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魔國舊事 - 第七章　通往結局的四個箱子 (20)

　　「重塑晶石？你是什麼時候做的…啊，你存心要隱瞞我，自然是背著我做的。」

　　「四千年，我的確有太多時間。現在，宗主的最後能量已經被完全封印在莫爾吉勃的劍鋒上，只要現任魔王你把劍抽出來，一切就可以真正完結了。」

　　「這樣嗎？沃爾夫會有性命危險嗎？」有利問。

　　「他雖然源自我，但他是個獨立的靈魂，莫爾吉勃刺的是我和宗主，只要把劍抽出來，箱子消失，他會平安無事好好活著的。」

　　「那你呢？」

　　「我嗎…」真王笑著仰了仰頭。「會消失。」

　　村田抬起頭，看著他。

　　「其實你知道這是必然的結局，四千年前就應該知道，但是我們都不說破，然後自欺欺人讓自己有點憧憬。現在來到結局的時候就應該面對現實了，是不是？來到這最終的一刻有你陪在我身邊，我還有什麼所求呢？」」真王拍了拍村田的手背。「現任魔王，來吧，把劍拔出來完結這一切吧。」

　　「我…」

　　「不可以！」村田擋在真王和有利之間。

　　「賢。」

　　「是，你無所求了，但我呢？我這四千年來的努力，難道就是為了看著你和宗主同歸於盡嗎？你有沒有想過我？你知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我知道。我一直想成全你的心願，盡我一切努力，可惜的是你許下這樣的心願的那時，這個心願已經是個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為你實現我的心願。」真王抬起手，輕輕撫了撫村田的髮額。「最初的最初也只有這個心願……我只想你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村田低下頭；有利能夠看到他的肩膀微微上下抖動。

　　「賢，代我活下去，做我想做的事，你可以的，對吧？」

　　「自私鬼！」話雖如此說，村田卻低著頭點了點頭。

　　「乖。」真王笑得開懷；彷彿即將永遠消失的並不是他。「可以了，現任魔王，夜長夢多，這四千年的夢已經夠長了，來點痛痛快快的。」

　　有利望向村田；把劍刺進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做得非常正確，現在，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做才算正確。

　　眾人都在等著村田。

　　村田肩膀的顫抖好像慢慢平伏下來，最終，他抬起頭。眼鏡背後的雙眼通紅，但他還是頂著淺淺的笑意。「拔出來吧，涉谷。」

　　「下？啊。」

　　真王笑著點點頭。

　　有利把手放在懸空的劍柄上，深呼吸一口。「我要拔了。」

　　「拔吧。」真王沒有看有利，他緊緊看著村田，始終帶著他那慵懶的漂亮笑容。

　　有利雙手著力。莫爾吉勃本來有點重量，此刻卻輕若無物，有利輕易的把劍抽了出來。莫爾吉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它額上金光一閃，然後一塊炭黑色的小石頭從額上那道金光中跌出，掉在地上，粉碎成末，被流動的氣息吹散於空氣中。

　　沃爾夫拉姆像失去拉扯的木偶，向旁邊倒去。村田慌忙扶著他。已經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他卻仍然用嘴唇比了個嘴形。

　　村田心裏一陣刺痛。

　　那嘴形是在說－再見了。

　　然後，沃爾夫拉姆合上眼睛，完全失去知覺。

　　有利覺得村田此刻應該非常難過，可是卻見他的面容很平靜，比剛才任何一刻都要平靜。反而是他自己，眼前已經泛起了無法退去的晶瑩。

　　本來放在中央光柱下的四個箱子也在流動的氣息中化為煙塵，在煙塵中，那道光柱也漸漸暗淡下來，直至熄滅。大殿裏只剩下來自石門邊兩枝小小蠟燭的微弱光線。

　　在肯拉德的角度，在晦暗中好像看見大賢者眼角的水痕，卻也像是光的暗影，甚至自己的幻覺。不過，確實感到不是幻覺的，是自己漸漸恢復知覺的左手手臂。

　　有利提起手袖擦了擦自己的面頰，開口：「村田…」

　　「完結了。」村田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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