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怎麽也沒想到，劉曉蘇跟前男友分手的理由，竟然是因為對方跟她求婚。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m54awi0J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余明發現自己其實並不了解對方。他想著自己會不會是她前任的翻版。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Zx29aOpb
或許她跟前任的關系就像現在她和余明的關系一樣，當某天余明開口跟她求婚的時候，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就結束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is2ubyjo
可能這也是她會選擇跟余明一起追尋遠方的原因吧。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7SsUCtti
想到這裏，余明懷疑自己是不是成為了劉曉蘇的玩物，不得不重新審視劉曉蘇對待感情的態度。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zyVbZ75D
余明搖了搖頭。「我不理解。為什麽？」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mnVXapTc
「因為我不想結婚。」劉曉蘇頓了一下，「不管怎樣，不想那麽快。」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R5FapE2V
「他向你求婚，說明他很愛你。」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r0LdA2eD
「因為他愛我，我就要答應他？」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Xbpri0PB
「難道你不愛他？」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wwtfQgcp
劉曉蘇沒有回答。她輕嘆了一口氣，又抿了一口雞尾酒，拿著吸管戳著杯底的薄荷葉和檸檬片。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wdr3AAEL
「問你呢。」余明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nLcvL4o8
「不知道。」劉曉蘇快速說了一句。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o0yJil1u
劉曉蘇不願意正面這個問題，余明沒再追問下去。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Fc3wjXiv
「這種事情是不是也會發生在我身上，如果我也像他那樣做的話。」余明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2Yd5oDl5
「你跟他不一樣。」劉曉蘇看著余明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Puz8mTut
「怎麽不一樣？」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W2kOp6kn
「他是一個很世俗的人。他的生活只有現實。你很理想化。所以我們才可以像現在這種模式相處。一種你和我都希望的方式。」劉曉蘇稍稍改變了說話的節奏，特意強調了最後的一句。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KIqWRcI6
「如果我單方面想要改變現狀呢？」余明話一出口，便想到了廖思琪，他感覺自己正走在懸崖邊，崖下刮上來的冷風已經竄進了他的褲腿。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vPuJF59o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劉曉蘇擡起頭看余明。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7qJ5Yttrd
余明沒有回答，他的心裏很不是滋味。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PSuWnv8P
「我們永遠這樣，好嗎？」劉曉蘇說，她的眼神從未如此溫柔過，余明甚至能感覺到裏面有一絲絲乞求。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4PFUkZ9O
余明感到一股淡淡的悲傷，表面上卻笑著說：「當然好啊。一直這樣對我們都好。這樣我就不會哪天發神經向你求婚，然後被你甩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UyXo8bXo
劉曉蘇的表情依舊認真。「我跟他分手也不全是因為求婚這事。我們本來就不合適。」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ZlqDKC9O
余明逐漸收回那不自在的笑容，胸中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悶氣，重重地呼了出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nRkA0jBd
他抓起劉曉蘇的手，看著她說：「我希望我們可以一直這樣。如果有一天，你，或者我，改變主意了……」余明一時找不到詞，嘆了一聲，「還是到那時再說吧。」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KmZ7vbTW
余明隱約探測到劉曉蘇心底裏的想法，那種想跟她天長地久的信念似乎變弱了。他琢磨著跟劉曉蘇談談廖思琪的事情。或許劉曉蘇能夠包容他。畢竟，除了在遠方相聚，生活的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自由的。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cpMFVuat
