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三章　凌晨的圍困【RENEW】

　　⼀邊是滿地「⿁⼿」，⼀邊是淙淙⾶瀑和蛟淵凶神惡煞的衛兵。被拒於門外的騎⼠無所事事，也不敢喧嘩嬉鬧。

　　崔斯緊盯妻子走進瀑布的位置，不斷安慰自己，她在城裡不論吃住都會比在野外舒服，卻還是惴惴不安。

　　心煩意亂的深夜，瀑布上方的山頂突然冒出火山爆發般的光亮，卻沒有感覺到地震，也沒有聞到硫磺味。

　　崔斯的身體動作比思緒快，也比衛兵的反應快，轉瞬人已逼近瀑布。

　　「喂，你做什麼！那邊的快攔住。」一名衛兵大喊。

　　崔斯充耳不聞，憋氣就要衝進去，但才碰到水霧，只覺一陣刺痛，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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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西！」崔斯大叫著驚醒。

　　看顧整晚，一臉睏倦的第納丹罵道：「沒事添什麼亂！你醒了，換我去睡了。」

　　第納丹說完便起身。此時天未亮，但帳棚外瀑布卻出現原先沒有的光澤，讓他停下腳步。

　　後面跟著的崔斯才剛超前半步，就被第納丹揪住衣領。「你想自殺，不用大老遠拖著我們來這深山裡耶！」

　　加瑞聽聞動靜而來，擁抱崔斯還不斷的謝天謝地。第納丹多看了兩眼變得不太一樣的流水，頭也不回的走掉，留給加瑞解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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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冒出火光的位置，土生土長的蛟淵人一看便知那是水源聖池的所在。但即使在聖火熄滅前，也不是山外可見的程度。衛兵把昏厥的崔斯拖離瀑布，也派了人進去詢問。

　　「那陣光只維持了一會兒，問回來的人也說『沒事』，還有夫人會留宿城內接受最高規格款待。」

　　「那有說人什麼時候出來嗎？」崔斯追問。

　　「沒有耶。」

　　「表面上說款待，說不定根本是軟禁！」

　　「這次我覺得是你多想了。人家還特地派祭司來救你哩！」

　　「我？」

　　崔斯全然不知自己曾命懸一線。

　　其實那些衛兵阻隔在瀑布前，是為了保護他們。自從聖池火滅，瀑布失去光芒的同時也變得致命。

　　「如果我只碰到水霧就差點沒命，那伊西怎麼可能沒事。」

　　加瑞忍不住翻了白眼，並暗咒第納丹狡猾，竟然自己先跑了。

　　「那些衛兵都能進進出出了，肯定有辦法啦！你乖乖待著，我去拿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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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著蛟淵衛兵好心提供的飲用水，吃著行軍乾糧，崔斯心不在焉的看著不知何時起爬滿地的蠑螈，直到帕瓦來報：「出來了！有人從瀑布出來了。」

　　體力恢復的崔斯猛然站起，也不管撞倒的桌子就跑出去。

　　衛兵讓出一條路，兩頂轎子從瀑布裡出來。前者載著一位全身如水般無色的⽼⼈，後面跟著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伊西走下轎子，立刻被崔斯拉進懷抱。

　　「妳沒事吧？」

　　「嗯。」

　　前轎的人看著大笑起來。「侯爵當蛟淵是什麼龍潭虎穴啦？公主乃⼥神之後，更是蛟淵的恩人，我們怎敢怠慢。」

　　「崔斯，這位是蛟淵的清泉領主。」

　　終於見到此行的目標之一，崔斯雙臂依舊護著妻子，但禮貌性的向老人點頭。

　　「要不是你們還要去巄關，真想招待公主多住幾日。」

　　「不必了！」

　　面對無禮的回答，清泉又是一陣大笑。「很高興看到駙馬這麼疼愛您，公主。那就過些時⽇再邀請二位來看看真正的蛟淵⾵光吧。至於您⾝上的禁錮，巄關也許有辦法。我會傳訊關⽼，請他們事先準備接駕。」

　　「多謝領主大人。」

　　「哪裡，這是我該做的。」

　　清泉也和羅德告別後，轎子才往回走，衛兵跟隨其後陸續消失在瀑布下，最後剩兩人跪伏在地。

　　伊西連忙扶起其中⾻瘦如柴，看起來比領主更蒼⽼的人。「⼤祭司快請起。」

　　「公主重燃聖池之⽕，也是點燃蛟淵的希望啊！我們無以回報，這孩子熟悉附近山路，就讓他為您帶路吧！」他把身邊的矮個子青年推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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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瓦不樂見工作被搶走，但多虧這名嚮導，他們在山林間看似彎彎繞繞，卻比預期早下到通往巄關的⼭⾕。

