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四章　隱密的空間【RENEW】

　　房內昏暗，伊西睜眼的瞬間無法判斷⾃⼰⾝在何處、現在何時。猛然坐起，棉被滑落的涼意讓她意識到⾃⼰⼀絲不掛，昨夜記憶隨之浮現。儘管只是盡妻子的義務，但親密的接觸和耳邊的蜜語光回想起還是令人臉紅心跳。

　　她拍拍臉，冷靜下來。先找件⾐服披上吧！

　　伊西試圖轉⾝下床，但全身竟無⼀處不疼痛。

　　不確定是否沒忍住叫出聲，房⾨立刻被推開⼀條縫，伊西連忙躲回被⼦裡。

　　「夫⼈，您醒了嗎？」貼身侍女梅莉走近，見女主人縮在床上，緊張的問：「夫⼈，您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去拿件⾐服來。」

　　梅莉轉⾝一個沒注意，踩上殘破凌亂的襯⾐，但識相的裝作沒看見，只是笑盈盈的捧著乾淨衣物回到床邊，默默服侍夫⼈穿上。

　　輕輕跳下對她⽽⾔過⾼的床，伊西腰背⼜是⼀陣酸楚。

　　「梅莉，現在什麼時間了？」

　　「午飯時間。蘇桑在準備了。」

　　「什麼！怎麼都沒有⼈叫醒我？」

　　「是侯爵⼤⼈吩咐的，還說：『要是有⼈敢吵醒夫⼈，就發配去⼭⾕牧⽺！』」梅莉板起臉模仿著崔斯的口氣。

　　著裝完畢的伊西坐在窗邊⽤餐。牆面掛毯後突然傳來喀喀怪聲。

　　侍女一個舉起燭台，一個抓了桌面的餐刀，指向聲音來源。

　　伊西倒是一派輕鬆，悠哉吃著烤魚，品味檸檬汁的酸與胡椒的辛香。

　　這個空間原本是龑安國王，也就是伊西祖⽗的房間，所以她知道掛毯之後有道密門。

　　「我的伊西睡得好嗎？」從密門而來的⼈是崔斯，他雙眼彎成兩條弧線，但掃向旁⼈的目光卻尖銳肅殺，「應該沒⼈打擾妳吧？」

　　「沒有，⼀切都好⋯⋯崔斯⼤⼈怎麼不叫醒我呢？」

　　崔斯笑著拉開伊西對面的椅子。「沒什麼比妳好好休息重要⋯⋯不過伊西什麼時候才要改口啊？」

　　伊西眨了眨眼，不解其意。

　　「叫我崔斯就好。」他⼀⼿撐住下巴，用欣賞藝術品的眼神看著伊西。

　　「崔斯⋯⋯」在⺟親的教育下，伊西連雙親都稱呼⽗親⼤⼈、⺟親⼤⼈，必須很努⼒才有辦法將後⾯兩個字連同⼝⽔⼀起嚥下肚。

　　「我喜歡妳這樣叫。」崔斯露出幸福洋溢的樣子，眼角餘光卻瞄到盤中還有食物，「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嗎？」

　　「崔斯這樣盯著，我吃不下去。」

　　「哈哈，好，我坐旁邊去，妳慢慢吃。」

　　崔斯移動到床邊，推開棉被卻見潔⽩床單上有幾點暗紅。這色澤他不陌生，是血漬，頓時⼼疼不已。

　　「崔斯怎麼了？」才吃沒幾口就被從後方環抱的伊西問。

　　崔斯稍微鬆開臂膀，在她⽿邊低語：「昨晚弄疼妳了吧？」

　　「不要緊。」

　　「怎麼不要緊！我以後會溫柔點，伊西也要記住，作我的妻子不用忍耐，想要什麼、不喜歡什麼就儘管說，知道嗎？」

　　「嗯。」伊西不置可否的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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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伊西跟著崔斯穿過密門來到另⼀端。

　　「這裡以後給妳當書房。」

　　「給我？」

　　「對，反正我辦公大多在訓練場。只是不曉得這裡原本是什麼，竟然會和主臥室之間有密門。」

　　「是王后的房間。」不過龑安末代王后在伊西出生前一年就過世，所以在龍禍前這裡就閒置了一段時間，伊西也沒來過。

　　「那就合理了，但也不對啊，國王和王后不住同一個房間？」

　　「大多貴族也都如此。」這問題在伊西聽來根本不成問題。雖然她的父親現在是和布蘭溫夫人同寢，但她的母親一直都有獨立的房間。

　　「這也太奇怪了吧？」

　　「奇怪嗎？」

　　「這⋯⋯總之，現在就是這樣了，伊西只能跟我待在一起。」

　　伊西淡然接受，並觀察起這間辦公書房。比臂展寬的桌面高高低低堆放著文件，而就在他們對話結束後不久，⼤總管又抱著更多卷宗進來。

　　烏爾一股腦的報告；伊西聚精會神聆聽；崔斯卻顯得意興闌珊。他一向用人不疑，而昨天從邊境入城，沿途炊煙比之離開時更密集，早上市場也人聲鼎沸，聽人說再多也比不過親眼所見。

