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蝶的幸蝠 - 秘密：捉迷藏（下）

（警告，這章的劇情有些扭曲，可能會讓人不適）5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JRZTyk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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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被螞蟻所救的我們，本以為能平穩地度過餘生，卻不曉得這願望是一種奢求。

　　還記得那天，幽深的蟻巢裡，難得一見地升起了營火。

　　第一基地的成員們全員到齊，十一人圍繞著營火坐在硬石頭地板上，剩下的一人則在火焰裡被烤著。

　　「感謝神明令大地豐饒、牲畜興旺，賜予我們如此美味的一餐。」阿壹的語調有些顫抖，然而他還是說完了和往常一樣的禱告詞。

　　而包含我在內的十人，也緩緩地複誦。

　　「讚美迪耶姆！」我們一同喊道。

　　隨後我們同時拍掌兩回，結束了禱告──可以開始享用餐點了。

　　確認那已經不再是啼──我的姊姊之一的肉串烤熟後，我們撲滅了營火，藉著亮亮石頭發出的光來確認彼此的表情。

　　然而沒有人打算第一個把同伴給吃下肚。

　　藍綠色的螢光照在阿壹的臉上，那有些嚴肅的表情讓我感到了有些緊張。沈默降臨於蟻巢，只剩啪嗒啪嗒的巨蟻腳步聲不時在附近的通道告訴我們如今的處境。

　　阿壹嘆了口氣：「吃吧，螞蟻們沒有埋葬屍體的習慣，我們的要求是不會被答應的。」

　　他像是在安慰我們，卻也像是在替自己找藉口。

　　「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和對我有好感的霍同為頑皮三人組一員的心，平時總是和啼混在一塊兒。如今她流著眼淚，濕潤的眼中藏著憤怒，彷彿恨不得將殺害啼的那人找出來大卸八塊。

　　「難道妳打算看著啼被那群螞蟻們吃下肚？」霍的心情有些差，在這狀況他也不再像平時那般嬉皮笑臉，深吸一口氣便咬下了手中的肉串，邊咀嚼邊說道：「快吃吧，總比看著啼腐敗來得好，至少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可殺害她的那人也正在這兒！」心很是崩潰，即使在冷色系的燈光下我也能看清她眼裡的血絲：「她可是會被殺害自己的人給吃下肚，永遠在一起？和殺人魔在一起？」

　　哥哥姊姊們吵了很久，從冷嘲熱諷到最後大打出手，鬧得很不愉快。

　　但最後包括我在內，都把情同手足的啼給吃個一乾二凈了。當然，這是不把吐出來的部分給算在內的話。

　　我不曉得為何要兇手把啼姊姊給殺掉，但我認為很快下一位受害者就會因「恐懼」而出現。

　　互相猜忌是原因之一，但讓殺人變得輕而易舉的緣由是我們擁有了武力。

　　說來神奇，明明語言應該不相通，但螞蟻們卻能明確地理解我們給出的指令。

　　聽說大多蝴蝶種在幼年期時沒有明顯的特徵，但灰蝶種的孩子們並不是這麼一回事，畢竟光我們汗水是甜的這點就相當明顯了。

　　被判定為其他種族的孩子們早早就會被村裡的人除掉，但我們驚人的生育力仍然導致像第一基地這樣孤兒齊聚的地方層出不窮。

　　有些扯遠了，總之巨蟻們似乎對我們的汗液相當感興趣，這讓我們每天總是被牠們給壓在地上舔啊舔的，讓人感到既惡心又毛骨悚然。

　　然而更可怕的是，牠們在進食完後會呈現亢奮狀態，甚至連照顧幼蟲的工作都不管了，只顧著瘋狂地在我們身邊打轉，最終成為我們私人的屬下。

　　久而久之，我們十二人都擁有了各自的勢力，即使勢力愈大就代表體液被愈多的螞蟻給享用過，但這畢竟還是我們自己能掌控的兵力。

　　如今想來，讓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們擁有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是相當恐怖的一件事情。

