩步的距離，但這已足夠，郭紙倒插槍間，用三個槍刃分別將三張符紙叉入土壤之中，機關裡流出的符水染濕符，從腳下散開二重的藍漪。

【事到如今，又做了什麼？】

二枚風符產生的爆風把郭紙噴出，倚著那可以抵禦所有惡意的甲殼衝撞，兩把交叉起的鱟鐮拒住了他。

紫光，白光，藍光，依序像花火般盛開，無忌事理地慶祝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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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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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吶！你叫什麼名字?」

你是...…？突然郭紙出現在眼前的，是一位長髮白衣的小女孩。

「郭紙？好奇怪的名字。」

「我叫作陸含。今天開始我們三個人就是好朋友了。」

「話說在前頭，爹爹說我比你大一個月，我是你的姊姊喔！」

陸含...…？像是花一樣的姊姊。

「什麼什麼？你說我像是什麼花？」

百合花...…？

「哼哼，我很中意你！」

水花高貴地綻開，原本流著淚水的女孩突然開懷地笑了起來。

「哈哈！笨蛋老爺！最喜歡的花瓶，被最喜歡的女兒丟到湖裡面了！湖裡面!」

花火般的雪紛散在空中。

「小紙！是雪誒！雪誒！」

女孩把水的結晶拋上天空，用熱情試圖把冰界溶化。

轉眼之間。蘿甫、郭示依次出現。

「哥哥，真的有青鳥能把極地解凍嗎？」

「小紙，你是男生，要永遠保護小含、小敷和小笏喔。」

隨後，猶如羽片般，在空中飄散的那些透明的花瓣，是什麼花的花瓣呢？

郭紙被陸含推入水裡，好不容易被大人們拉上岸，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陸含哭，儘管一個小女孩哭泣是很常見的事。

第二次是雲笏離開那天，大吼著「不要再回來！」也是哭得淅瀝嘩啦。

陸含總是拉著郭紙跑到河邊，指著對面的河岸，說些什麼已不復記憶。但她每次都會往河裡一跳，隨著兩道燕尾帶搖著墜落河面，並激起水花。

或許在旁人眼裡就是一個人掉進了水裡，但郭紙的記憶裡，就像是打上空中的花火般，總是會讓自己對著不知什麼事情，增加一點一點的希望。

「小紙你看！」

小陸含將一手掌的琉璃珠，扣在地上，再取起其中一顆，往剩下的珠群彈去，在打入的瞬間，從她的身體散發出一股無形的能量。

珠群瞬間朝著各個方向炸開來，如同吹散花瓣而成的花火一般，是琉璃的花火。

「小紙你看，每顆琉璃珠彈開的速度，都和最初彈出的琉璃珠一樣快，正常來說，撞擊力會被珠群吸收掉對吧！」

「好厲害！」

「哼哼！這是我們陸家的族術！」

「族術？不是要得到神術之後才能使用的嗎？」

「笨蛋小紙！我可是我們家最厲害的女兒，很早就學會族術不奇怪吧！說到頭來，根本沒有人能證明族術要先會神術不是嗎？小紙真天真！」

「但是…...也從來不會有人說，在學會神術以前學會了族術吧……」

「...…」陸含沉默了半秒鐘急道。「小紙小紙！千萬不要和爹爹講！不行喔！」

「噓...…。」

「小含姊姊妳又要幹嘛啦！...…等...…！」

「噓！」

「表字袋要進黌院才可以打開啦！」

「裡面的東西無所謂了啦。雲笏都可以提早取表字，為什麼我們不行？」

「官家的習俗和我們不一樣啦！」

「我跟你說喔，我的表字給你取，你的表字給我取...…我已經想好了你的表字。」陸含說道。「郭示大哥的善字，是一個『羊』與兩個『言』組成，我希望你能更主動一點，想要的事情要自己去爭取，所以...…」

但她拆開了郭紙的表字袋，卻鼓起了臉頰，氣呼呼的放了回去。

「聽好了，以後只有我能這樣叫小紙！小紙要叫我陸百合，就這樣約定了，知道嗎。」

「吶吶！嘉誩，笨蛋……，還記得那天的事情嗎，那就竟是什麼？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和別人說……但是對我說應該沒有關係吧？因為我也……。」

可惜的是，她們仍想不起來，那就竟是什麼。

白光散開之後，不可能達成的祈望已經被上天所接受。

柔弱的符術士，如果能夠靠著不切實際的祈禱，就讓力量增為數倍，那武術士不就白費辛苦了嗎？

因此，牽涉能力增減幅的符術歸屬於高位階，只有像是官家等曾經與上天簽立契約的符術家系才能辦到。

只是在紙上寫著，「給予自己更多的力量」，其餘的什麼也沒做。

往事在郭紙腦海中，如風過頁般地掃過，藍漪開散，殼甲鱗裂，渾身爆碎，鱟怪竟然就這樣被炸成粉塊。

郭紙看著眼前被自己擊殺的鱟怪殘渣，本來是要呆愣住的，但他迅速想起陸百合的傷勢。

「對不起！」郭紙見怪物除去，急到躺在地上不動的陸百合身旁，欲哭似哭地說道。

「笨蛋嘉誩，死不了，把平方術放到你身上，只是我的選擇而已……。」陸百合虛弱地說道。

「可是我什麼都沒做，只是靠著百合姊的……。」郭紙道。

「嘛……笨蛋，先去看小敷那裡怎麼樣了，扶我起……來。」

原本自行撐起身體的陸百合，再度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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