　　不過這時天也快黑，於是他們選了塊平坦的河灣紮營。夜深⼈靜後，⼭⾕裡只餘潺潺溪⽔和嘓嘓蛙鳴。

　　躺在為此行新製的雙人行軍床上，摟著妻子，崔斯天未亮已警覺的清醒，並聽見草叢沙沙作響。還沒出帳，就聽號角聲大作，哨兵接著喊：「哥布林！」

　　所有⼈應聲⽽動。

　　伊西也穿上披⾵出來查看，突有怪物張⽛舞⽖迎⾯撲來。

　　「小心。」崔斯眼明手快，以左手抓住怪物的脖⼦。他及時想起伊西不能見血，所以右手仍停在劍柄上。

　　怪物不得痛快，尖叫、扭動著試圖掙脫，卻難逃被擰斷脖子的命運。失去生命力的四肢垂下，屍體乍看就像嬰孩，但牠⽪膚暗綠⽽粗糙，還有⻑⻑的尖⽿、長瘤的鷹鉤⿐，外凸如⾦⿂的眼因為死前的掙扎而充⾎，⾯⽬猙獰。

　　解決了一隻，但哥布林習慣集體行動，而吵鬧的怪叫聲也顯示，他們正被從四⾯⼋⽅包圍。

　　崔斯吹響⼝哨，一匹⿊⾺倏然而至。

　　「妳騎達克先⾛！」

　　伊西卻搖頭，「崔斯不是說，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會在我身邊嗎？」

　　「這些醜八怪追不上達克，妳先進巄關，我隨後就到。」說完，崔斯轉身⽤劍鞘又擊暈兩隻綠色來襲者。回頭準備協助伊西上馬，卻見她輕拍馬臀，達克也一溜煙跑了。

　　這匹黑馬很聽話，而且只聽他的命令。崔斯從未遇過怎麼吹哨都喚不回達克的情況，改而無奈的說：「閉上眼睛。」

　　這次伊西聽話照做，讓崔斯能放手一搏。而羅德和艾倫也即時趕到，合作無間的以身相護，沒讓⼀滴濃稠的綠⾎沾到女主人身上。

　　在殺聲的間隙，伊西沒睜開眼只問：「崔斯知道怎麼對付鬼怪嗎？」

　　「當然。」崔斯回答，一個迴旋又砍下三顆醜陋的綠頭顱。

　　鬼怪在無人的山區很常見，不時會入侵山腳城鎮。而神威帝國除邊疆和蒼洪荒漠有魔族出沒，境內承平數十年，因此傭兵團最常接的工作就是處理近郊猛獸、鬼怪和哥布林，崔斯也從艾克托那習得所有訣竅。

　　只要撐到太陽升起就好。

　　東面的山頭已泛白，崔斯盤算著厭惡光亮的哥布林很快就會退散。只是現下敵方勢眾，又在不熟悉的環境，戰況對他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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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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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亮⽽尖銳的特殊哨⾳從背後傳來。崔斯只聽過一次也認得那是他送給伊西的⽺⾓小哨。他依約奔回她⾝邊，安撫道：「我就在這裡，別怕。」

　　那哨音刺⽿得令⼈渾⾝發⽑，連哥布林也停⽌作亂，還開始四處張望。接著，半⼭腰傳來沉重腳步聲以及狂野嘶吼，地⾯為之震動。

　　噪音越來越⼤，哥布林落荒⽽逃，除了地上的屍體，已不⾒綠色活影。

　　騎⼠轉而⾯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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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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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倒樹⽽來的東西其貌不揚，而且⾼⼤魁武，連騎在⾺背上都不具優勢。這就是山間的⿁怪。

　　最靠近山腳的三⼈急忙掄起⻑槍一陣亂刺，但木桿應聲斷裂，⿁怪卻連皮肉傷也沒留。

　　「笨蛋，忘了⼀般武器對⿁怪沒效嗎？」崔斯⼤罵。

　　另一邊同樣迎敵的加瑞和第納丹不屑的往劍上吐了⼝唾沫，順利的⼀⼈斬下右臂，⼀⼈割斷左踝。鬼怪頓失平衡，帕瓦再俐落的從馬背上躍起，爬上其肩頭，同樣在劍鋒抹上口水，一刺從眼睛貫穿腦袋，再順其倒地之勢，帥氣站回地面。其他人紛紛跟進，以唾液塗抹矛頭和劍尖。這些體型大而嚇人，但數量不多的新敵很快全殲。

　　太陽露臉時戰局已結束。⾺卡翁忙著救治重傷同袍。即使在科斯見識過，騎士們仍對這種快速療傷的能力嘖嘖稱奇。

　　不過他們剛經歷另一件前所未見的奇事。

　　「誰可以說明⼀下剛才發⽣什麼事？」第納丹問。

　　「我猜夫⼈可以解釋？」恰巧看到吹哨者的加瑞提出推測。

　　崔斯也轉向妻⼦，但他有另⼀個問題：「妳剛剛為什麼不⾛？」

　　「大家都在這裡，我怎能一個人先逃。」

　　「那些鬼怪又是怎麼回事？」崔斯想起在鬼怪出現前，伊西就先問了他會不會應付。

　　伊西摸摸掛在胸前的禮物，說：「⽺老⼤概也沒說清楚。宛市羊角哨的原物料取自被迫變身為羊的⿁怪，⾳能傳千⾥，但也會招來⿁怪，⽽哥布林就怕兩種東西⋯⋯」

　　「太陽和⿁怪！」帕⽡興奮的把話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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