　　但當時的我自然是無法控制在內心不斷成長茁壯的猜忌。由於啼是個直來直往的女孩，說話方式又時常讓人感覺她正對自己冷嘲熱諷，總會不禁讓人擔心她會在無意間激怒別人。

　　自從我們被螞蟻軟禁後，她的脾氣就更差了，尤其對精神狀況不穩定的砂和岩兩兄弟出言不遜。

　　「姊，別這樣刺激砂哥哥和岩哥哥了，他們陰沈的表情讓我有些害怕。」我曾不只一次像這樣勸著和我關係不差的啼姊姊。

　　「小羽妳不懂啦，那些臭男生就是欠罵，給他們好臉色看反而會被欺負。」她惡狠狠地瞪向遠方癲笑著的砂和正打量著我們的岩，氣憤地對我說：「今早梅被進食時他們還偷偷摸摸地在附近徘徊，要不是我擋了下來，恐怕梅就被他們給看光了呢。」

　　「這⋯⋯確實很讓人不舒服。」我斟酌著用詞：「但姊姊還是得小心一點比較好。他們的甜汗量大，能掌控的螞蟻數量不少，而且又總嚷嚷自己是蟻國的王，說我們早晚都得臣服在他們底下⋯⋯」

　　「小羽妳就這麼看輕姊姊我嗎？要是他們打算來硬的，看我隨隨便便就把他們幹掉。」她自信地揮著手中的螞蟻大顎，鋒利的刃面在光照下閃耀著光芒。

　　然而，啼姊姊隔天就死了。

　　腹部多處瘀血，胸口處的骨頭被打得凹陷，全身還有多處刀傷──看似是被她向我展示的螞蟻大顎給捅了十來刀。

　　啼姊姊的死狀並不安祥，似乎是因為被壓倒在地上掙扎而導致白皙的後背被磨出了血來，標緻的臉蛋被拳頭砸得腫了起來，遺留在身上的種種痕跡都正控訴著她生前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砂難得地和岩一樣不發一語，然而我卻能從他的眼中感受到了邪惡──我懷疑是那雙胞胎殺了啼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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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身處於看不見外頭明暗的蟻巢中，但我們仍能以螞蟻的作息來判斷大致的時間。

　　在啼姊姊死去的當天下午，當我終於餵飽工蟻們，身心俱疲地走出巢室時，肩膀被拍了一下。

　　我渾身一顫，發出了彷彿要把自己的耳膜給震破的宏亮尖叫聲。

　　由於啼姊姊的死狀仍然在我腦中徘徊不去，雖然由於肌肉鬆弛而看不出她的死前的神態，但她絕望的表情卻不斷在我的想像裡生成。

　　我該不會要被殺了？無法自拔地這麼想著。

　　「羽妹妹，有必要這麼害怕我嗎？」

　　我轉過頭，看見砂正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上下打量著我。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兒的？

　　赫然想起昨日啼姊姊和我提起的事情，這兄弟黨曾在梅姊姊餵食蟻群時在附近徘徊。該不會，從頭到尾都被他看在眼裡吧？

　　壓抑在體內流竄的噁心與恐懼，我盡可能冷靜地回應：「突然被拍肩膀，誰都會嚇到的吧？所以呢，砂哥哥你怎麼特地來找我啦？」

　　「我只是看妳心神不寧，想說妳可能是被啼的事情嚇著了。」砂有些浮誇地做出了擔心的表情：「小羽，加入我吧，我會負責保護妳的。妳也肯定很害怕吧？畢竟若少了我的保護，說不定下一個被盯上的就是落單的妳了。」

　　「⋯⋯就是你殺了姊姊！」

　　「別這樣瞪我，我可不是犯人。」他笑得有些虛偽：「我只不過是在向妳提一個可能性罷了。」

　　我拔腿狂奔，逃離殺人魔，愈遠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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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給霍哥哥聽以後，勃然大怒的他喊著「我這就去把他給殺了！」便走去聯合其他同伴們，準備大幹一場。