劉曉蘇聽到余明的話，似乎察覺到什麽，她縮回手，眼神中現出一股落寞的神色。很快，劉曉蘇強顏歡笑，逐漸變回了原來的樣子。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8bXDCyEM
「你看我們聊的什麽啊。都怪你。」劉曉蘇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4qIreiC9
「是我不好。」余明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fuDvYmIk
「你可別那麽快找到對象哦，不管怎樣，不能比我快。」劉曉蘇微笑道，她臉上那股微笑顯得有些牽強，似乎這種高難度的假笑她暫時還駕馭不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g7JWBB6A
余明再次語塞。他剛還打算跟劉曉蘇談談廖思琪，這會時機又錯過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Qd7IlN1G
「聽見沒有。」劉曉蘇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zPHaYsRF
「知道了。」余明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imVU3W1J
「你不會已經找到了吧？跟廖思琪好上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iuryxtqp
面對劉曉蘇突然起來的問題，余明楞了一下說：「想多了你。」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NZEUlJGq
「有還是沒有？認真回答。」劉曉蘇舉起食指，認真看著余明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96akc5UV
余明條件反射地搖頭否認。「沒有。」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kg0Bgygj
話說出口，余明感覺耳朵發燙。他這半天不到就睜著眼睛欺騙了兩個女人。他感覺地獄的烈火離他越來越近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ohYV6aaf
劉曉蘇收回手指，嘟起嘴唇，雙手在桌子上一拍。「別忘了我們是來尋歡作樂的。喝起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jX0kUTWE
「還以為你忘了呢。」余明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SNtCGP4I
「快快快，點酒。」劉曉蘇說，拿起桌上亮著燈的號碼牌使勁搖晃。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pqubBdVq
服務員看見信號，很快走了過來。他們各自有點了一杯純洋酒。一杯威士忌。一杯伏特加。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O8tGsUBU
洋酒入肚，仿佛把剛才郁悶的情緒都當做細菌從這個世界抹掉了。酒吧的音樂似乎也是這個時候才響起，就好像之前察覺到余明這桌氛圍不太對，一直小心翼翼徘徊在遠處，此刻才安下心來，大膽流到了余明和劉曉蘇周圍。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d1KkvK6A
劉曉蘇開始隨著節奏搖擺起來。余明看著這個逐漸進入另一種狀態的女孩，她身上的光芒越來越耀眼。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sToYQsW8
這個女人又要瘋起來了，余明心想。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DHLyTEQy
只見劉曉蘇皺著秀眉喝了一大口伏特加，然後起身走了過來，往余明嘴上親了一下。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fzsWnyLG
「起來起來，你今天學的舞步該派上用場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Bc0dLG2f
「我只會點點頭跺跺腳。」余明起身，有些尷尬。但他不去理會周圍人的眼光，在這異地他鄉，這些陌生人只會在他的世界停留一會罷了。不至於為了他們詭異的視線而去逢迎什麽。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9wg7gNHc
劉曉蘇在前面牽著余明的手，余明跟著走入舞池上那熱鬧的人群中。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h9gUQdAV
「你知不知道，外國人在大街上，只要聽到音樂，什麽要緊事都暫時放下，先跟著音樂跳上一段再說。」劉曉蘇扯著嗓子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YucQxsmu
「有沒這麽誇張。」余明大聲說。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mfu58XLo
「一點都不誇張。」劉曉蘇說，「人家隨地起舞，你可別在舞池上扮矜持了。來這個地方，就是要跳起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aYZBsXCD
劉曉蘇說著蹦蹦跳跳，嘴裏尖聲叫著，似乎想要蓋過那巨大的音響。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YPxYlq6G
「這裏光線這麽暗，沒人會認得你的。跳起來吧，書呆子。」劉曉蘇繼續催道。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OBZUIsw2
余明不承認自己是書呆子，他認為自己風趣幽默，只是對外界比常人多了幾分矜持和謹慎罷了。說過了不讓劉曉蘇看低自己，這會余明開始擴大身體擺動的幅度。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uky3CRGj
想必他跳得太笨拙了，劉曉蘇努力忍住不笑。見劉曉蘇這幅樣子，余明越是想逗她笑。他開始改造劉曉蘇教給她的那一套動作，邁起了這個世界上從人類直立行走以來還尚未出現過的詭異步伐。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MvBRrNWc