　　「這些就是侯爵大人不在德拉哥這兩年的重大變化，這邊還有⋯⋯」

　　崔斯見烏爾講了一下午，竟然沒有口乾，不耐煩的揮揮手。「不急的事明天再繼續吧。」

　　大總管還有很多事項請求裁示，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於是把衝到嘴邊的話又吞回去。

　　烏爾恭敬退出後，伊西正要翻閱桌⾯上厚厚堆疊的資料，崔斯卻說：「跟我來，想親⾃帶妳去幾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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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哥城堡鳥瞰外型方正，人民、訪客從北側大門進入，可以抵達中央挑高的大廳，左手邊的廊道則會通往宴會廳。就算在以前，也只有特別的日子，會邀請賓客至位於大廳正上方，德拉哥城堡標誌性大紅穹頂下的舞會廳。

　　伊西第⼀次踏⼊舞會廳簡直嘆為觀止。拋光⼤理⽯地板平滑如鏡，牆⾯吊掛多幅精緻刺繡掛毯。祖⽗曾帶著她和大她一歲的舅舅，一副一幅講述上面描繪的龑安傳說故事。

　　不過舞會廳裡最令⼈嘆為觀⽌的，應屬圓頂下的⽔晶吊燈。它就像一棵由屋頂倒掛而生的黃金樹——精確來說是龑安國樹晶燄花，其橙紅晶花與燭火相輝映，而樹根綿延遍布整個天花板。

　　美好記憶更顯龍火可怕。同樣的空間，如今依舊寬敞，卻滿目瘡痍，到處是崩落的石塊。

　　，崔斯讓沉浸在哀戚中的伊西獨自走了會兒，才開口：「我們很快也會需要辦舞會，但這裡毀損嚴重，而且因為巨⿓盤踞多年，路卡說他無法⽤魔法修復，我又不知道該整建成什麼樣子⋯⋯」

　　「路卡？」

　　「喔，你們還沒見過吧，他是尼古⽼爵⼠派給德拉哥的護城魔法師。」

　　「崔斯不是討厭魔法？」

　　「這個⋯⋯修理東西嘛，省時省力又不傷⼈，在這方面其實，嗯，還滿方便的。」崔斯搔著頭解釋，也為自己的雙重標準感到尷尬。「帶伊西來其實是想請妳統籌舞會廳的修繕。」

　　手扶斷垣殘壁，指尖感受著殘餘魔法的流動，伊西確實有想法。

　　「我會盡力而為。」

　　「那就麻煩妳了。我們再去另個地方。」

　　離開舞會廳，崔斯領著伊西走往⽬前沒有在使⽤的城堡南側，並在一樓⼀處樓梯⼝停下腳步。

　　「我們要往下⾛嗎？」

　　「妳果然也看得到！」看著伊西⼀臉疑惑，崔斯牽起她的手慢慢走，邊解釋：「接收城堡後，士兵翻遍各處尋找可⽤資源。某天我卻發現這裡，似乎因為某種古⽼魔法，只有我看得見。當然，現在又多了伊西妳。」

　　伊西既不驚訝也不興奮，讓崔斯有點失落。

　　「我猜，這代表城堡也認同我是這裡的新主人吧。」

　　崔斯自信的推斷，但稍微了解原理的人都知道，魔法限界沒有意識，也不可能用這麼模糊的定義運作。然而他們走近樓梯口時，伊西清楚看見崔斯夾於胸前的晶燄花在昏暗中閃了一下。

　　樓梯很長，底部有一條更長而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有多個空房間，崔斯熟門熟路找到一扇關著的門，推開並示意伊西入內。

　　燭⽕搖曳，數個無蓋藤籃分別裝著⼀段段彎曲的⾦絲、⼀粒粒橘紅的⽔晶、⼀⽚⽚⻘翠的薄⽟。這些東西雖然值錢，但崔斯看來很普通。「不知道老國王為何特地收在這麼隱密的地方，以後就交給他的孫女了。」

　　伊西自然清楚這些是什麼。龑安國樹晶燄花枝幹純金，生長玉葉，開出晶花，這些是前⼈收羅的凋萎枝葉，而她已經想好第一個用處——可以拿來重現舞會廳的輝煌。

　　目的達成，他們準備離開時伊西注意到⾛廊底端有另⼀扇關著的門。「那裡⾯有什麼？」

　　崔斯卻搖頭，「不知道，那扇⾨打不開也撞不破。伊西想過去看看嗎？」

　　兩人走近查看，厚實門板有鐵條加固，角落蛛網沾滿塵埃，但完好堅固，一點鏽蝕也沒有。

　　伊西試著輕推，⾨扉卻像在嘲笑崔斯，「嘎咿——」向後旋開。

　　有別於前一個房間的珠光寶氣，這扇門後的物品黯淡許多。不知道多久沒人造訪，空氣聞起來灰撲撲，燭光也花了點時間才穿透。

　　書，放眼望去全是書。紙捲的、縫線的、皮革精裝的，整齊疊滿架子。崔斯失望的說：「走吧，差不多晚餐時間了。」

　　「好。」伊西順從的應和，但又多看了兩眼才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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