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五章　高貴的善行【RENEW】

　　清晨微光透過窗紗照入室內，伊西在啁啾聲中醒來。她實在不懂丈夫在想什麼，昨晚先是主動挑逗，又突然坐到房間角落去。現在，床鋪有⼀半平整如新，房間裡也不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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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早安，」侍女梅莉聽到動靜進門，「我來伺候您梳妝更⾐。」

　　「說過很多次該改⼝了吧。」

　　「對不起，⼩⋯⋯夫⼈。」

　　「侯爵⼤⼈呢？」

　　「⼤⼈天還沒亮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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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裝收拾完畢，⼠兵已在三樓的大廳等著進來搬運⾏李。

　　位於一樓的餐廳門⼝，另一名侍女蘇桑等候著，面露困擾。「夫⼈，早餐準備好了。」

　　轉彎⼊內，伊西立刻明白她的感受。⽩麵包、⿊麵包、雜糧麵包、⽢藷、⾺鈴薯、⽔煮蛋、炒蛋、歐姆蛋、煎⽜⾁、蒸⽕腿、⾹料烤雞胸⾁、燙⻘⾖、茄汁烤豆、蔬菜沙拉、蘋果、⽩梨、柳橙，每樣都分切盛盤，擺滿⼀⼤桌⼦。

　　「侯爵⼤⼈和騎⼠們也⼀起⽤餐嗎？」

　　「不，這是團長為您準備的。」站在桌邊的蘭特解釋，並拉開一張椅⼦。

　　旅店服務⽣也主動靠近問候：「夫人早安。我們老闆一早出門了，今天由小的為您服務。請問要喝點什麼嗎？」

　　「請給我⽜奶加蜂蜜。」看著滿桌⾷物，伊西無奈的轉頭對侍女說：「把羅德爵⼠和艾倫也叫來⼀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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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斯回來時，一切已收拾完畢，行李也都送上馬車。

　　「出城前，我們可以先去個地⽅嗎？」

　　連目的地是哪裡都沒問，崔斯就答應了，讓頭髮花白但腰背直挺的羅德在前方引路。他原是已故科斯公爵夫人的侍衛，從小看著伊西長大，在女主人死後繼續守護她的女兒。

　　他們最終停在一個偏離主幹道的偏僻邊陲區，巷子小得⾺⾞都駛不進去，附近環境髒亂，瘦弱孩⼦⾐不蔽體的或坐或躺於地，死氣沉沉。

　　伊西下車後和侍女分別提了幾大布包走進巷子，崔斯擔心的跟在後頭，⼩⼼翼翼避免踩踏到任何⼈。

　　敲響右邊第三道木⾨上的生鏽鐵環後，一位⾐服有補丁，但舉⽌優雅的⽼婦⼈來應門。她慈祥的為伊西祈禱後接過布包，並微笑道別，沒有多作交談。

　　回到⾞上，清脆的鈴聲從那扇⾨內傳出，路邊的孩⼦忽然有了生氣，興奮的跑進屋，出來時手上都拿著⾷物——是崔斯所備過於豐盛的早餐。但布包沉重，裡面肯定還有其他東西。

　　「這是什麼地⽅？」崔斯問。

　　「貧⺠孤兒救濟所。」

　　「那位婦人是？」

　　「瑞莎夫⼈。」

　　這個名字崔斯聽說過。有位喜愛小孩的伯爵夫⼈膝下無子女，丈夫死後散盡家財照顧孤兒，但若非親眼所見，很難相信一個貴婦人願意做到這個地步。

　　「伊西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母親大人和瑞莎夫⼈是老朋友，我們從以前就常來，但以後⋯⋯」

　　「常來恐怕有難度，但定期託人送錢財物資過來還是可以的。」

　　「真的嗎？」

　　「當然。我也是孤兒，知道失去父母庇護的孩子要存活下來有多辛苦。」

　　「侯爵⼤⼈不是⽼團⻑的兒⼦嗎？」

　　金龍騎士團的前身——綠野傭兵團由艾克托集結魔族肆虐的倖存者成立，起初是為存活，勢力壯大後開始拿錢替人消災，主要活躍於帝國北部。

　　「艾克托⽼爹沒有娶妻生子，我和凱⼤哥都是撿回來的。他養大我們，也教我們保護⾃⼰、幫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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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噹、匡啷，馬車繼續上路。大概是事先接獲消息，出外城門順暢無比，沒有再遇到刁難。

