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怪契約 - 32.對峙的契約

這是個被藍天覆蓋的空間，而在我們腳下，則正踩著黑白相間的地板，它模樣與西洋棋的棋盤有幾分相似，令人不禁開始多作聯想。

　　「哈哈哈哈……！看來點數是擲到一了，那麼，出來吧！！」

　　站在遠方高台上的黎音，舉起右手，對空癲狂吶喊道，於她話音落下的剎那，眾人足下的地板，迅即聳立出多個高約2公尺的西洋棋，我與喵子也瞬間被轉移至黎音對面的高台上。

　　「這是怎樣？要怎麼出去這鬼地方？」

　　我語帶煩躁的喊道，可身旁的喵子卻默不作聲，沒打算要回應我的哀怨。

　　「喵子？」

　　「沒用的，這空間和上次那隻狐狸及大叔的能力不一樣。」

　　烏黑的髮絲垂落在喵子眼簾邊，晃著藍光的眼眸則輕輕左移，同我視線倏忽交錯。

　　「什麼意思？」

　　「我的能力在進入這空間時被封印了……而且此地看起來並非幻術，應該是萬中選一的稀有能力，若想出去就得達成某種條件。」

　　我瞪大眼，聽著她理性的分析，原先的煩躁及憤怒，逐漸隨之消減，取而代之情緒的則是不安和著急。

　　情況很糟糕。

　　黎音這傢伙要對我做什麼？

　　此刻，對面的高台，忽然傳來一陣拍手聲，使我們倆的眼珠當即被吸引過去，只見黎音發著傲笑，兩手不斷向我們施予掌聲，挑釁意味濃厚。

　　「妙、妙、妙！看來妳對這種稀有能力並不陌生，省得我講解了。首先，我得恭喜你們擲到“一”這個數字，此數字的遊戲便是西洋棋，若想離開這裡，就得贏過我。」

　　「贏過你？你該不會耍詐吧？」

　　擲到一？難道是指剛才在她手中的骰子嗎？也就是說……每個數字都對應到一個遊戲嘍？

　　「怎麼可能，西洋棋的規則你應該也知道吧？這裡不是賭場。那麼廢話不多說，遊戲開始！」

　　一記響指剎然響徹整座空間，俄頃，我對面高台前的巨型棋子，同時往它右側的長方形之對角移動。

　　這是……騎士棋。

　　先出動小兵吧，咦……？要怎麼操縱……

　　正當在思考要如何移動棋子之時，我眼前的小兵棋頓時如添了生命似的，自動往前移動兩步，和那騎士面對面對峙。

　　見到這般出招，黎音連點遲疑的表情都沒顯露，直接果斷地派出另一隻小兵，但她使出的這步，與方才縱排的棋子們相隔足有數格之遠，我根本無法明白她如此移動的意義何在。

　　我心中也同樣沒有計畫和邏輯，於是仿照她移動的樣式，只不過這次我是將近處的兵棋，挪移至原先小兵的右斜後方。

　　叩。

　　黎音再次揮手，位在她右側的主教棋，便乖乖地朝右上方斜走而去，來至白色方格地磚上，而順著此處地磚，一路向斜前綿延望去，我整個人驟然傻住……。

　　因為……

　　我無法防守了。

　　她的主教要吃掉我的城堡，但我根本沒有棋子可以與之抗衡，即使我同她出招模式，讓自己的主教棋來到城堡斜上方阻擋，仍然免不了被吞噬的結局，即使要發動皇后，依舊沒法在回合內將她的主教擊殺……被設套了！

　　失去了城堡雖說不等同於失去一隻手臂，但它至少能夠和國王入堡，使僵局打破，並接續進攻，是個很方便的棋子。

　　若現在如果要困住她的主教……那就先移動左方的騎士，到長方形的右上對角好了。

　　「知道自己之前動錯步了吧？」

　　黎音發著惡笑，本營中的主教則快速向前移動，可想而知，我營裡的城堡直接被生吞活剝，淒慘的被丟去一邊，隨後回合結束，換我出棋。

　　得困住妳，我要贏下來……！

　　或許是好勝心在作祟，我腦內於驀然間，建構起一套計畫，緊跟著，我派出小兵，與主教相距斜兩格之遙，欲堵住它的去路，而黎音依舊不多作什麼思考，她橫手一揮，將主教逼近至小兵前方。

　　「將軍！」

　　對於陷入這窘境，我不慌不忙的上移皇后，把那孤身入敵營的主教給困住，現在，黎音的主教棋面臨了進退兩難情況，如果欲是向前擊殺小兵，便會被我騎士殺害，而回到原位或往剩下另一條路斜走，又會遭受皇后追殺，與其他棋子的阻擋。

