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火秘傳 - 第⼗九章　隱藏的秘密【RENEW】

　　崔斯端著堆滿破碎蟹殼的餐盤出去後沒有再回來。其實那些東西放著自會有人收拾，何須侯爵親自動手。伊西看得出來，但不解丈夫為何不悅。她努力扮演所有男性都想要的大方妻子，以不失顏面的方式給予充分自由。她的母親就是凡事追求完美，看不開也做不到這點，才會和父親漸行漸遠。

　　轉頭看向即使人已經回來，依舊空著的那半張床，伊西決定不想了，忙正事要緊。

　　來到舞會廳外，伊西深呼吸，清除由兒時記憶所⽣的期待，推開⼤⾨。

　　果然，還需要再裝修⼀番。哪種修復術都無法生出不復存在的物質，而龍火具有終極的毀滅力量，風雨、植被、蟲蛀則加劇了破壞。不過在馬卡翁和路卡的努力下，抬頭已不是天空，石砌圓頂恢復如初。

　　接下來得請木作、石匠、⾦⼯、畫家⋯⋯伊西腦中盤算著，背後突然冒出男⼈的聲⾳：「真沒想到醫療魔法可以這樣使⽤呢！啊，抱歉，夫⼈，嚇到您了。」

　　「這段時間⾟苦了，路卡爵⼠。」

　　「哪裡，有機會學習科斯的醫療魔法是我的榮幸。」

　　伊西知道路卡會喜歡，他從以前就著迷於蒐集魔法。而她還有另一個好消息：「爵⼠同意讓你為德拉哥設置魔法防禦。」

　　「真的？」這是他派任至此的主要任務，但侯爵對修復之外的魔法有疑慮，一直沒有允許。

　　「對，而且越快好。」

　　「遵命！」終於能夠大展身手，路卡興奮的雙⼿抱拳接下任務。「夫人，不知可否冒昧請教⼀個問題。」

　　「您請說。」

　　「我們以前認識嗎？」

　　伊西愣了一下。「爵⼠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夫⼈對我的能⼒好像很了解⋯⋯昨天的您也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伊西後悔自己急中失誤，但依然淡定的說：「我只是相信尼古⽼爵⼠教出來的徒弟。」

　　「這樣啊，是我冒昧了。屬下告退。」路卡鞠躬退出任務告一段落的舞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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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現在在哪？」

　　團⻑開⼝前，⼤家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結婚回德拉哥後，練習完畢的訓話總是以這句話作結，幾乎等同於解散⼝令。

　　「欸，」第納丹頭斜仰，翻了個大白眼。「我說你要不要去問看看有沒有什麼追蹤魔法之類的啊？我們一個早上都跟你在這裡，哪會知道。」

　　「廢話這麼多，不會去找啊！」

　　崔斯丟下這句話，轉頭走回辦公室。和一群弟兄並肩作戰，共享光榮的背後，除了所有人的血汗付出，還有堆積如山又枯燥乏味的管理作業。幸好他們現在已經不愁溫飽。

　　崔斯也以為回基地就可以輕鬆點，但這次的流氓騎士突襲讓他意識到，即使德拉哥有高聳城牆、雄偉城堡，稍有不慎也會跟他的故鄉一樣，瞬間家破人亡。

　　他徹夜未眠。伊西一副事不關己的說那些話讓他生氣，而讓她面臨危機亦令崔斯自責不已。經過整晚的思考，他剛剛宣布今後騎士團也會編入城市的巡守，各分隊⻑還必須寫紀錄和檢討報告。崔斯也不擅長文書作業，這個新政策當然引發怨言，但他心意已決。同樣的疏失絕對不能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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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團的尋人任務通常不太花時間，但今天，起居室裡只有僕人在清潔；夫人惜字如金的老侍衛在書房外待命；他的隨從艾倫好心告知夫人不在裡面，就被瞪了一眼；兩名貼⾝侍⼥一個在整理床鋪和衣物，另一個監督著侯爵夫婦午餐的準備，也不清楚女主人所在。⼠兵接著跑遍⼤堂、宴會廳、舞會廳、廚房、後花園等處，幾乎找過整座城堡都不⾒⼈影。

