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八章　古老的地契【RENEW】

　　遠⽅的⾼⼭已經⽩頭，但德拉哥城裡只有草地微微結了冰霜，像是灑了糖粉的甜點。路上行人稀少而氣氛寧靜，城堡內卻嘈雜紛亂，人員忙進忙出，四處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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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看到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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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比動工重建前還要徹底的地毯式搜索，找到年代不明的古錢幣、不知道主人是誰的海藍寶⽯耳環，還有更多不值錢的雜物，但就是不⾒侯爵的晶燄花。

　　焦急無⼒的崔斯坐在書房裡，努⼒回想上次看到花飾是什麼時候。

　　早上著裝和訓練都還在胸前，中午和伊西、小罌用餐後，烏爾來報告郊區又有野獸出沒，正在思考要派誰去處理時，崔斯下意識的摸向胸⼝，卻只感覺到撲通撲通的⼼跳，護身符已不翼而飛。

　　若是丟失其他東西，再值錢崔斯都不會這般勞師動眾，但救命恩人連名字都沒留下，只給了他這枝花，是尋人的重要線索與信物。此刻崔斯更發現，戴著晶燄花已經不只是習慣。重量微乎其微卻能帶來目標與希望，現在少了它，崔斯內⼼立刻變得空虛、不安且浮躁。

　　「喝杯薰⾐草茶，放鬆⼼情，也許⼀會兒就找到了。」伊西安慰著。

　　「謝謝。」

　　崔斯接過杯子，一口灌下去。其實看著伊西的臉就能讓他平靜不少，至於茶有沒有效⽤，他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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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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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斯衝去應⾨，差點撞上⼤總管。

　　「是烏爾啊，東西找到了嗎？」

　　「抱歉⼤⼈，還沒有。是有個⼈帶著舊龑安地契來，希望落葉歸根，回鄉定居。」

　　「我是發過全國公告，讓龑安國民可以憑舊地契、房契回來認領逃亡前的財產，但時限已過，我們也無從辨識真偽，之前不是還發生糾紛嗎？」

　　「是啊。雖然有些抱歉，但公平起見，我這就回絕了那個⼈？」

　　若是平時，崔斯很樂意進⾏會談，聽聽來⼈訴求，再討論可⾏⽅案。但他今天實在沒⼼情，於是左手扶額，右手在空中揮了兩下，示意烏爾按照自己的意思辦。

　　烏爾準備離去，卻被伊西叫住：「大總管不知道怎麼分辨龑安契約？」

　　「夫⼈，有些仿造⾮常逼真，兩年前就有⼀塊地出現兩張地契。最後是侯爵大人居中協調，給了其中⼀⼈另⼀塊地才擺平。」

　　「這樣啊，」伊西眉⽑輕挑，「反正我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帶我去⾒那個⼈吧！」

　　妻⼦跟著大總管離開後，崔斯又煩躁起來，喝光整壺薰衣草茶也無濟於事。由此肯定他需要的伊西陪伴，於是崔斯步出書房，也往城堡⼀樓的⼩會客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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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客室的⾨關著，但⾨縫透光。

　　崔斯深呼吸，整理好表情，希望給人威嚴和善的印象，⽽不是失魂落魄的樣⼦，然後推開老木⾨。

　　⾨後有三人，妻子、總管和一位沒見過的老翁——想必就是那位帶地契來的人。然而，看著眼前景象，崔斯感覺自己擠出來的微笑瞬間垮下。因為此刻伊西散發著⻘綠光芒——那絕對不是任何自然的光線，而是使用魔法而產生的光。

　　崔斯感覺一口氣鬱積在心頭，氣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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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開門聲，伊西轉頭並和丈夫對上眼。那雙總是溫柔看著她的灰綠色眼珠如臨大敵，明顯透露厭惡、憤怒、嫌棄，甚⾄帶有殺意。