　　棄掉它吧，你這主教棋沒必要……唔！？

　　此刻，黎音面容滿是惡意，緊接下一幕，她用那主教棋吃掉我的皇后……。

　　完蛋了。

　　「這犧牲可是值得的喔，你腦袋還真不靈光。」

　　「閉嘴！我會贏的！」

　　我強裝憤怒地上推國王，把主教棋擊殺，欲作氣勢磅礡。

　　黎音的第二個白色騎士棋出動，它朝長方形對角左側移去，於此刻回合交換，我默默使小兵棋移動向前，準備吃掉她起初固定在左側的騎士。

　　「再次將軍。」

　　什麼！？

　　另一側沒受到小兵威脅的騎士瞬間朝左對角移入，我的國王當即墜進危險境地，我只能讓它被迫上移，可就在須臾間……

　　「繼續將軍。」

　　黎音移動方才將受小兵攻擊的騎士，至我國王的對角邊喊道。

　　可惡……先收掉近處的騎士棋吧。

　　即使收掉黎音其中一隻騎士，但場上仍還剩有一隻，再者，我的國王離本營愈來愈遠，已經要到敵營那處了，若再不想辦法絕對會輸啊！

　　「將軍……你好弱喔。」

　　白色兵棋前進二格，再次將我國王給推入困境。

　　對於黎音的嘲諷，我心神逐漸恍惚不定，比方才的慌張還要更加劇烈，導致思緒無法快速回應現實，並害我做了錯誤的抉擇……

　　……用國王棋吃掉小兵。

　　「將軍。」

　　又一次的進攻，使得我措手不及，黎音她此次使出入堡，讓國王與城堡互換位置，致使城堡正對著我的國王棋，我趕緊向斜後方退步，結束這一回合，空氣也隨之歸於沉寂。

　　「嗯......。」

　　思索片刻，潔白的兵器緩緩前行一格，按情況來看，黎音大概是要出動皇后沒錯。

　　那我也要進攻。

　　騎士！往斜對角走！吃掉那個兵！

　　什麼？

　　在擊倒白兵的齊時，處本營的白色皇后剎那間飛奔而來，擊敗了我的騎士棋，我除了驚愕外，還下意識的移動國王，讓其往後再退一格，可就是這舉動使我接下來一連慘敗。

　　當下，我沒察覺到自己的主教能吃了皇后，只顧著保護國王，故此，黎音直接移動她的皇后棋，毫不客氣的收下它。

　　她原來都在賭。

　　賭我不會發現，賭自己的運氣。

　　結果她贏了。

　　這次，我將國王移去左方，欲防禦皇后上移，只不過這又是個錯誤抉擇……

　　「絕殺。」

　　潔白皇后下移，逕自來到黑色國王的左邊，這下即使除掉了皇后，我依舊會被底下的城堡給吞噬，而不管往哪處逃，依舊都無法從皇后的攻擊範圍離去……說白一點，就是我輸了，且輸得一敗塗地。

　　「怎麼會……？」

　　「對啦，這就是現實。好了，按照不久前訂的規矩，你現在得聽我的。」

　　黎音仿照起初彈起單聲響指，乍然間，棋盤上的巨棋消逝無蹤，我和喵子也一併被轉移，來至那搖曳的異色雙馬尾面前。

　　嗖！

　　於黎音紫瞳釋出鬆懈的瞬息，喵子趁機朝她腦門丟出一把苦無；苦無拖著長長地尾流，所過之處都能聽見來勢洶洶的空氣震動聲，彷彿在訴說著毫秒後黎音會步入死亡的命運。

　　可這未來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她早已有所預判。

　　黎音輕側過頭，不費吹灰之力地閃躲苦無的攻擊，只是攻勢尚未完畢，因為喵子早在上一秒壓低身體，撲至她大腿前，限制住黎音的行動，並一同黎音，往後從高台上直直落下，但這少女卻氣定神閒的轉動紫色眼珠道：

　　「把喵子束縛。」

　　「唔！？啊啊啊啊！！」

　　既出話音的須臾，無數隻手臂驀然顯現在她們墜落的半空，下個畫面則是喵子被它們給大力拽起，且被扯成一個“大”字型，模樣好比商鞅欲被五馬分屍的場景。

　　「快住手！」

　　我對著下方，以近乎嘶啞破音的尖聲叫道，然則眼下晃著雙馬尾的精怪少女貌似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她繼續拱起掌心，命令那些手們加大力道，而喵子痛苦的哀嚎聲也不斷加大，甚至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閉嘴，死瞎貓。」

　　這次是另一隻手伸過來，將喵子的嘴給堵住，好讓空氣恢復寧靜，固然卻換成了沉悶的呻吟，環繞在高台四周，齊時，喵子的四肢關節處開始出血，各個上肢與各個下肢逐漸呈現不自然的扭曲，感覺再過幾秒，就會變成一團血肉。

　　「輸了遊戲還敢動手？妳這牲畜還真是有禮貌。」

　　黎音站於半空，將轉換為近靛色的眼珠上挪，和我視線相對，那裡頭充斥怒火，毫無一絲慈悲，令人能在短時間內，被恐懼全然支配。

　　「……住手，拜託放了她……。」

　　「我現在是贏家，在這空間裡要做什麼事都得照我心情，你如果要我放了喵子，就來討好我吧。」

　　煩死人了……為什麼這隻貓咪會搞出如此爛攤子要我收拾？

　　要不是因今後還需要她，否則我根本不想理會。

　　「我……該怎麼做？」

　　語畢，眼前的少女先是向上懸浮個幾公尺，然後再飛回我所佇立的高台。抵達之際，她於是召喚出一把椅子坐下，並擺出傲視的模樣，對著我睥睨道：

　　「跟我簽約的話，我就放過她。」

　　「欸？」

　　我瞬間愣住了，本以為她會提出什麼苛刻要求，結果居然這麼簡單，只不過我還是不懂……，為什麼她對我如此執著？

　　「怎麼，不要嗎？」

　　「不……請問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聞見我的提問，黎音先是嫣然一笑，隨後從容的回答道：

