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師短篇同人合集(主忘羨) - 【藍氏雙璧】藍曦臣：我的弟弟

「忘機。」

月下那一身白衣歸然不動，渾然未查來人。

藍曦臣很輕很輕嘆了口氣，他的弟弟自從那人離去後，變得越發沉默了。

所有人，除了他，大概都以為這些往事早就塵埃落定，隨風逝去。

五年了。

這五年他悉數看在眼裡。

白日裡，忘機傳道授業，得空即將雲深不知處內外大小事務處理妥貼。宗門內小一點的崇拜他，歲數大一些的則頗為仰仗他。

出門在外，他永遠是百家用來耳提面命自家孩子，無可挑剔的表率。

夜獵時，無論出現多麼棘手的妖魔鬼怪，往日未曾見著的情形也好，他都無一例外能泰然處之，完美解決。

不過而立之年，已是天之驕子，該知足了，有何好鬱結？是啊，在旁人看來，或許的確如此吧。

叔父除開最一開始氣憤不己，到後來見他除了帶回一小孩沒再有什麼出格之舉，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之後看他漸漸回復得跟往常無二致，又是為眾人讚道的仙門名士，自此便不再提起那個禁忌的名字。

藍家三十三位前輩不為人知的千里奔赴，那時無人知曉，以後亦然。

就連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醉酒失態，也因叔父嚴厲下令誰也不許提起，若叫他在外頭聽到任何風聲，定不輕饒。慢慢的，眾人也就只把那個當作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時間一長，自然被淡忘。

乍看之下他的弟弟，好像又回復到了最初的模樣，冷靜自持、雅正端方。

只有他清楚，不是這樣的。

倘若這一切真可以全當作沒發生過，他又怎會無數回見到忘機望著某處愣神；怎麼會背地裡也只敢輕輕地喚兔子們，怎麼會日復一日背起琴一個人說走就走。

也許那人一走，便把他弟弟的心也給一併帶走了。

他出聲靠近，帶著平日裡和煦儒雅的淺笑。

「忘機，夜深了，你怎的一人坐在這？」

「兄長。」回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

究竟是多久以前呢？明明他也曾經見過忘機會期待，會失態，會不冷靜的那一面，卻怎麼樣都無法憶起那時的忘機該是何等樣子。

藍曦臣順著看過去。

背後是星河萬里，而他身旁空無一人。

作陪他的，竟唯有石桌上孤伶伶一壇酒。

自上回大醉，忘機早已滴酒不沾，他是知的。只是他不明白，既然不喝，又為何總在四下無人之際，手邊放上一壇酒，也不喝它，就只是放在那。

先前有一次，他實在忍不住好奇，問過他。

「他喜歡。」直至現在他仍難忘忘機說這話時的語氣和神色。

夕陽落，晚風起，一切是那麼的柔和，不著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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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星空之下，兩人何其渺小。

良久過去，這份寂靜才被打破。

「兄長，你喜歡過誰嗎？」

「不曾。」

他喜歡他珍視的人有很多，忘機、叔父、阿瑤、大哥、藍氏諸位前輩後輩，但他深知，忘機想問的不是隨處可見、可以有很多份的那種喜歡。

他沒有過。

起碼不像忘機，喜歡當中，摻有熱切無悔及不顧一切。從一而終，不可複製，世間只此一份，給出了就無法再分給其他任何人了。

「我好像明白父親對娘親抱持的感覺了。」

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太見的一句話，卻讓他有些鼻酸。

那天，他們幕天而座。待了很久很久。

也不知是否是月色過於醉人，他甚至冒出了個可以說是很不合時宜，很荒唐的念頭。

要是魏公子可以回來，要是……

他在說什麼胡話呢，逝去的人怎麼可能再回來。

藍曦臣勾起一絲苦笑。

可是。

如果。

如果有如果。如果世間真的存有那麼一絲可能，那麼就請蒼天有眼實現它吧！

但求，有朝一日他能等到他的弟弟再度變回，許多年前那個不夠冷靜，不夠淡定，不夠運籌帷幄，不夠完美無瑕的那個他。

家族有任何責任，由他來背負就好。

姑蘇藍氏的楷模可以是其他人，可是他的弟弟就只有他一個，他希望他快樂。

也獨獨希望他可以快樂就好。

閉上眼，他靜靜許著願。

藍曦臣沒看到的是，天上流星一閃而過。

就好像在回應他。

我聽到了。

(正文完)

【彩蛋】意外撞見弟弟約會現場的單身狗藍大

藍曦臣乘著柔和月光，慢步歸寢。

途經靜室，瞥見茫茫夜色中有一熟悉背影。

緊接著，同樣是他所認識的聲音打斷了他「二哥哥，你看，那幾顆星星連起來，像不像你的忘機琴？」

藍曦臣收回了尚未喊出口的那聲「忘機」，方才遭茂密樹枝阻礙視線，未察魏公子。

不對，忘機既在，他本該想到魏公子也會在的，他笑笑自己。

此情此景，使他驀然想起，許多年前那一晚他也是無意間撞見忘機隻身一人。

只不過那時的忘機，是蕭瑟的，是封閉的，空有外殼。

而現在。

藍曦臣默默站在遠方，眼裡帶笑，將不遠處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魏無羨三兩下跳上石椅，雙手一刻不停在半空中比阿比的，歡脫得不行。

哪怕身旁之人都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含光君就是含光君，依舊維持著最初的正襟危坐。

魏無羨此刻正忙著大談他的發現，根本沒發現他分享對象的視線從頭到尾落在他本人身上。

就像世人覺得星星漂亮而追尋，魏無羨便是藍忘機三十載以來最耀眼的風景，忘不了，割捨不掉，一度分隔只是叫這份情感積壓已久，未曾消失，更不曾淡去。如今難得重逢，那是怎麼看也看不夠，恨不得雙眼牢牢把眼前人刻印進腦海中。

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再見到那樣的忘機了吧！蕭瑟，孤寂，如同秋日裡頹敗的枯枝落葉，一旦離開了春天，所有生機則盡數被抽去。藍曦臣這樣想。

眼前兩人顯然用行動給予了他一個大大肯定的答覆。

當枯枝跌跌撞撞，重擁春天懷抱，將許下長達一生之十里桃花。

為了不驚擾兩人月下約會，藍曦臣原路折返，打算走另一條路回去，就算會繞點路也沒關係。

臨走前，藍曦臣又看了眼濃情蜜意，絲毫沒注意到他來過的兩人，心想「談戀愛似乎挺不錯，他是不是也該找個伴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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