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愛情 - 3-4 狐狸與小王子

「這是誰？」這天筱妍姐剛好來我房間，借了幾本書來看。她剛好看到了那張阿嬤的照片，那張我本來夾在社會課本裡頭，稍微有些泛黃的照片。被郭醫師給護貝起來，貼在我的房間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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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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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美呢，連皺紋都很好看。」她說。「不過感覺會用台語罵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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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挑食或是貪玩不回家就會被打。有一次我偷了她要拿去標會的會錢，她就拿了院子的竹掃把打我，追著我又打又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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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錢你也敢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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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起來一大疊很酷嘛，我偷拿了一張一千元，以為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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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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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阿嬤我有很多話可以說，又加上上次與筱妍談過相關的話題，知道我們都是失去重要的人，覺得似乎可以多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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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微笑了起來，我很開心能逗她笑，畢竟她在家裡沒喝醉的情況幾乎是冰山狀態，我知道是因為她身上有遇到一些狀況，所以並沒有怪她，但是也的確對她有點懼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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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有沒有找時間問過我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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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沒機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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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沒機會問，上次你們不是去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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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去逛逛街而已啊。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妳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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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她笑起來像個惡魔，「那你臉紅個什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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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我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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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有趣呢。」筱妍笑道，「從我上禮拜隨便進你房間開始，你就那個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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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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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防備的樣子，巴不得在額頭上貼著我姊的名字一樣。」她這一連串咄咄逼人我實在難以招架。「就怎麼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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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也不聽我解釋，就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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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妍姐當然也對我沒有那個意思，她就把我當作一對驢耳朵，什麼都往裡頭倒，我聽著聽著就得忘記，即使她說了很多可怕的故事，我也都不太記得，就這樣把這些秘密給忘了，這是對她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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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上回忘記問你，這照片是你拍的？」筱妍某天看著照片若有所思，我說是之後，她回了房間給了我一台底片機。咖啡色皮製，黑色機身，有些復古的款式。「這個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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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有點訝異。雖然從郭醫師那裡得到很多禮物，沒想到連她妹妹也要送我東西。「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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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多拍點照片。」她的眼神中有些淡淡的惆悵，但是她沒說。或許又是段我沒聽過的故事，她的故事總是那麼多，不知道裡頭有沒有快樂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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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的。」我點點頭，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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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沒什麼技術，但是很喜歡拍人像，自然不做作的表情很吸引人，但是沒機會拍，以前爸爸留了一台底片機在家裡頭，我買過幾捲底片來拍，後來不知道被收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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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大家都不用底片機了，數位的更清晰，還能檢視之前的照片，但是價格太高，動輒好幾萬，我可不是可以亂花錢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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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笑了一下。「等你考上大學，我再給你買台好一點的相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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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我自己也可以存錢買。」我揮揮手拒絕，這段時間因為郭醫師的關係，我幾乎沒花到生活費，也算有存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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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部分雖然因為車禍停止了，但我還想找時間再去找份打工來做，要是真的能夠考上大學，學費也是一大問題。就學貸款也是一種方式，總之不能一直吃她的花她的，當個永遠的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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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骨氣。」筱妍揉揉我的頭。「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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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人這種動作是遺傳吧。我皺皺眉頭，整理了自己的頭髮。「快出去啦！我要唸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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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起來，做菜很難吃的郭醫師會是怎樣的呢？生氣的郭醫師會是怎樣的呢？驚聲尖叫的郭醫師是怎樣的呢？哭泣的她又是怎樣的呢？我不免覺得有點寂寞，這些面向從來沒讓我發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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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被馴養的狐狸，可以去猜測或意想這些面向的她嗎？還是只要乖乖接受，不必也不能在乎這些枝微末節？寵物從來不能夠挑剔主人的任何缺點，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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