　　「我能得到快樂，又能讓你變強，難道這點利益還不夠嗎？」　　

　　得到快樂？什麼意思？與我簽約可得到什麼快樂？該不會像是和喵子一樣取我壽命吧？

　　「放心，我不會像那賤女人一樣，使用下三濫的手段取得你陽壽，我訂契約可是公開透明的！」

　　繁瑣的心思，僅在短暫的一秒間被她給看穿，如此敏銳的洞察力，令我軀體顫抖不已。

　　「把妳的三項契約說出來。」

　　「別那麼急。第一條很簡單的，那就是讓我住你家，並且要有地方能讓我打電玩。」

　　蛤？她對遊戲到底是有多癡迷啊？但至少我的房間可以達成這項條件，所以也算可接受範圍。

　　「第二條，不管遇到什麼狀況，請盡量優先召喚出我。」

　　「欸？為什麼？」

　　她難不成是戰鬥狂？怎麼會提出如此規定？

　　「因為這能帶來快樂啊，少年。」

　　殘月似的笑顏勾起，浮現在彼此之間，其詭異程度，致使我不自覺的咽下一口唾沫，不知該怎樣與之回應。

　　她簡直是個瘋子……一位外表沉魚落雁的瘋子。

　　「第三條……嗯……其實我也想不到，不然由你來訂吧？」

　　由我來訂啊？可是……我也想不到什麼好的契約條件呀。

　　「不然……你將一點能力和我共享？」

　　「蛤？什麼意思？」

　　哼，我真是佩服我的聰明頭腦。

　　「妳剛才戰鬥的反應速度很快不是嗎？」

　　「喔！我懂了，你是想讓自己一些身體素質變得和我一樣啊？」

　　呃……差不多，可是我更希望妳能分我一點能力。

　　「對。」

　　「嗯……我的近戰能力偏弱，反應力也只算普通，你確定要訂定這項嗎？」

　　黎音歪著頭，語氣猶疑的問道，彷彿怕因這項契約，而把我害慘，但……她如今所道的這句話，完全沒有說服力，畢竟這精怪方才就在我面前，輕鬆地躲過快如影的苦無。

　　她只是缺乏自信罷了。

　　「當然！」

　　我以胸有成竹的口吻應答道，她也於是不再多問，接續將凝重的神情轉換成驚悚的笑顏語道：

　　「那麼，契約成立。」

　　那詭譎多變的面容，在宣告聲落下之際，連同她身軀一齊化為豔紫光芒，包覆我全身，半倘，我們現所處的空間，倏忽回至初始的牢房前方，喵子也於此刻被解除束縛，癱坐在地。

　　奇怪……懷裡怎麼好像有個人？

　　「嘿，少年，你是第一次這樣抱著女生嗎？」

　　低下頭查看，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用公主抱的方式，把黎音緊抱在懷裡，她一臉愉悅地和我對望，使我心跳在這短短的毫秒間加快不少。

　　「才不是……我可……」

　　「哥哥！？」

　　當要朝她回懟時，遠處冷不防地傳來一聲呼喚，令我手足無措，急忙回頭探尋，入眼簾的則是妹妹及竹間一行三人，正從後頭快步走來。

　　「看來妳得逞啦。」

　　竹間態度悠然的說道，我還尚未反應，懷中的黎音便立馬回答：

　　「當然，這麼棒的契約者我怎麼能錯過？」

　　「是嗎？那還請妳自重點，我可不希望這傢伙逝世啊……。」

　　冷淡又戰慄的言語從竹間嘴中淌出，儘管大家都知道，他單純只是做個提醒，但這話中的壓迫感，卻也不亞於之前制止喵子和黎音的口吻。

　　直到眾人再次回到已成廢墟的大樓門口前，我與佩心都沒有互道任何一句言論，二人間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回到一樓，氣氛除了無盡尷尬外，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了。

　　「那就這樣。林雨廣，明天記得去找渡邊做訓練。」

　　「知道了。」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不過我只可說出如此答案，其餘皆會被否決。

　　竹間在交代完後，就同莉特朝我們四人的反方向離去，沒有展露出絲毫關心，冷漠到極致，彷彿將我們完全置之度外，不，他早已是這麼做了。

　　我還是無法喜歡上那傢伙。

　　「哥哥……我們回家吧。」

　　看我面色鐵青，又沉寂許久，佩心於是挽住我的手臂輕聲喚道，當下，我內心中的內疚感直升而上，並替換掉我原先沉穩氣息，眼淚甚至不經意地流了出來，只是我趕緊默默擦去，接著緩緩應聲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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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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