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RE - 第一章當邊緣人成為夯哥(9)

「累死了，沒想到高中生活是這麼累的事。」

開門就看見左手邊有套褪色掉漆的桌椅，個人筆記型電腦架在桌面上，另外桌面還堆著一堆參考書、課本與散落的原子筆。

鈺佳把書包甩到書桌旁地上，直接往右手邊的床鋪撲上去。

八坪大的小套房顯得有些擁擠，實用的家具與行李擺放完沒有太多行走的地面，連浴室都因為塞進洗衣機而只剩下一半的淋浴空間。

重回這擁擠的空間已有近兩個月，這比鈺佳的大學宿舍更顯得狹窄，令鈺佳不禁埋怨著「我到底怎麼在這裡住三年的……」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手機每日的計時器響了。

「好啦好啦，知道要洗衣服啦！」

鈺佳無奈地翻下床，搬上積成一堆的洗衣籃，轉個圈敲一敲通通扔進洗衣機裡。

「啊……那些有家長幫忙做家事的人真幸福啊，回到家就可以直接忙自己的事。」

站在浴室的鈺佳看著鏡中變得有些狼狽的自己，被髮蠟定型的頭髮因為剛才的亂躺而扭曲，眼皮與睫毛上積了層垢，嘴角邊還有食物的醬料，完全沒有幾小時前風光的樣子。

「還好，神明大人是讓我用大學生的身體回歸，不然高一的我那麼容易長粉刺，臉會變超醜、體力又不好，這時候早倒下去睡了。」

鈺佳這般感謝神明的安排，以大學生時代外型回歸，而不是自己高中的樣子。

在流理臺前重新打理一番，沒有分邊的短直髮齊瀏海些微蓋住眉毛，搭配整齊不厚重的鬢角，深邃的雙眼皮與厚重的臥蠶散發出自信的目光，搭配上圓領深色貼身T恤與七分窄短褲，乾淨俐落的打扮讓人很難跟五年前那位宅男聯想在一起。

五年前的鈺佳是這樣的：留著如同日本動漫男主角中二的厚重短髮，但未經妥善整理而四處亂翹，瀏海和鬢角都跟著分岔上捲，缺乏睡眠與自信讓深邃的眼神遍布倦容，T恤與短褲僅考量合身與否，絲毫沒有穿搭意識，甚至沒注意到衣領的鬆垮，除慵懶以外沒能傳達一絲積極的氣息。

對鏡子的自己投以微笑以後走出浴室，鈺佳在心裡吐槽了：「還好這次沒有又出現奇怪的大叔。」

回到書桌前點開手機的社交軟體，想在洗澡休息前關心一下社交圈的事。

看到塗鴉牆某段貼文，鈺佳的手停了下來，身體一道電流通過，不自覺抖了一下，瞬間愣在螢幕上。

發文人是吳欣戀。

即使一切早已重來也在不同基準面相遇，仍會不斷回想起彼此的過往作為往後行動的參考，當然也包含是否該重演特定的反應，讓那些美好的曾經再次上演。

「……」

明明沒有人看著，鈺佳卻反射性別過了頭，有些抗拒看這篇文，彷彿知曉一切，下次便會產生無謂的尷尬，或是做出不自然反應讓一些互動就此錯過。

「還是看吧！」

下定決心又轉回去，讀著貼文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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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欣戀

被女生告白了！雖然對方是很帥的類型，不過也太奇怪了吧哈哈……

而且還是我們班的同學欸！感覺比男生還帥，但是講話一個文謅謅的，又一直跟你辯來辯去就很怪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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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啊啊啊啊──」

騙人的吧？沒有這段歷史吧？還是我忘記了？我不記得吳欣戀被女生告白過啊！而且還覺得她比男生帥！百感交集的想法在時鈺佳心中亂成一團，無法理解這段唐突未曾存在的記憶。

「等等等等……我看看『乾，真的是最有事那種欸！「辯論真理」是在演哪齣啦！』『蘇格拉底欸那傢伙！』『看到聖人還不拜！』『我也想朝聖個。』……」

「有這個人嗎？引起這麼大的話題，蘇格拉底？」

鈺佳不禁自問自答，說起來自己在回歸前好像也被神明提醒過某種「蘇格拉底」來著，難道自己高中真的有這個人卻忘了他？。

「『蘇柏亞對吧？』『不，那叫三位一體，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欸她跟一堆人告白過欸哈哈，連學姊都有喔』『最狂新生沒有之一』」

時鈺佳把手機往下一擺，皺眉抬頭想著：

「鬧得這麼大，再邊緣都會記得這個人吧？」

鈺佳在原先歷史下，高一到高二的一部份都是邊緣人，如果不是點名根本沒有同學記得，連班導師都沒印象的存在。

但同時，對與自己生活圈很近的人或班上有特色的人會記得特別深，因為也只有這些「少數人」可以走進自己的人生，有一個明顯是全名公敵的對象怎麼可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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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欣戀

真假啊，可是她很帥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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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那傢伙對那什麼蘇格拉底就跟當時對我一樣……」

看到這裡，鈺佳又想起吳欣戀與他的故事。

曾為邊緣人的鈺佳，竟會被耀眼的弁．熱舞社新人、aka比苑夯姐主動搭話、閒聊進一步改變自己的人生，那個曾經促使鈺佳奮發圖強的人，現在也要成為某人改變自己的契機嗎？

難不成欣戀是個博愛的人，看似冷酷夯姐的他都用這種彆扭的方式在幫助人，而鈺佳真的不是最特別的？

對這一切細思及恐，答案逐漸推理向自我否定的路上，鈺佳決定不再思考這些。但他很難不執著在「蘇格拉底」究竟是誰這個問題上，連神明都用的形象，還有他最後拋下的「蘇格拉底」的意義，難道回憶真的騙了自己嗎？自己跟蘇格拉底有著某種淵源卻不願想起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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