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善雅 - 第五十八課　分裂的過往（１）

深不見底的意識水池，緩緩打開了眼的權善美，透過那透明的水池，看見了外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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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善雅失心裂肺的嘶吼在自己的軀體閉上眼之前，權善美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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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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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面最下層的她，開始慢慢地動著自己的軀體，本來因為自責而越來越往下沉的她，竟因為高善雅的情緒崩潰停止了下沉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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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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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一隻稚嫩之手伸進了水池的最下層，來到了權善美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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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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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善美稍有疑問，但還是緩緩地控制了自己的手，最後成功地握住了對方，而那隻手也隨即出力，將權善美緩緩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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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往上拉一點，權善美的腦中便開始出現了一點遺失的記憶，記憶像是周遭的意識之水般，緩緩地流入權善美的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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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雅，我去工作，你就跟這段時間一樣，乖乖待在家，知道嗎？」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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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那人，是雙胞胎姊妹的親生母親，權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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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雅，你乖，我晚上回家幫你準備一些點心，不要怕。」

「好……」

「那就好，乖孩子，我走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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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秀珍摸了摸李善雅的頭，接著走出了家，將門關上，留下之後準備要改名叫做權善美的李善雅在黑漆漆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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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站在玄關的位置，看著毫無光線照入的家中，頓時感到一陣涼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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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媽媽又不讓我在一個人的時候開燈，說會浪費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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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在黑暗中，摸著牆壁往家裡頭走，不知不覺中，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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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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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走了進去，坐在了床上，將腳縮了起來，把頭埋進了雙腿之間，黑暗與孤獨也開始壟罩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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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早上八點，等到下午五點，媽媽就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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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時間緩緩流逝，李善雅只不過是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什麼都沒做，一直到了一段時間之後李善雅才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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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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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電器或是開關所照出來的微弱燈光，將李善雅的影子投射在了牆壁，在李善雅不經意的情況下，影子有點模糊的擺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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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受孤獨壟罩的李善雅，記憶開始慢慢浮現過往可怕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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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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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她聽見了房間傳來了巨大的哀嚎聲，受到好奇心影響的她，緩緩的走向了那扇沒有完整關閉的門，將眼睛緩緩的湊了上去，看著裡頭的場景，然而，她看見的，卻是名為父親的男人，正在拿著皮帶，用力的鞭打著自己的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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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打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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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可怕場景嚇到的李善雅，不小心自言自語說發出了聲音，這微弱的聲音，也湊巧被房間內的男人聽見，那人緩緩的轉身，看了門縫，與李善雅對到了眼，而這時，李善雅的影子，似乎微微的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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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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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與自己四目相交的男人並沒有打算停下手邊的動作，甚至，還露出了一點點的微笑，接著他更加用力的握住了皮帶，往蜷曲在角落的女人用力抽打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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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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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女人再度發出尖叫，而這次，受傷的那人似乎不願意繼續承受，於是在第三下鞭打來臨前，女人奮力跳起，撞到了男人，接著爬到了男人身上，用指甲瘋狂的往對方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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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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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豁盡了全力，女人依舊不是男人的對手，握著皮帶的那人，用力的往對方的臉上打了一拳，女人跌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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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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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趴在地上求饒，但誰知，男人聽到後並沒有打算馬上放過對方，而是再度鞭打了兩下後，才停止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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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你好運，我心情還不錯，就先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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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將皮帶丟到了地上，轉身往後頭看著，而這時，門的另外一邊，那道熟悉的眼神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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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的一旁，李善美抓住了李善雅，將她帶到了另一邊的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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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怎麼了？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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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沒有回應自己姊姊的話，就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許久沒有恢復，而房間一旁的落地窗還開著，外頭的陽台放著掃把畚箕，李善美的褲子上，還沾到了一點點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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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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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湧出後，李善雅最終離開了床，走到客廳，打開了某一個抽屜，抽屜當中放著過往的相簿，李善雅將相簿拿了出來，走到了有微弱燈光的地方，把相簿打開，看著兩人剛出生時，父母抱著兩人的照片，接著看過一張又一張，一頁又一頁的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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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你過的好嗎？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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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許久後，李善雅蓋上了相簿，跑到了家裡的某個桌子前，將抽屜的備用鑰匙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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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的新家，媽媽以前帶我去過一次，我偷偷的記下來了，我要去看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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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拿著鑰匙，偷偷跑出了門，接著按照她腦中的路線，走了快一小時，終於來到了李善美新家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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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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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開始在皮膚上抓癢，可是她卻如願看到了在前院玩耍的李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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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姊姊！姊姊她……好像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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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姊姊玩耍的樣子，李善雅心生羨慕，但同時，李善雅又看見了站在一旁聊天的李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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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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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腦中浮現之前曾經跟自己親生父親一起出門散步的樣子，但是隨即，腦中的畫面也從散步，變成了毆打自己母親的畫面，年幼的李善雅永遠無法忘記自己躲在了門後，看見李德秀把權秀珍壓在地上毆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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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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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庭院裡的一位女性看了過來，李善雅驚覺自己好像被發現了，趕緊跑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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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有爸爸了，姊姊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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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不斷的掉著淚，視線哭的模糊，也因此，李善雅沒有注意紅綠燈，踩上了車潮洶湧的大馬路上，隨即，一輛車疾駛過來，甚至來不及按喇叭，就差點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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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髮之際，李善雅向後退了幾步，來到了人行道上，擦拭完眼中淚水後，李善雅的眼神變得不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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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媽媽有說過，走路要小心看紅綠燈，姊姊我先帶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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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雅的人格發生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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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畫面到這裡時，權善美在水池中的位置已經來到更上一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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