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綠波依舊東流 - 7-2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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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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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秋前夕的某個夜裡，她的寢殿出現了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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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是初八，月色朦朧，星斗稀微。她因為國內燕州有蝗害與農務糾紛問題而苦惱不已而徹夜未眠，侍女侍從們輪班陪著也是累壞了，剛過四更，打更的鼓聲緩緩而過，她揉揉眼睛，想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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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侍女送上薏仁綠豆湯，她沒想太多的接過，但是沒有馬上喝下。一看這侍女有些眼生，並不是經常服侍她的幾個丫頭。「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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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歇息了。我的王。現在已經四更了。」該丫頭長得也是眉清目秀，很是標緻，手上有一環線圈穿紅珠的戒指，吸引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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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最近時常肩膀痠疼，她的侍女有時會幫忙捏捏肩膀，因此手上是不准有任何飾品的，連指甲都不許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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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睛一看，抬眼對上她的眼睛。「妳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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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心虛了，她沒有回答，反而倒退了一步，支吾半晌突然往緋的方向扔出一只小飛鏢，緋冷笑一聲，彎下腰輕巧躲過，起身此女又抽出長刀，不料幾刀刺過去，不僅被緋一一閃過，還一腳將刀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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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侍衛已趕到身旁護駕，將此女架開。「就這點功夫還敢行刺？妳是誰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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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頻頻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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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嚴刑拷打。」緋轉身，讓侍衛將此女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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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詢半晌之後，另侍衛才稟報，「瑤光殿與紅儀殿廊下的侍女侍從皆倒在地上無法動彈，都中了蒙汗藥，應該是此女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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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殿也是嗎？姊姊怎麼樣了？」瑤光殿是位於絳居住的綴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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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侍衛似是點頭，又說不清道不明的態度可急壞了緋，她趕緊起身，帶著宮人往姊姊居住的綴霞宮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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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殿外的門，所有侍女侍從瞬間都退下了，她這才明白，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情況，侍衛卻會連講都講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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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與星裸著身子抱在一起，正顛鸞倒鳳激情澎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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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站著，不知道要做何反應，她看著他們的眼神，如此迷醉而深情，對於殿門口的她，連正眼都沒有瞧一次，她才知道自己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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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蒙汗藥，什麼刺客，都是姊姊為了引誘她自投羅網的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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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知道星和她的暗通款曲了，所以用這種方式徹底傷她的心，她呆愣了好一陣子，才顫抖著聲音，命人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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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破碎了，那種疼痛是從來沒有過的。她轉身回到宮內，狠狠的哭了一場，用眼淚埋葬了這一生唯一一次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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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頒布了旨意，將星賜婚給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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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星不願接受此詔命，跪在殿前整整三天三夜。但是她稱病不肯見他，也不願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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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時候的嘲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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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絳來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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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雖說國事繁忙，妳也要注重身子呀。」她特意親手料理，燉了當歸百菇雞湯和草龍珠蜜汁枸杞子，盛好之後一口一口的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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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別再熬夜了，看妳眼睛都熬紅了呢。湯喝完了吃點枸杞子當作甜品，明目養氣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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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姊姊。」緋不敢抬頭看絳，只默默的接受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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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他……」說到星，緋的血液似乎都凝結住了一般，而絳還是如常的神色，堆著柔美的笑臉。「也該讓他起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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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許久才賭氣般的說了這句話。「本王可沒讓他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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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起身緩緩的放下湯碗，再盛了一碗雞湯。「妳是說……這件事情不關妳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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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如鯁在喉，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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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姊姊將碗一甩，瓷碗碎裂的聲響清冽脆亮。「妳就算把他賜給我又怎樣？妳施捨我嗎？可憐我嗎？！不管怎樣他根本就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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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緋嚇得不知所措。沒想到絳會突然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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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滿臉淚痕，笑得淒厲，不停的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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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一定要搶我的！妳搶走了父親的疼愛！母親的關心！搶走了我的王位！難道這些還不夠嗎！？為什麼一定要是星呢？妳什麼樣的男人沒有？！為什麼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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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的眼淚馬上湧了出來，任憑絳顫抖的衝上前去就給了緋一個響亮的巴掌，因為她的首飾與尖長的指甲，她的左邊臉頰刮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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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從傷口緩緩流出，眼淚也順著傷口而下，滴落在緋雪白的領子上。「為什麼……即使我用迷情香讓他擁抱了我，他還是不停的喚著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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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從來不知道姊姊會這樣恨她，她一心一意的信任愛慕姊姊，不曉得在這些事情上，姊姊對她竟產生這麼強大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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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如同撕裂一樣的痛楚，委屈與不甘讓她咬破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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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絳看到了緋血紅色的左臉頰傷口，像是突然清醒一般，馬上抱著妹妹懊悔的痛哭失聲，甚至跪下不停的磕頭。「不管怎樣，姊姊都不該對您出手……！都是姊姊的不對！陛下殺了臣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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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的表情從痛苦漸漸冷了下來，她的情緒翻滾著，最後冷靜下來，告訴自己怎麼做，才更像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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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她首先是南國的王，再來才是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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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命人拉開她。「來人。姊姊累了，送她回綴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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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還在不停的跪地嚎哭道歉，好一會兒才從地上起身。但是她沒有再看絳了，姊姊對星的確是真心一片，才會因為被愛情沖昏頭而下此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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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太看重她們的姊妹之情了，認為無論如何兩人的感情都不會被影響。不過姊姊有句話說得的確很對。她是王。不管怎樣姊姊都不應該對自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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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不是搶奪她的，所有一切都是她本來就應得的，因為她是如此優秀，萬中無一，所以才會成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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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著臉，這樣的想法讓眼淚戛然而止，不知過了多久，她以手絹輕輕將臉頰上和唇邊的血擦乾，赤腳步出殿外，看著眼前的星，她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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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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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臉……怎麼了？」星看著她憔悴的臉蛋和傷口，心痛憤怒得不能自已。「絳……說了什麼？」從她的表情，他無法理解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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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的都說了。本王知道不是你的錯，不許你再跪在殿外，不成體統。」她的眼神冷淡而平靜無波。「本王決定要派你去燕州。協助燕州刺史治理蝗害與當地的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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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怔然，搖頭說。「臣不能離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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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這個月下旬吉期，你們的婚事辦妥就出發吧。」她垂眼看著面前的男人，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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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要怎樣的男人沒有？為什麼非得是他？為什麼讓高高在上的她這麼難堪？「帶著絳離開烈焰城吧。本王不想再看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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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他還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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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直呼本王的名諱。」語畢，她轉身離開，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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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沒有帶著絳走，他憤怒地把她丟在城內自行前往燕州，但是燕州待完是爖州，爖州待完是烓州，他一去就是百年，他說沒有王的指示他無法回城，她也不願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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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絳被逐出城外的府第，偶爾入宮面對妹妹的溫柔仍如同以往，且更加小心翼翼，但是緋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依賴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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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臉下的傷口處理之後仍然留下疤痕，於是她將之紋成一朵紅色的火焰，為的是提醒自己永遠不能軟弱，即使面對的是自己的姊姊，她也絕對不能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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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宗親的手足之情，本就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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