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六章　紅髮的⼥郎【RENEW】

　　踩著墊腳箱，坐上這張對她而言過高的床，伊西發現崔斯出門不是毫無跡象。

　　從到德拉哥的第一晚起，都是崔斯抱她上床，或擁著她就寢。伊西也不想這麼麻煩人，但崔斯樂在其中，也總笑得幸福洋溢。直到昨晚，床邊忽然多了她腳下這個堅實而華美的烏木雕刻箱子。說是給她充當台階，卻明顯要價不菲。

　　隔天起床，再踩著它輕鬆下地，卻傳來尖銳響亮的女聲：「還要等多久？⽽且我為什麼非得來見那⼥⼈？」

　　聲音來自隔壁的書房。不過密門之後還隔了一小段通道，可見音量之大。

　　「我去看看怎麼回事。」蘇桑說著就要過去，卻被伊西制止。她還悠悠地享用送進房間的早餐，又多坐了一會才移駕。這次走的是正規房門。兩房間直通的密門不是誰都能開，但也不像地下秘室只有她和崔斯看得見，還是別讓人注意到為妙。

　　扭動門把時，蘇桑刻意弄出噪音，預告主人駕臨，裡面瞬間鴉雀無聲。

　　門內一群人站在已經整理乾淨的大桌邊。侍女長珍娜⾝旁跟了三⼥四男；烏爾則帶來五個人，全是女性。其中⼀位有著大波浪紅髮的⼥郎拉扯著大總管的衣袖，不耐煩的臉上畫了一點也不像侍女的豔麗濃妝。

　　直覺告訴伊西，她就是方才大聲抱怨的⼈。

　　而這個人讓她想起小時候。

　　有段時間父親出訪異地，那次回家除了給她的禮物，還帶了一位像這樣皮膚白皙、凹凸有致的女人，而她現在已是帝國宰相的夫人。當年的布蘭溫夫人和眼前的女郎差不多，年紀約莫二十出頭，但服裝保守樸素，寄人籬下也知道低調。紅髮女郎合身裙裝的領口極低，露出飽滿圓潤的酥胸，裙衩又開得特高，大腿根部在她扭動身軀時若隱若現。

　　伊西快速掃視所有人後，若無其事的穿越他們，在辦公桌前坐下。烏爾和珍娜已先登載更新這些人的資料，平攤在桌面。伊西看過後對著貼身侍女點頭，於是蘇桑清了清喉嚨，簡單說明緣由及程序。

　　完成最後這幾人的締約儀式，伊西在眾⼈告辭時叫住烏爾：「大總管，請問我們下次發薪是什麼時候？」

　　「不願意與夫人締約的，昨天都結算遣散了，其他人的正常發薪日是⋯⋯」他掐指算，「四天後。」

　　「請準備好薪⽔和我承諾的獎⾦，我想親自發給大家。」

　　「是⋯⋯蛤？！」

　　「有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但您不用事必躬親，這種⼩事由我代勞即可。」

　　「發薪不是⼩事。而且這樣大家工作上有不順或不滿可以直接告訴我，這是契約中給予大家的保障。」

　　「這樣啊⋯⋯謝謝夫人體恤大家。」烏爾可能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伊西卻一眼看穿他的不滿。初次見面她就覺得大總管隱藏著什麼，表裡不一。但如崔斯所說，確實多虧有他，德拉哥才可能在城主不在的情況下有今日光景。之所以突然這麼決定，是因為昨晚浴間侍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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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對我們可真好。」琪琪邊擦著背邊說。

　　「應該的，這段時間大家⾟苦了。」

　　「不過⋯⋯」

　　「有什麼話直說吧。」

　　「⼤總管每次發薪都趁機毛手毛腳，不乖乖配合就會被找碴、扣薪，很多人就是受不了離開的。」

　　伊西無法放任不管，但這位大總管深得侯爵信賴，不好隨意處置，只能先解決最急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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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烏爾離開後，伊西也往起居室移動。

　　桌上擺出兩套餐具，但不是崔斯回來，而是伊西邀請了客⼈。然而等了⼜等，人都沒來，派人出去也沒找到。頭髮花⽩、⾛起路來東倒西歪的騎⼠出現時，前菜的煎鮭魚已經變成冷盤。

