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 - 3 | Penana

──北川大人果然討厭碰到我的身體吧。

齋從小就受到家人冷眼以待，自然對他人心緒更是敏感。

查覺到這點，齋並不受傷，他反而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北川孝和對他來說是十分高大的存在，他玷汙不上北川大人的眼，更遑論是碰觸。

為此，齋更加努力地清洗身體，也更閃躲著北川孝和，同時亦不忘將北川孝和會經過的地方打理得整潔乾淨，特別是藥圃──縱然北川孝和再也沒有去過藥圃，然而齋已經擅自將這個地方視為一片淨土，總在這裡虔誠禱告著北川大人的安好。

和葉笑他，穗香不理他，他躲著北川孝和，日子就這樣過了下去。

直到有一天，和葉問：「欸你，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什麼意思？」

和葉坐在緣廊上，踢著腳、搖晃著紅棕色的狐狸尾巴說：「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不會對北川大人有多餘的想法，可是你……」

「我也不會對北川大人有多餘的想法。」齋一邊掃著地上的落花一邊說。

「你不一樣，你是八岐大蛇的新娘，跟我的身分不一樣。」

「我是男的。」齋微笑道。

「八岐大蛇喜歡男孩子當妻子啊，過完一夜充滿血腥味的春宵後，就把新娶的妻子吃──掉！」和葉張牙舞爪著，露出犬齒，想恐嚇齋。

齋愣住。

和葉得意地笑說：「哼哼，誰叫你老是欺負我，知道怕了吧。」

「春宵是什麼意思？」

「就是……」和葉的後領被揪得高高的，齋往後一看，看到北川孝和正在運使著不知名的力量，將和葉高舉於空中，然後拋向藥圃。

和葉灰頭土臉地從藥圃抬起頭，耳朵尖尖豎起。

「北川大人！」

北川孝和撥了撥瀏海，狀似不經意地拉起齋的手，比劃幾個手勢後，他們兩個腳底下就冒出了雲絲，將他們托起飛翔。

齋手忙腳亂地抱住北川孝和，直到想起來要鬆手，擦淨北川孝和被他碰觸到的地方時，北川孝和說：「你不生氣嗎？」

齋抬頭看北川孝和的耳朵，嚥了口口水說：「為什麼小的要生氣？」

「我毀了你的藥圃。」北川孝和的尖耳朵動了動。

齋趕忙搖頭，想從北川孝和身上下來，北川孝和卻抱起他說：「麻煩。」

北川孝和身上的體溫低了齋很多，齋不解而好奇地悄悄碰了北川孝和的手背。

時間已是入夜，齋問：「北川大人冷嗎？」

「你問一介稻荷神，冷不冷？」

雖然早就從北川孝和身上半人半狐狸地特徵猜出他的身分，齋還是震驚了。

「我、我、小的、小的僭越大人了。」齋掙扎著，像跳上岸的魚。

北川孝和吻了他一下說：「你會冷直接告訴我就好。」

「北北北北北川大人！」齋頓時全身都暖了起來。

「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不生氣？」北川孝和覺得齋身上的體溫有點燙手，露重的夏夜裡，做懷爐卻很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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