　　訪客還在場，伊西故作鎮定的說：「先⽣，您的地契已核實，我會請總管查閱當前的地籍資料，確認這塊地能否發還，或再另外分配其他⼟地給您。」

　　「多謝夫⼈，我們全家都會感謝您的⼤恩⼤德！」

　　那⼈不斷的鞠躬致謝。

　　擅⻑察⾔觀⾊的⼤總管發現苗頭不對，親自送客離開，避免遭受池魚之殃。

　　「妳不打算解釋嗎？」步伐聲遠去後，崔斯終於爆發。

　　「事實就如崔斯親眼所見。」

　　「我說過我恨魔法，妳卻完全不打算告訴我妳就會魔法？」

　　「說了能改變什麼嗎？」

　　崔斯啞⼝無⾔。他們的婚姻嚴格來說是皇帝的命令，知不知道、什麼時候知道，的確都改變不了結果。而伊西出身名門，父母親雙方也都是古老貴族，堂弟馬卡翁的治療術也很精湛，她完全不會魔法好像才奇怪。

　　崔斯不甘於承認是自己之前沒想到這點。此時烏爾剛好回來，被抓個正著。「大總管剛剛⽬睹全程，卻⼀點都不意外？」

　　「⼤⼈，剛剛有什麼不對勁嗎？」

　　「夫⼈⽤魔法驗證地契，這可不是常⾒作法。」

　　「會嗎？夫⼈⽇前和城堡裡所有⼈都簽訂了魔法契約，那場面才壯觀呢！」

　　「魔法契約？和所有⼈？」崔斯的音調一句比一句高昂。

　　「您不知道嗎？」烏爾眼神真摯，但嘴角笑得狡猾。「啊，那好像是您出去巡視領地的時候。有些人可能是害怕被詛咒，還因此離開了。」

　　其實契約上的魔法不過是測謊，但這次崔斯沒有再要求解釋。

　　「妳、妳這個魔⼥！」

　　遺失晶燄花的崔斯已經夠煩了，這下完全失去理智，丟下⼀句話便悻悻然離去，晚上沒有和家人共進晚餐，也沒有回主臥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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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她察覺不對勁，於是到訓練場去找人。

　　「我知道阿哥因為花飾不⾒⼼情差，但你和阿嫂吵架了嗎？你們兩個從昨晚就都沒來起居室一起用餐。」

　　找一整天，所有地⽅都翻遍了，尋回失物的希望越來越渺茫，⼜發現妻⼦⼀直有秘密瞞著⾃⼰，崔斯既⽣氣又絕望。他以為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兩人已經變得親近，但看來不過是他⼀廂情願。所幸現在還有妹妹可以傾訴，於是崔斯把魔法契約，還有⾃⼰因為當年「烏鴉」滅村而厭惡魔法的事一股腦都說出來。

　　⼩罌耐⼼聽完後，直截了當的問：「阿哥討厭我嗎？」

　　「妳是我唯⼀的妹妹，我怎麼可能討厭妳。」

　　「但我也會魔法啊！」⼩罌的話給了崔斯⼀記當頭棒喝。「甚至還預言過你的死亡。」

　　「那不一樣，而且我還好端端在這。」

　　「都是魔法啊，哪裡不一樣？」

　　「⾄少妳從頭到尾沒有騙過我。」

　　「那是因為當時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是我阿哥，也是現在才知道阿哥痛恨魔法，否則很可能也會做同樣的事。」

　　「可是那⼥⼈對全城堡的⼈都⽤了魔法，誰知道我是不是也被詛咒控制！」

　　崔斯越說越歇斯底里，所以小罌停了一會兒才繼續：「阿哥你聽好：魔法能做很多事，但也不是萬能。⼈類獲得神的垂憐而習得魔法，卻終究不是神，要下咒直接影響或傷害對等的另一個⼈並不容易，更何況是短時間內對⼀⼤群⼈。而且我在你們⾝上沒有察覺不尋常的能量，可見阿嫂的魔法應該是作用在契約上。」

　　從番解釋讓崔斯沉默良久，於是⼩罌又提出另⼀個問題：「阿哥覺得受騙，但你自己有問過阿嫂嗎？」

　　「是沒有，但夫妻間不就是應該要坦誠嗎？」

　　「明知道你不喜歡還說，那應該不叫坦誠，是存⼼作對，想離婚吧。」

　　「離婚」⼆字出口，這對兄妹都為之內心一震。婚姻對崔斯而言是一輩子的承諾，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而⼩罌也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所⾒的崔斯未來裡，並沒有伊西這個⼈。

　　儘管伊西並沒有錯，這樣對她不公平，但為了幫崔斯再次擺脫死亡的厄運，⼩罌決定狠心利⽤這一點：「總之，在魔法這件事上是你錯怪阿嫂了。⾄於花飾⋯⋯也許可以去看看阿嫂的珠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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