　　伊西毫無慍色的起⽴相迎：「蓋倫叔叔請坐。」不過桌邊的男侍拉開椅⼦後，⼜叫來兩人，才半拉半扶的讓這位客⼈穩穩上座。

　　前菜過後是溫暖鮮甜的南⽠濃湯，但⽼騎⼠舀沒兩⼝就吆喝起來：「這啥東西？糊糊稠稠⼜沒味道，還不拿酒和肉來！」

　　侍⼥隨即端來⼀杯紅酒。

　　蓋倫像喝啤酒般⼀飲⽽盡，並喊「再來！」

　　這次伊西對侍女搖搖頭，直到主菜⽜排上桌才親⾃端著兩杯紅酒⾛到蓋倫⾝邊。濃濃酒氣撲⿐，⼀早上不知已多少⿈湯下肚。

　　「崔斯這幾日不在，德拉哥的安危又要⿇煩叔叔了。」伊西舉杯致意。

　　蓋倫搖頭晃腦的問：「妳是叫伊珊對吧？」

　　「蓋倫爵士，您應該尊稱『夫⼈』才是。」梅莉忍不住糾正。

　　「伊珊夫⼈放⼼，我年紀是⼤了點，但那幫小伙子也沒幾個是我對⼿，更何況這裡的鄉野嘍囉。」

　　先不問這是何時的事，決鬥和指揮城防又怎麼相提並論？伊西不禁傷腦筋，但依舊客氣回應：「那就有勞叔叔了。」

　　蓋倫滿嘴⾁，⼝⿒不清的說：「伊珊夫⼈不是為了這個特地請我吃大餐吧？」

　　本來單純是想親近、認識這位崔斯稱為叔叔的⼈，被這麼⼀問反倒好奇。

　　「那叔叔覺得是為什麼呢？」

　　蓋倫豪飲一大⼝酒，⾷物下喉才說：「妳肯定是想知道那⼩⼦剛回來，⼜急匆匆出去的⽬的吧！」

　　「請叔叔明⽰。」

　　「那⼩⼦有事沒事說要去巡視，其實都是在找⼈。」

　　「崔斯說過，他在找一個舉烏鴉旗的流浪騎⼠團。」

　　「哎，誰跟你說那個，」蓋倫一手靠在嘴角，像要說祕密，但音量卻是在場都聽得見，「加瑞不⼩⼼說溜嘴的，他呀，在找⼀個紅頭髮的⼥孩⼦。肯定是⼤美⼈吧，不然咱們⼩崔斯這麼有⼥⼈緣⋯⋯」

　　這頓午餐以蓋倫醉得不省⼈事作收，還是請來這次沒跟著出門的騎⼠，連拉帶扛才把他帶回宿舍。

　　回書房後，梅莉還憤憤不平：「侯爵⼤⼈太過份了，趕著回來領地，害夫⼈沒能好好跟家⼈道別，結果竟然又急著去找情⼈？他到底把夫⼈當什麼了！」

　　「我們也不是相愛才結婚，有什麼好意外。」伊西說得理所當然，並翻閱起收集到的契約複本。「沒事妳就出去吧，安靜點我好做事。」

　　依照魔法留在紙上，只有她看得見的紅、綠記號分類，還好「可信」的綠色印記佔多數。尤其目前常接觸的侍女長珍娜，浴間侍女艾莉、琪琪都沒問題，更是令人鬆一⼝氣。

　　烏爾大管家則沒有意外落入紅色。她接著翻出早上那名妖豔紅髮⼥的資料，同樣有紅色魔法紋路的書紙上載明：她名叫玫瑰，是私⼈招待所⾼階侍⼥，⽽且薪⽔⾜⾜是其他人的五倍，甚⾄⽐侍女長多！況且城堡空間充足，根本無需另外設置招待所。

　　伊西又從書架取來帳冊，才翻開就掉出一紙舊公告。

　　現在時效已過，但為了吸引龑安人返鄉，崔斯曾頒布在三年內，凡攜舊地契、房契前來登記，侯國即承認其所有權。之後才將所有無主房地收歸公有，以優惠價格出租或出售。

　　其實在這片亡國的荒地上，就算崔斯不承認那些舊文件，原主也無話可說，但這個決定先讓像珍娜一家這樣思鄉的人回流，又進一步吸引外地⼈前來發展，德拉哥從⿁城荒地變得繁華熱鬧，租⾦和稅收倍增，原本有地無財的新設爵位，已經默默比許多帝國中小貴族富裕。

　　這是個聰明的策略，但不是伊西現在關注的重點。

　　她快速瀏覽侯爵名下未租售出去的空間，並發現幾張大量採購昂貴傢俱、飾品送往其中⼀處房舍的收據，時間都在騎士團揮軍北上對抗魔族前不久。

　　胸腔內一陣翻滾。伊西從未有過，也說不出這是什麼感覺，⾝體卻自己動作。回過神來，她已經換上平⺠男⼦裝束，⾛在前往那處「招待所」的路上。

　　晚餐時間，蘇桑四處都找不到女主人，把下午理當陪伴的梅莉臭罵⼀頓，並緊張的在⼤⾨⼝踱步。

　　等到街道上幾乎沒有⾏⼈，終於有三道分散的人影歸來。

　　兩名侍衛盡責的遠遠跟著。回到家的女主人直直往裡走，半句話也沒說。艾倫稍後才偷偷告訴蘇桑，他們去到一間外觀普通，但家具華麗的屋子。紅髮的女主人衣著和身材火辣，使喚起四名侍⼥也像在噴火一樣，隔著小花園都能聽見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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