他想象自己是一只正在人群中逃命的老鼠。這躲躲，那閃閃，努力在人群中尋找一處堆滿零食的密室。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XPgu8nEk
這種想法還真派上了用場，余明跳起來得心應手。漸入佳境之後，余明開始不把自己當人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ltTkmebV
他一會是亞當夏娃旁邊那顆蘋果樹上的靈蛇，一會是嫦娥懷中那只不太安分的玉兔。上一刻是在虛空中睥睨人間的龍王，下一刻又是一只正在追逐飛盤的邊牧。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LwavVVg1
一會功夫下來，余明將十二生肖都過了一遍。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awNhdwOF
音樂還在劇烈震動。劉曉蘇已經笑得前俯後仰。余明覺得還不夠過癮，仿佛剛剛熱身完似的。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SyToqOgS
接著便是螳螂，烏龜，樹懶，甚至那劉曉蘇試圖捕捉的螢火蟲，都在他的身體上實打實當了一回主人。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nEzuU4Mj
最後他又變回了石頭。不過，是一塊輕盈的，內部被掏空，從宇宙深處飄來的石頭。他開始隨著節奏飄蕩，如同他想象中的那片落葉，在那一江秋水之上，開始舞動它的身姿。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RlFzhnhY
劉曉蘇儼然是那片落葉的化身。她飄蕩在余明的世界中，舞動著那散發青春氣息的身姿，舞動著生命最深處的秘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IHb94FIP
又回到了不叩問意義的狀態。余明拉著劉曉蘇的手，似乎走出了宿命所管轄的區域，他們穿越一道道火線，來到了一片鮮花盛開陽光燦爛的彼岸。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dJ1Ca6Nd
他們在這無邊無際的彼岸飄著。在這常人不能企及的遠方飄著。陽光似乎只照射在他們身上。太陽系所有的星體都在為他們而旋轉。遙遠的銀河系中央，也有一群星體聞聲趕來，它們圍繞在余明和劉曉蘇身邊，不想錯過這一精彩絕倫的時刻。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b37ZP2U1
整個宇宙都在為余明和劉曉蘇的逃離喝彩。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Sr6YivcP
它們震動，它們呼喚。它們甚至忘記了發光，忘記了旋轉，忘記了自己只是一顆星星。此刻，它們的世界中只有這兩個從地球上逃離的人，看著這兩人遠去的身影，它們只想加入其中。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RhBtCxLA
被余明這樣一番瞎整，劉曉蘇的腳步開始淩亂了，此刻只有她的笑聲中還僅存一絲絲的秩序。時光仿佛在劉曉蘇身上倒流，她變成了一個中學生，她那蹦蹦跳跳的動作，渾如第八套廣播體操的跳躍動作再現。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VPZQO9i8
這回輪到余明笑了。余明將劉曉蘇拉回了自己的領域。在這裏，余明才是主宰者，劉曉蘇就像是蹣跚學步的嬰兒。她的動作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xy9lo3lD
劉曉蘇單手叉著腰，喘著粗氣。「不行了不行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1vnoZTI3
「知道厲害了吧。」余明依舊手舞足蹈。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0cUOe0aw
「你贏了。我們休息一下。」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HHXHPxam
兩人走出了舞池。劉曉蘇過去取包，余明走到了酒吧門口。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3NwFmovU
看到夜色下的陌生街頭，余明這才確切地反應過來。原來這裏是桐陽鎮。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和劉曉蘇今天來到，明天就會離開的地方。余明想著，若是多年後再次想起今晚，或許他仍會為自己那鬼魅般的步伐感到驕傲吧。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wU1d3P4U
那一夜，他在眾多雙眼球底下，變成了非人，穿越了歷史，飛越了星空。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rF7bi7Wa
這樣的夜晚真美，余明不禁感嘆。他渾身發熱，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在夜風中呼吸逐漸平緩下來。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4YqK0Urd
這會劉曉蘇走了出來，她依舊輕喘著，臉蛋紅通通的，額前有幾縷劉海已經被汗水打濕。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iIOgMexA
余明沒有說話，牽起劉曉蘇的手在街上走著。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TCgAgtjw
此刻已經不需要言語，余明心中有這樣一種感覺，他相信劉曉蘇跟他的感受是一樣的。盡管他們選擇遠方的目的不盡相同，但是他們是同一條道路上的人。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GKQTXg7f
劉曉蘇將頭輕輕靠在余明的肩膀上，余明看著遠處燈光迷離的街頭，朝著那盡頭的一抹黑暗走去。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GllkRP5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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