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 小行星297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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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CA，全稱「Unknown Lifeform Counteract Advicers」，也就是未知生物防備意見組，並不是什麼國際聯合機構，它只是一個網上的聊天群組，由一眾對假定性生物有強烈興趣的網友組成。特別之處在於，在聊天室成員當中，不乏各種科學領域的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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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高橋和典在聊天室發佈了關於一顆小行星的監察數據，與其他成員聊到地外生命。
新發現的297107號M-系小行星。
高橋和典工作於JAXA（宇宙航空研發開發機構，日本），包括負責分析小行星的數據，所以能夠得知這顆備受NASA（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美國）注意的小行星有着可變的伽瑪射線放射量。小行星上是否有着生命，言之尚早，但是從地球上被觀察到的變動放射量波幅，確實有點奇怪。
「在切爾諾貝爾尋找到以核輻射作為光合作用能量來源的隱球菌，證明生物利用伽瑪射線存活是可行的。假如小行星上存活類似的生命體，隨生命週期而影響對輻射的吸收率，就可能出現像我們偵察到的數據一樣。」
聊天室在線人數眾多，回應者往往有限，因為說到的假說或內容並不一定是在線者的專長。說到真菌類，同樣在線的生物學者湯淺修介是首屈一指的專家。
「在切爾諾貝爾發現的隱球菌由於長時間處於輻射環境，發展出特有的黑色素利用伽瑪射線進行光合作用。但是它們的數量不多，我們並沒有足夠研究數據顯示這些隱球菌擁有控制週遭輻射量的能力。而且，我們也不清楚297107的成份構造，進行光合作用的生物會進行氣體交換，在近乎沒有大氣層的小行星上，似乎不太可行。」
高橋不得不認同湯淺的說法，不確定性因素太多。不過，聊天室不是什麼科學期刊，就算是不着邊際的假說，在此聊起也未嘗不可。
而且，高橋也發現小行星的放射量會在飛行路線接近其他天體減少，離開後回復，飛行路線在接近天體時往往比預測更接近。預測飛行路線是依靠星體的行進速度、質量和相互距離輸入電腦的物理引擎進行即時運算，對比數據之下，小行星更像是擁有自主調整軌道的能力。
「可能以氣體噴發的方式調整航道嗎？」
「不能說沒可能。」湯淺回答說。
關於小行星297107的第一次討論，在ULCA群組之間大抵就結束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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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後。
直徑僅有十米的小行星297107透過兩次以上莫名其妙的軌跡轉換，剛掠過月球十七萬公里開外，如無意外，也將掠過地球。
高橋對297107異常投入注意，直覺告訴他，這顆小行星有着人類科學界未曾發現的奧秘。
由於目標進入了較近位置，原用以偵察伽瑪射線暴的GLAST（費米伽瑪射線太空望遠鏡）剛好能對297107小行星進行監視。和原先監察到的行為類似，297107在離開月球引力圈後，伽瑪射線放射量瞬速爬升，在小行星活動中極不尋常。
更可怕的，是GLAST拍攝到小行星離開月球軌道時的影象：小行星尾部以噴發氣體的方式推進，時長7分21秒。
收到資料的高橋大吃一驚，他沒有像被證明正確的小孩子般歡呼，儘管是引人入勝的科學發現，他多希望自己推斷錯誤。這顆小行星，可能是有意識的。
高橋打開ULCA的聊天室，半個群組也正鬧得熱烘烘，已經在探討小行星進入地球的可能性。
「有什麼會引起小行星進入地球的興趣？」
「是引力變化造成的自然反應嗎？」
「會不會是外星人的探測器？」
