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綠波依舊東流 - 25-1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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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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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嫣螭公主挺有骨氣的呢。」苦閱讀完信件，將大批書簡與奏呈搬至一旁的書桌，拿起針線坐了下來。「帶著建大人的能力，平定了東國，現在另外一位繼承人又生死未卜，她應該不久就會登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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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漫不經心的在一旁的案台上，將手邊墨條放置硯台開始緩慢的畫圈。「黃毛丫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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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麼老，誰跟你比不是黃毛丫頭？上回您也說緋雀女王是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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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麼沒禮貌的回話，墨也沒生氣，兀自磨著墨，可能磨得慢，苦又上前接過了墨條替他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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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柔白細緻，一如往常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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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有問過，她為什麼能夠待在這裡這麼長的時間，龜武族就是這樣子，長久的與寂寞作伴，所有與他相關的人慢慢地都會死，慢慢的他就算不願意，也必須迎接新的侍女，新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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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不管怎樣惋惜或遺憾，最後也會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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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問，「……上次要妳去查這丫頭怎麼奪得建的能力的。查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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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得了，是黑咒術。」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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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珠。」墨的動作停滯了下來，但是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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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還活著。」苦放下了墨條，加了點水，又繼續緩慢的研墨，苦解釋道。「沒特別告訴陛下是因為不想您又為了這事情大動肝火，吵著說要殺她，都兩個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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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萬死而不足惜。」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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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這種話了，明明很想念她。」苦磨好墨，將最細的毛筆遞上。「陛下生氣要練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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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討厭小楷。」嘴上說著討厭，但是卻仍接過筆，沾了點漆黑而均勻的墨水，輕輕在紙上描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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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的書法有著秀逸圓潤的筆觸，即使小字也能飄若遊雲，矯若驚龍，實為難得。雖然蠅頭小楷，是他最討厭的了，但是磨脾氣也練眼睛，沒有比小楷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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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緩慢的開始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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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奴婢最喜歡的那個吧，【詩經‧邶風‧擊鼓】。」苦看著面無表情的墨偷偷的笑了。「您給奴婢寫，奴婢給您做個漂亮的芙蓉香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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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鼓其鏜，踊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於林之下。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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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只有南國才有。」墨的眼神中仍然有著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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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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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為當初沒有任何誓約，才會讓見面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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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喜歡嘛。」苦一針一線的手勢，就像是一種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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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應該是淡然的，為什麼他會一直記得這個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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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肯定的是，自己出生到現在從來就沒有任何對於愛的感受，只有遺憾與恨，才讓他永遠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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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是這樣的感情，卻也折磨著他的一切。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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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不足惜。」沒由來的，他又唸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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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皺眉，「再說？陛下要罰寫整本詩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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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皺皺眉，也沒有回嘴，繼續安分的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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