　　當天夜裡，砂雖然極力反抗著，但仍然不敵以霍為首的螞蟻大軍，在數量壓制下很快便被發了瘋似的蟻群給殺死了。

　　這件事情導致了第一基地成員們的分裂，阿壹、樹、羅和粟他們嚴厲譴責霍一行人無故殘害夥伴的行為，要求他們道歉。

　　而霍他們則是對阿壹他們連砂這種爛人都想吃下肚，來表達他們同伴情誼這點感到反胃。雙方意見不合，最後大動干戈，讓戰火延燒了數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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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經很愛玩捉迷藏，還記得梓靛哥哥有次因為我躲在殺戮稻草人附近而大罵了我一頓，當時覺得很既委屈又難過，但現在看來都是美好而珍貴的回憶。

　　然而如今和岩哥哥一起玩的捉迷藏，卻讓我心驚膽顫。

　　「小羽，別躲了，我知道妳在這裡。」

　　雖然從聲音上判斷，他還離我有段距離，但確實能聽見金屬敲打岩石的聲響愈來愈近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巨蟻那有著獨特節奏的腳步聲，與我只間隔一塊成人肩膀那般寬的石頭。

　　糟糕，要被找到了！

　　我緊握著手中的匕首，對這玩意無法改變現狀心知肚明。緩緩地，我閉上了眼睛逃避現實。

　　快，拜託快一點！我屏氣凝神，全心全意地祈禱著。

　　終於，那代表救贖的腳步聲響起──作為我男友的霍出手了。

　　「岩，納命來！」他大喝一聲，隨後鐵器的碰撞聲響徹蟻國。

　　蟻群宛如驟雨的步伐使整個蟻巢震動，兩大勢力彼此衝突，不相上下。

　　從岩石後探頭確認情勢有利的我，也立刻調派了聽令於我的螞蟻們加入戰局。正如曾經情同手足的我們自相殘殺，出自同源的牠們也因為蜜汗而瘋狂，彼此撕咬，至死方休。

　　工蟻對決工蟻、獵蟻相互纏鬥，掄起巨斧的茜與其他人形螞蟻廝殺。看似勢均力敵，然而岩的那方畢竟勢單力薄，不消一星刻便潰不成軍，讓他本人暴露在外，輕而易舉地被霍給殺了。

　　「看來還不是我去找你們的時候呢。」我輕撫著那纏繞在我身上，由九位哥哥姊姊們化為的黑色手臂，拒絕了成為我血肉的手足們的死亡呼喚。

　　沐浴了黃綠色血液與鮮紅人血的霍，以高呼打斷了我的感慨：「羽嵐，我做到了！再也不會有任何人來妨礙我們的幸福生活了，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霍，謝謝你！」我朝著霍哥哥飛奔，撲到了他的身上。

　　──順道把手中的匕首捅入他的體內。

　　當時無力的我，只能選擇依靠你。然而我既不愛你，也不信任連曾經親近自己的夥伴們都給剷除的你。

　　別擔心，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即使第一基地的義兄弟姐妹們沒有血緣上的關係，但我們仍在不知不覺間有所聯繫；即使隨著時光流逝，我們都改變了，曾經的融洽不知怎的找不回來，不合、厭惡，甚至反目成仇。

　　但我仍會把你們全給吃下肚，背負著你們，一同迎接未來。

　　「感謝招待。」將只剩生育功能的蟻后給當成椅墊，我擊掌兩次，對迪耶姆神表達內心的感激。

　　環視伏在地上的群蟻們，我支撐起不斷被如夢魘般不曾消失的手掌給拉往深淵的瘦弱身子，平舉左手對牠們發號施令。

　　尖銳的叫聲宛如風暴席捲而來，蟻群們歡聲雷動，慶祝著新王的誕生。

　　感覺身體突然沉了些。我低頭數了數，那彷彿要把我給勒死那般捆住我身子的手，不多不少，一共有十一雙。

　　「看吧，就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我將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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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羽嵐的支線有些過於複雜，且敘述上太過零碎。我懂，但我已經盡力寫得能完整交代又不過於拖沓了，實力不足QQ5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butOao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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