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巴斯的診斷 - 愛巴斯城邦（3）馬蹄鐵

理斯趕到馬廄，馬回到一排列的隔間，忙著低頭清空穀草，剩靠前門的白馬還沒卸馬鞍，一群人圍在旁邊，試圖想拉起坐在地上的賽尼爾。

「不要移動他！」理斯大喊。他打開所有感官，上下觀察。

坐在地上的賽尼爾有點恍惚，臉部有擦傷，而左手臂整塊皮消失，血肉曝在空氣。

「賽尼爾，我是誰？」

「理斯。」

「這裡是哪裡？」

「哪裡？這是馬房啊。」

「理斯先生，是城主下馬時，踩不穩摔下來的。」年輕的隨扈說道，雙手拿著賽尼爾的拐杖。

「沒有人扶他嗎？」

「有，但城主的重量一下子壓下來，兩人都穩不住。」隨扈話剛完，立刻後悔，雖然是陳述事實，但總覺得在推卸責任。

「有哪裡會痛嗎？」

「沒有，快扶我起來！」賽尼爾根本不在意，只想敷衍了事，趕快結束離開這裡。

理斯看得出賽尼爾的心思，捏了捏肌肉、重要的骨頭，移動雙腿，賽尼爾都沒有表現出疼痛，意識也恢復正常。

「賽尼爾，把腳合併、拱起來。你手放到前面。」理斯移到賽尼爾後方，邊下指示邊用手引導動作。

理斯的腳一前一後，雙手穿過賽尼爾腋下，緊握對方在胸前的手，大腿出力，把他像球一樣往前推，賽尼爾屁股離地，理斯再往前帶，讓重心從腳掌向前，理斯慢慢往上抱，誘發賽尼爾站起身子。

「理斯，你說的是這個嗎？」赤腳的女人突然從前門拐進來。膚色較理斯深，眉毛輪廓清晰，眼睛、鼻頭、臉型、身形都像蘋果一樣圓潤，個子不高，給人感覺很親切、飽滿。

梅妮手上高舉著帶有四輪的椅子，前輪大小和八吋蛋糕差不多，後輪直徑略低於理斯膝蓋，

其餘和一般靠背椅相似。整體是用木質打造，流線形的扶手側面雕有淺淺的花紋，小前輪前方附有一塊長方形腳踏板。

「我知道這個要用輪子走，但它後輪完全卡死。理斯你是不是買到瑕疵品啊？」梅妮把輪椅放下，如把會議簿放回書架上般輕快。

理斯接過遞上的拐杖，塞進賽尼爾手裡。

「這裡有撥桿，要扳開輪胎才能動。」理斯指向後輪上方，橫桿穩穩地擋住輪面。

「類似於煞車的裝置嗎……」梅妮盯著，手指摸摸下巴。

理斯拉開撥桿，從後方推，移動流暢像化在鍋面的奶油，梅妮眼睛閃爍亮光。理斯把輪椅推到塞尼爾後方：「賽尼爾，你直接坐下就行。」

賽尼爾往後看，小腿確定有靠到椅墊，慢慢、慢慢，直到屁股接觸椅面，才放心躺到椅背。

「理斯，讓我推看看！」梅妮把拐杖丟給理斯，接過手推把，彎腰和賽尼爾打招呼。

「城主，好久不見。吃過晚餐了嗎？」

「吃了，在廣場有吃捲餅。」

「紅色招牌的捲餅？好吃嗎？」

「哪家店無所謂，他們拿來，我就吃了。我已經累了，快送我房間吧。」賽尼爾撐在扶手桿，手掌捂住半張臉。

梅妮笑出燦爛白牙，不帶好意的說道：「遵命城主，接下來可能比馬車還快喔！」

輪子開始滾動，梅妮握緊握把，在寬敞的走廊上推著賽尼爾狂奔。

遇到岔路，梅妮大喊：「城主，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

拐彎時遇到僱員，梅妮即時把輪椅轉彎，僱員的裙擺和輪子擦肩而過。

早在賽尼爾身體不便時，為了減少上下樓梯的負荷，把賽尼爾的房間移到一樓，辜負了梅妮預想扛上樓的搬運姿勢。

送回房，換負責城主的僱員接手，梅妮打量一番輪椅，才退出、關上房門。

理斯雙手橫拿拐杖，站在外頭。

「你今天就算了吧，他真的累了。手的傷口有和他們說了，簡單的包紮他們還是會的。跟你說的一樣，城主狀況真的不太好。」

黃銅色的壁燈，如攀籐植物似的，往走廊盡頭蔓延，兩人踏過編織地毯裡參的細光。

「我和其他城邦的醫生討論過，案例很少，但在年長者身上比較容易出現。賽尼爾也六十多歲了。」

「跟肥胖有關嗎？是不是滿多疾病都是因為太胖？」梅妮忽然小小地擔心自己。

「不能說絕對，但有比較高的比例。」

「噢天啊。沒關係，我還年輕呢！對了，你那輪椅真不錯！」

「我只看過草圖，比想像中好很多。」

「我以後也訂做一台吧，推動愛巴斯輪椅普及計畫。但能比馬車快的只有我這一輛。」

「妳剛剛跑的時候，頭髮確實飄得像馬鬃毛。」

「嘿！我真的蠻認路的，我可以閉眼帶你逛遍愛巴斯。」

「啟程前，先去訂做你的馬蹄鐵，別就這樣光腳走進麵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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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僱員來勸架，理斯和梅妮才知道錯過了今天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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