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復仇者】回到最初 - 冬蟲夏草

冬雪沒有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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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她不是男女交合生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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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清楚，她和弟弟的誕生不被任何人所期待，他們只能自力更生、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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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場大雪帶走她的弟弟前，她都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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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消失後，她頭一次覺得，活著這件事，就像是上天開的一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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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陪著開玩笑了，她餓了一周，就乾坐在無人的洞穴裡，盯著洞口的光亮，想著弟弟什麼時候再從那裏出現，跟她說，抱歉姐姐，我回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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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直到她失去意識昏過去，弟弟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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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昏了又醒，醒了又睡，反覆幾次，她發現儘管自己變得非常虛弱，仍然沒有死去，她依舊在洞穴裡，這裡也依然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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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都不想坐，但也不想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了，空無一人的洞穴，好像在提醒她，弟弟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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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走到寒風暴雪之中，一步步踩在幾米厚的雪上，搖搖晃晃的走著、沒有目的的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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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長時間沒有進食的她，沒走多久，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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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沒辦法就這樣死去，她在意識矇矓時，只覺得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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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白色雪景中，似乎，出現了一個晃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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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她在一個溫暖的被窩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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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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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這裡是我家，對了，先把這碗湯喝了吧，我請醫官來看過了，他說妳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食，胃很虛弱，只能先喝液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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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喝吧，放心我沒有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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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喝？該不會要人餵吧？真拿妳沒辦法，好吧，呼……好，來，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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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放到妳嘴邊了還不喝，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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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終於發出了乾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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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也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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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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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喝了也不會死，別廢話了，趕緊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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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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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喝完了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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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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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放下碗，沉默了一下，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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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寂寞，很痛苦，活著……沒有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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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妳才多大？結論未免下的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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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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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妳，從今天開始，就在這裡工作吧，為了償還我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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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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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已經救了，妳可不能落跑，要還完債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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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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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看妳的表現，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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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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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十年，十年可以吧？」那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擺擺手。「妳就在這裡生活十年，十年之後，妳愛怎樣就怎樣，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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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第一次成為被保護的對象，她吃到了除了熊肉、老虎肉、狼肉、兔肉以外的東西，那些菜餚乾淨漂亮，而且不帶血水，也沒有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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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看到火焰，明白這東西原來不只能拿來嚇阻別人，也能帶來溫暖、讓食物變得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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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舍、人群，這些東西慢慢地不再讓人恐懼，她也慢慢地不再像頭野獸，而是像人一樣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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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會很多東西，努力的幫忙，吩咐下來的工作通通盡心盡力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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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到這裡已經超過十年，可她沒有離開，那人也從未提起過十年之約，還是一樣總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吩咐她，讓她去劈柴、挑水、做飯，也讓她穿上好看的新衣、吃好吃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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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從雲鏡裡看見萬次郎為止，這些生活和那人就是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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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在那人的支持下義無反顧的下凡，去幫助某方面來說陪伴她度過漫長歲月的佐野萬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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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離開前，用很溫柔的眼神看著她，摸摸她的腦袋，塞給她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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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長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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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長大，不過在我眼裡，妳就是個小屁孩，還差的遠呢，所以說，下凡就做妳認為對的事就好，不用考慮太多，真惹上什麼麻煩，就用這個聯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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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草大人……可不能趁機翹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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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囉嗦！如果我有工作，我會讓那小子代替我下去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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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夏草大人，還請您保重，我會盡快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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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冬雪轉身，從雲端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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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我……我的家長工作繁忙，可能沒辦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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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師也知道妳家裡的難處，可這次實在沒辦法，就算要等，可能還是得請妳的家長過來，否則要是鬧大，就沒辦法以學生間的打鬧作結了，妳懂嗎？」老師為難的推了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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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已經到了她無法自己解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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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很多方法，包括她還原成原本的身體，冒充自己的家人等，可都因為太容易穿幫，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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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用這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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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從懷中掏出一個中國結，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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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老師，我去聯絡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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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走到門外，咬破手指，滴在結上，紅色血珠沒入紅繩中，很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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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分鐘？冬雪走到窗邊，不確定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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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期夏草大人應是最忙的時候，若要交接完手上的工作再下來，也許要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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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想完，冬雪就從空中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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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點越來越大，冬雪瞪大眼，看著那個小點勢如破竹的像隕石般落下，砸到……花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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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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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聲巨響，許多同學紛紛從窗戶探出頭，想看看是什麼東西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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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們什麼也沒看見，因為那東西砸下來的瞬間，就縮小到能藏在花圃的花草底下，三兩下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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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徹底無言了，她知道是誰來了，不是夏草大人，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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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個聲音出現在她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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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雪，是我來啦！怎麼樣？開不開心？興不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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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無奈地轉過身。「冬蟲大人，您下次可不可以從門跳下來？這樣摔不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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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一聽夏草說妳用了呼叫，哪還管得著那麼多呀？隨便找個地方就跳下來了。」

穿著……時尚的男人，霹靂啪啦的一頓說，絲毫沒有讓人插話的餘地。

「對了對了，好不容易見著妳，我一定要說一句，當初下來的時候怎麼沒跟我說啊？我之後才從夏草那裡知道妳走了！妳知道我有多難過嗎？我脆弱幼小可憐可愛的心靈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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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感覺太陽穴有些抽痛，她揉了揉，努力想把話題拉回正軌。「嗯……我很抱歉，冬蟲大人。」

因為要是告訴你我可能就沒法準時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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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其實不必來的這麼急的，好歹也換身衣服。」冬雪看著冬蟲，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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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同顏色的線繡上各式花草圖樣的中山服，加上噌亮的皮靴，左耳垂上繫著長長的中國結，脖子上掛還掛著一個沉甸甸的金鎖，要多炸眼就有多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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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這不是著急嘛，況且我看最近凡間也沒那麼保守了，我穿這樣也還行吧？別說這個了，小冬雪妳趕緊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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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只好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那些叮噹響的配件和閃瞎眼的配色，解釋道：「其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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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小冬雪打人了？」冬蟲驚訝的摀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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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算再怎麼生氣，毆打凡人也還是太……冬雪做好了被罵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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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出息啦！哎呦我的天，我還老擔心妳是不是真沒脾氣，怕妳被人拿捏呢，這下好啦！原來我們小冬雪只是深藏不漏！」冬蟲興高采烈的一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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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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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了，我為什麼要生氣？這可是值得慶祝的好事啊，所以妳用了呼叫，就是為了讓我們下來慶祝的嗎？太棒了，晚上就來開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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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的，您冷靜一點。」冬雪頭痛的制止冬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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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是呀？」冬蟲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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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隨便打人是不行的，那兩個孩子的父母很生氣，說一定要見我的家長，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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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如此！」冬蟲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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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小心確認：「您真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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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懂了，哎呀妳真是叫對人了，這種事我比夏草擅長多了，太棒了太棒了，趕緊帶路吧，他們在哪？」冬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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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雖然擔心，但也沒辦法，老師和那兩位家長都還在等著，只好帶著冬蟲前往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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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前，冬雪低聲交代：「冬蟲大人，先說好，您絕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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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冬蟲一腳踹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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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欺負我家孩子的小屁孩在哪？咱來評評理，到底是誰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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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扶額，感覺胃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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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可以大小聲，更不可以使用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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