「目前仍不清楚是否擁有智力和意識。」
「應該只會掠過吧！」
「直徑十米，跌進大氣層也只會被空氣阻力磨擦燒掉。」
根本無法插話，高橋默默看着群裡成員七嘴八舌討論到自己沒想到的領域，一邊默默觀察297107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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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天後。
ULCA的討論氣氛又回復平常，關於297107的討論，這一次只有高橋、湯淺和生物遺傳學家齊藤康快。
齊藤比另外兩位成員年長，是ULCA早創成員之一，關於地外生命的基因份子狀態假說。
目前在地球找到的DNA熔解溫度多處於攝氏50至100度，而處於乾燥狀態可處於130度以上。然而，外太空中的極端溫差，加上各種波長的輻射，令生物基因載體在沒有保護下難以保存。因此，齊藤假設，地外生命的基因載體不一定是DNA和RNA。
儘管還沒有任何確實答案，齊藤認為，地外生命的核酸化學結構會和地球生命不一樣。
「如果在297107上有着生命，上面的溫差難以讓細胞結構維持完整性，即使生存能力強如水熊蟲，也只能活上幾天。」
湯淺也明白齊藤的意思，即使是真菌，也是隨身處環境進化至合適的生理需求。
「如果是非碳基生命呢？」湯淺發言問：「矽基生命有機會比碳基生命擁有更高的耐熱性，只不過，矽鏈長度有限，理論上未能發展出如碳基生物般複雜的基因鏈。」
高橋是天文學家，對生物學認知不多，也能想到湯淺接下來會說的話。
「真菌的生物複雜性，在矽基生命的能力之內。你是想這樣說吧，湯淺君！」
被一語道破的湯淺苦笑起來，即使他的表情不會透過面前正工作的電腦傳送出去，高橋和齊藤都想象得到。
「正解。」
喝上一口茶包泡得沒味的玄米茶，齊藤托托老花眼鏡，看着手上的芥川龍之介短篇集，正看到《山藥粥》的故事。他又伸手到手機輸入下一句說話。
「如果隕石中有這樣的地外生物，到達地球的話，是喜是憂？」
一直透過NASA分享連結到GLAST監視297107的高橋喝上一口黑咖啡，直覺告訴他，今晚會有事發生。
297107，距離地球僅三萬公里之內。
「不知道，我更想知道，它是不是準備減速。」
發生了。
小行星面向地球的坑洞噴出氣體將速度減緩，按即時推算，小行星會進入距離地球表面約二萬八千至三萬公里的中軌道運行。
它是要仔細看看地球嗎？
一直在線的皮爾斯．尼古拉發言了，他是GEIPAN（太空不明現象研究小組，法國）的調查人員之一。
「希望它不會看上法國。」
「不想讓它成為你的調查對象嗎？」高橋問。
「以往GEIPAN收到的報告都是一些目擊太空飛船的不明飛行物體報告，大家都期待高度文明的地外生命和地球人交流。送上門的對象是微生物的話，我會很失望的。」
「作為一名真菌學者，我情願到訪的是高度文明。」湯淺輸入說：「如果地外生命成為入侵物種，我們不一定能對付。」
尼古拉馬上想到了聊天室另一名成員也在線，馬上把他@了出來。
「@詹姆士．戴維斯，準備好導彈沒有？」
任職美國太空軍的詹姆士．戴維斯沒有在聊天室公佈過自己軍銜和職位，他對太空軍利用人造衛星進行地面監察的事所知甚盡，出於軍事保密原因，牽涉到軍事部署的細節不能說。
除此之外，戴維斯是暢所欲談的好群友。當然，他回應了。
「ICBM（洲際彈道導彈）的鎖定系統是按照GPS提供資料鎖定地面目標，不是用作射向宇宙的。」
看到戴維斯有所回應，尼古拉當然不會停下來。
「不打算把它炸掉嗎？美國佬最愛大爆炸。」
戴維斯沒打算開玩笑。
「太空軍內部第三次會議就決定了，不會發射任何形式的火箭去接觸或摧毀297107。暫時我們無從得知小行星上是否蘊藏活躍的核元素，一不小心讓它在大氣層外核爆的話，會將軌道上的眾多人造衛星摧毀，還有國際太空站。」
高橋把握住戴維斯在線的機會。
「假如上面住有被核能吸引的地外生命，他們會希望跌到地球哪裡？」
「中國沿岸。」戴維斯想也不想就回答說：「本來我想回答新墨西哥州的WIPP（核廢棄物隔離先導廠），但近年中國在沿岸興建大量核電廠，尤其是福建省和廣東省，甚至在原來的發電站擴建。從衛星圖像看來，發放的環境輻射比WIPP還要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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