　　城外道路逐漸開闊，而前⽅幾乎擋住去路的⼤隊兵⾺不是別人，正是等候團長已久的金龍騎士團。

　　崔斯帶著伊西換乘自己的豪華馬車，其餘人員經過一番盤點交接，送⾛租來的臨時座駕和僱來的搬運工。

　　金龍騎士團不愧是帝國最堅實的戰鬥部隊之一，即使先鋒部隊已早一步出發探路，人數依然可觀。現在又多了科斯公爵和皇帝給予的奴僕，更是有如一座移動城鎮。這樣的團隊集體行動極為不便，於是他們分成了以團長馬車為中心的精銳部隊，全速前進，以及由凱帶領的運輸部隊，居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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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雇員送⾛了，不知底細的人由後段⼠兵運送，⾝邊都是可靠的弟兄，終於可以放⼼說話了。」崔斯笑容燦爛的前傾，靠近對向座位上的妻子。「有個問題想問很久了，我們以前，我是說在婚禮之前，⾒過嗎？」

　　這個問題從婚禮迄今困擾崔斯數⽉。這雙漂亮的眼睛無比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分令⼈在意。

　　「以前的事，我記得的不多。如果侯爵⼤⼈也不確定，即使有也是不值一提的萍水相逢吧。」

　　「這樣啊⋯⋯那我的夫⼈有什麼想問的嗎？」

　　伊西短暫的和丈夫對上目光，眼神很快又下移。

　　「侯爵⼤⼈總是隨身配戴晶燄花呢。」她的回應並非問句。

　　「花？」崔斯跟著伊西的視線低頭，才想起胸前常戴的飾品。

　　「原來妳⼀直在看這個呀，難怪對我英俊的臉沒興趣。」崔斯說著連⾃⼰都笑了，「這是⼀個很重要的⋯⋯⼈給我的，嗯⋯⋯類似護身符吧。」

　　「看起來是⼥性的髮夾。」

　　伊西不慍不⽕，讓崔斯更慌張。「呃⋯⋯是。」

　　「侯爵⼤⼈覺得我戴適合嗎？」

　　「不⾏⋯⋯不，我是說⋯⋯對了，我送妳的髮簪呢？」

　　「收起來了。」

　　隨著話題轉換，好不容易稍微活絡的對話氣氛再度降至冰點。

　　「怎麼不戴著，星宇魔珠更適合妳。」

　　一段尷尬的沉默後，崔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將手伸進⼝袋，抽出⼀卷蓋著皇家封蠟，但被壓扁的羊皮紙，遞給伊西。

　　「這是什麼？」

　　「皇帝陛下賞賜的禮單。」

　　「騎⼠團奮戰得來的，侯爵⼤⼈應該分給騎⼠們才對。」

　　「不、不，這是皇帝陛下要給妳的，說是讓妳新婚獨守空閨的補償。」

　　伊西從崔斯懸在半空的手接過扁紙卷，優雅而小心的撕開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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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寶⽯頭冠　⼀頂

　　珍珠鑲鑽⽿環　⼀對

　　珊瑚項鍊　兩串

　　⿈⾦鑲彩鑽臂環　⼀對

　　翡翠⼿環　三只

　　銀戒　⼀對

　　綢緞　⼗匹

　　毛裘　⼗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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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都是⼥⼈家的東西。除了⾸飾衣料，還有柚⽊梳妝台、雪松⾐櫃等大型家具，難怪交接轉移時花了不少時間，拖⾞也很沈重，讓後段隊伍離他們越來越遠。

　　「這些是妳的，我所擁有的⼀切也都屬於妳。」

　　然⽽，看到清單上的結尾最後⼀項，伊西可就不那麼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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