　　訓練場辦公室裡，一直無人回報，工作告一段落的崔斯正想去抓人問，加瑞卻帶了個稀客進來。

　　「烏爾怎麼來了？」這位能幹的大總管做事自有章法，不常勞煩崔斯，更少到騎士團的訓練場。

　　「我們找不著夫人，總管說他有線索，但堅持自己跟團⻑報告，我只好帶他過來。」加瑞也不懂這有什麼好神神秘秘的。

　　「那你先出去吧。」這話當然不是對大總管說。

　　一早開始訓練，暫時沒有工作的加瑞只想趕快去睡回籠覺，沒興趣攪和其中，趕緊開溜。

　　剩兩人時，崔斯瞇起眼看著大總管，問：「烏爾想說什麼？」

　　「這個，該怎麼說呢⋯⋯」

　　他欲⾔⼜⽌的樣⼦立刻惹怒崔斯：「⼤男⼈有話直說，少廢話！」

　　「我其實不該多嘴的，但您不在那段時間，夫⼈也常這樣消失⼤半天，有次甚⾄三更半夜才從外頭回來。」烏爾故作為難的低下頭，陳述措辭小心，盡力不含任何臆測，又留給侯爵無限想像空間。

　　曾經，他在這座城裡幾乎擁有絕對的權力。侯爵長時間不在，即使在也給予他最大的信任，只要交辦事項如期完成，鮮少過問細節。但這位夫人才來沒多久，已連奪他發薪和收租這兩個油水最多的工作，害他荷包縮⽔。

　　崔斯冷笑一聲。「夫⼈愛去哪、做什麼是她的⾃由，⽤不著你操⼼。我只問她現在在哪。」

　　反映出乎意料，烏爾眼角的魚尾抖了一下，看見侯爵胸⼝花型首飾散發出橘紅微光，在那張冷峻的臉上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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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耍我嗎？不知道就滾！」崔斯失去耐性，用力拍桌。

　　烏爾無法置信。難道這個傭兵單純到這樣暗⽰還聽不懂？

　　「我怎麼敢呢？報告侯爵⼤⼈，屬下看到夫⼈往城堡南迴廊去了。」

　　那裡尚未整修，人煙罕至，所以不時有士兵、僕人和侍女躲去那裡偷歡。這件事算是眾所周知的秘密，只是之前沒有餘裕，目前也沒有出事，崔斯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侯爵這次二話不說抓起劍就衝出去。烏爾看著不斷縮小的背影，暗自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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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巨龍主要佔據城堡北側，現正整修中的舞會廳則是重災區。南側遭受的破壞相對輕，主要是年久失修。這裡是龑安全盛時期為容納更多人所建，有非常多房間，不過能讓她「消失」、其他⼈都找不到的地⽅只有⼀個。

　　崔斯腳步飛快，但跟大總管所想不同。昨夜的氣在活動筋骨後全消了，他只想趕快見到伊西，甚至為他們共同擁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雀躍。

　　在別人看不見的樓梯底下，⾛廊末端的⾨縫滲出光線。伊西應該在裡面，但那扇門依舊拒絕為他開啟。忽然，搖曳的燭光好像變成了熊熊⼤⽕，崔斯急著拍門呼喊：「伊西，裡⾯發生什麼事了嗎？妳快出來！」

　　崔斯退後幾步，再衝向⽊⾨，肩膀卻像撞上⼭壁，除了痛一點用也沒有。

　　「伊西！」崔斯無助的急促捶⾨，⽚刻彷彿天⻑地久。

　　終於，⼀道嬌⼩身影拉開⾨。崔斯反射性的將她拉進懷裡護著，卻發現裡面⼀切正常，滿架⼦的書冊安然無樣。

　　「崔斯怎麼來了？」

　　「妳沒事吧？」沒聽到伊西親⼝證實他還是不安心。

　　「嗯，我沒事。」

　　「沒事就好。怎麼不把東西拿回書房看，這裡沒有桌椅，多不舒服啊。」

　　「我想這些書特別存放於此，肯定有原因。」

　　「這麼說是沒錯⋯⋯那妳千萬⼩⼼，知道嗎？」崔斯說著，瞥⾒伊西⼿中⽼舊泛⿈的卷軸，上面畫著⿓⾶鳳舞的複雜符號。「這是什麼？看起來不像帝國通⽤的⽂字。」

　　「是古代龑安⽂字。」

　　「原來還有這種東西啊。伊西看得懂？」

　　「⺟親⼤⼈教過我。」

　　「裡⾯都寫了什麼啊？」崔斯隨⼝問問，伊西卻急忙把卷軸放回架上。

　　「沒什麼，⼀些龑安舊傳說，我也是閒來翻翻。崔斯找我有什麼事嗎？」

　　「差不多該吃午餐了。聽說我不在妳就三餐不正常，那可不⾏啊！」

　　「知道了，我會注意。」

　　「走吧，聽說今天中午有紅酒燉牛肉，而且點心是新鮮的栗子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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