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綠波依舊東流 - 4-4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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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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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螭在前年剛滿百歲，是一個活潑的小女孩，雖然蒼有意要栽培她，但她的個性多年下來仍然有些莽撞直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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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個子比一般同年的孩子高了一些，長相不是特別出挑，僅是淡雅素靜的樣子，卻也是氣質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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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她跟著心在西御書房陪伴聖駕，順便練字。蒼年紀大了之後，待在御書房的時間相較的比較長，除了看書，批折子，練字之外，也是他偶爾的休閒時間，連丹陽都不許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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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王子納妃日已經訂下了，是明年的六月。」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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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蒼專心的看著書卷，隨手抄錄著。「黛螺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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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了解蒼的意思。「黛螺公主聰敏過人，也很聽松大人的話。不是蒲王子能夠處理的來的。」心將書籍分門別類，依照書本卷冊順序排列至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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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單純。」突然插一句話的嫣螭問。「但是父王，為朝為官，都一定需要用盡心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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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不用心機，但是在人心難測的情況下也不能白白被人陷害或是設計。想得多一些，也就多一層保障。」蒼緩緩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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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螭聰明且相當穩重，一點即透。所以蒼一直用儲君方式訓練嫣螭，以免哪天發生了什麼變故，他未必能夠時時刻刻照顧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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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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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不能一直提點幫助妳，有時候必須妳自己決定。」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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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知道。」嫣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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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父王待妳嚴格嗎？覺得沒有能夠像其他同年的屭一樣開開心心的玩而覺得可惜嗎？」屭是大她十歲左右的王兄，平時熱愛詩詞書畫，附庸風雅，身體雖有些文弱，但也常常出城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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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對女兒有指望，嫣螭知道。」嫣螭搖頭，乖巧的說。「只是嫣螭不明白，我國為王以嫡長的男性龍型繼承人為尊，嫣螭真的可以成為王當繼承人嗎？因為歷代沒有出過女王，我以為會是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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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放下書卷，微微揚頭。「賢能者。」蒼微微遲疑後說，「賢能才能治國，嫡長或是男女性別只是傳統觀念。傳統重要，但是當與國家大事抵觸時，也必須退讓。身為王，妳不是一個人，而是萬民的王，萬民所依靠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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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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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妳成為萬民的王，妳就必須犧牲自己，不管是自己的私慾還是個人的喜惡都必須放下，只有顧全國家大事，才是最重要的。」蒼講這話時，眼神微微飄向心，然後繞了一圈又回到女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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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眼神低垂，表情沒有異常，站在一旁如同泥偶般冷靜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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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螭結束了練字之後是騎射，畢竟年紀還輕喜歡往外跑，所以她的心情看似很不錯，老五狻猊在門外等妹妹，牽著她的小手歡天喜地的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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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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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王。」心意外的似乎正在思考什麼，愣了一下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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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萬一有什麼的話，妳帶著嫣螭跑吧。」蒼轉身默然。「如同我們之前討論的，沿著國界到北翠那投靠建。」建是墨武王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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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要陪著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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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蒼的眉心有怒氣湧動。「別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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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王的心。」心也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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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信不過旁人。」蒼說，此言也實非藉口。「最後一次了。大局為重，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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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著許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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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究竟還是心軟化了，低頭頷首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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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開始有點氣性了。」蒼峻毅的臉龐線條緩緩舒展開來，淺淺笑了，牽起她柔長的月白色秀髮，婉言道：「我可以解讀成，最後妳想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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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語，稍稍退後，軟軟的髮稍從他的指縫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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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的眼神溫柔的可以掐出水來，微嘆了口氣點頭說，「是本王踰矩了。」便繼續專心於書本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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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御書房內一向明亮清晰，書頁因秋吹來的涼風掀開了新的頁篇，也因而燭光稍稍的晃動了一下。光影明滅之中，蒼能夠看得到心的眼神除了亮晃晃的光暈，還有著淡淡的惆悵，他只能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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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什麼都不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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