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T.M.維修員 - 送往另一個世界的外賣#4

「喂喂？電梯應該已經到了，發生甚麼事嗎？」另一端的那把女聲問道。

「啊，沒、沒有，沒事。」泰利這才回過神來，「我就這樣放在地上啦。」

「好的，麻煩你了。」

泰利半信半疑地將外賣放在用雲石切成的圓形圖案的正中央，然後退回外面，電梯門徐徐關上。他抬頭望向門上的舊式顯示燈，由G、1、2、3開始逐格逐格熄滅和亮起，直到7字熄掉後就再沒有任何數字燈亮過，然而最右手邊往上的箭頭卻持續發亮。其間他一直傾聽，電梯糟裡同樣持續傳出機器操作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在一下較為沉重的機器聲響起，似是電梯到了某層終於停下，門上的箭頭指示燈亦同時熄滅。

雖然不合理，但泰利明顯知道電梯是到了十幾樓才停下。他按下牆上那舊式的圓形按鈕，電梯糟內重新響起機器運作的聲響，只有向下的箭頭指示燈亮起，過了一會，那個7字才亮起來，然後6、5、4、3、2、1，最後到G字。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泰利幾乎站不穩，退後了兩步。

門後出現的，是一部舊式電梯，牆壁只是一片淡綠色，地板是交叉網狀的鐵皮，還有一點鏽跡。

那才是幾十年舊樓應該出現的正常電梯。

可是，剛才那部亮麗的電梯呢？

電梯裡面沒有人，當然也沒有那份已經不知被誰拿走的外賣。

「我已經收到了，謝謝。」那把女聲敷衍地說。

「不、不，慢著！」

那種令他震驚的強烈違和感，令他發出近乎吼叫的叫聲。他直奔到大廈外，再次抬頭，大廈仍是最初見到的七層大廈，沒有異樣。

「怎麼了？還有甚麼事嗎？」那女聲對他的反應似乎十分不解。

「你……你……這大廈只有七層，你……還有那電梯，到底……」

「甚麼七層大廈？這裡有三十七層啊。」

「怎麼可能？」泰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對方明明收到外賣，而且也不像在撒謊，加上剛才那部新得不像話的電梯，實在太過詭異。

這時那女聲說：「哎呀，我剛才忘了付錢。」

泰利只顧苦惱電梯和樓層的事，竟忘了收帳。

「不好意思，你可以上來一趟嗎？」

當想到要乘搭那部詭異的電梯，上去那看不見的樓層，泰利實在不願冒險，寧可虧錢也不幹。

「對了，」他靈光一閃，想出一個主意，「可以麻煩你走出露台嗎？我就站在樓下，你看看見不見到我？」

那女聲嘀咕了幾句，但她似乎也感到奇怪，於是也應他要求去做。

「我站在露台了。你是不是戴著藍色帽、穿著紅色Tee、黑色短褲？」

泰利覺感背脊發涼——她描述的正是他現時的穿著，但他細心掃視每個單位的露台，都沒有任人探頭出來的人。

那女聲說：「我在揮手，你見到我嗎？」

泰利不敢回答，只是說：「飯錢六十八元，你有現金嗎？」

「有啊，但你……」

「你把錢揉成一團丟下來就算行。」

「甚麼？」她對這種付費方法很不以為然：「這樣不太好吧？硬幣也會砸死人啊。」

泰利亦覺得有理，「那我收你六十元好了，只丟給我紙幣吧。」

「咦？外賣打折嗎？」

「不是……啊，是的，外賣打折，收六十元就夠了。」

「你等一下吧。」女人又是一陣嘀咕，但她也沒有堅持。電話那頭傳來找資料東西和數錢的聲音，「三張二十元鈔，我這就揉成一團丟給你啦。」

「好。」

泰利仔細看著上方，依然沒有動靜。

正常他想到那女人可能只是惡作劇、騙了他一個免費晚餐之際，半空中忽然憑空出現一團東西，直擊中他的前額。

「哎！」

沒有預兆的突擊，雖然不痛，但心情焦躁的他不由得叫了一聲。

泰利彎身拾起那擊中他的東西，果然是三一長揉成一團的三張紙幣。

「對不起，沒想到我眼界那麼準。」口說對不起，但她的聲線裡隱含一陣笑意。

泰利卻笑不出來。

因為他完全沒看到這團鈔票是如何出現、從哪裡丟出，更發現不到那女人的位置。

她在電話裡問了幾句，泰利還陷於混亂狀態，說不出半個字來，女人於是沒趣地掛了線。

泰利佇立良久，心裡浮現無數問號和假設：現在是晚上十點多，會不會是燈光昏暗令他看不清楚？又或者那女人其實躲在其中一個關著燈的單位，以他看不到的位置偷看，再用紙幣丟向他？

這一切都無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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