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善雅 - 第十七課　權善美（２）

開車回家的一路上，兩人並沒有任何的交談，高恩靜只是默默地往家的方向行駛，偶爾往副駕駛座撇一眼，權善美則是一直看著窗外，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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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毫無交流的回到了家，權善美在進入房子前，還抬頭看了看這間不屬於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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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嗎？」

「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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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靜拍了拍權善美的肩膀，幫權善美開了門，邀請她進入，權善美點了點頭後便走了進去，接著走到了一旁的沙發坐下，高恩靜看見後，去廚房泡了一杯茶，拿到了權善美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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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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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變得尷尬，即使住在一起一段時間，但是現在的權善美對於這段時間的記憶毫無印象，高恩靜對於眼前的人，也不知道該以哪種心態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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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們現在的氣氛好像有點尷尬，您不如問我問題吧！不然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也……也好，你現在感覺如何？還會頭痛之類的嗎？還有你的脖子怎麼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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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靜想要伸手觸摸對方的脖子，但是權善美卻緩緩地向後退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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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太習慣了，忘記你不是善雅。」

「沒事，我現在很好，只不過阿姨都不會想要問我以前的事情嗎？比如說我跟姊姊的過去。」

「其實說不想問是騙人的，但是現在善雅不知道在哪裡，你的狀態又不太穩定，總感覺這些事情都不是現在應該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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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靜將兩隻手擺到大腿前互相搓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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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現在，不知道該問什麼，要做什麼事情，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

「這兩天？雖然我忘記了這段時間的記憶了，但是您不是今天才知道我的身份嗎？」

「我是今天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是，我昨天就知道了你不是善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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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靜的腦中，浮現了昨天與金亨柱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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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高善雅，是原本的高善雅嗎？」

「什麼意思？她不是善雅嗎？」

「雖然她的個性有點變化，不過其實差距沒有很大，這些都還可以接受，但是有一個東西是我這輩子不會忘的事情，也是這件事情讓我確定了，現在的高善雅不是高善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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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亨柱說到這裡，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後，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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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差點被建築材料壓到的事情嗎？」

「我……我當然記得，那也是我最不想記得的事情，我不過是離開一下去買東西而已，你們就受傷了。」

「那你應該也記得，原本應該會被壓成重傷的我，因為善雅拉了我一把，讓我只受到了擦傷。」

「嗯，但是也因為這樣，善雅的右手肩膀被建築材料壓到，傷到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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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高恩靜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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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善雅因為那個傷開了一個刀，小小年紀就在肩膀到手臂的這個位置留下很大又很醜的疤痕，還因為這個傷的後續復健跟恢復折磨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記得，唉！都是我的錯，到現在，我都不敢買露肩的衣服給她穿，也不敢看到她的疤痕。」

「這也是我一開始的想法，但是長大後，有一天，善雅跟我說，那不是我的錯，也不是媽的錯，要我不要再自責了，甚至主動抓了我的左手，放到她的右肩膀上，那是我第一次透過衣服，感受到她崎嶇不平的疤痕，本來我想將手抽離，她卻跟我說，要我不要逃避，不要害怕，這只是她成長過程的一個紀錄，反正她的手臂機能已經恢復正常了。」

「她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不過對你做的事情的確像是善雅會做的事情，與其空說一些安慰的話，不如果斷做出行動讓你坦然面對。」

「那時候的我跟她約定好，以後只要每次我要鼓勵她，就要將手放到她的傷口上，這樣就代表除了她，也要提醒自己，兩人要一起面對之後的事情。」

「但是你說的這些跟現在失憶的善雅有關係嗎？」

「其實從她失憶第一天我碰到她的肩膀時就覺得有古怪，因為我感覺不到什麼疤痕，又怕是因為衣服布料導致的關係，所以沒說什麼，但是那天她淋到雨後，制服變得透明，我在碰到她的肩膀，並且用眼睛仔細看過後，我可以確定了，她的肩膀上雖然有傷痕，但是卻沒有當初那個手術的疤痕，也就是說，現在的高善雅，不是高善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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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靜將那天兩人的談話內容說給了權善美聽，權善美聽到後，也摸了摸自己的右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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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亨柱，他好像跟姊姊很好。」

「嗯！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但也因為如此，知道你不是善雅的時候，我們兩個都很慌張。」

「抱歉……」

「我說過了，是我們的問題，雖然當時我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是擅自把你帶了回來還給了你新的名字，所以理應對你負責任，那時只知道你跟善雅長的一樣，但是現在知道了你是善雅的妹妹，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嗯？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以前其實沒有聽善雅或是她爸爸提過太多關於你們親生母親的事情，只知道他們離婚了，不過今天看來，你們的爸媽都已經不在了，你原本有住的地方嗎？」

「本來有在打工換宿，但是過了那麼久，應該也沒辦法回去了。」

「是嗎？那不如，你就先住下來吧！」

「住下來？不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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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善美聽到後趕緊站了起來搖著頭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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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介入你們的家庭與生活圈已經很抱歉了，怎麼可以繼續留下來打擾你們。」

「其實我並不覺得打擾，雖然你現在失去了這段時間的記憶，但是其實你也住了好幾天了，況且，現在善雅不知道在哪裡，我還要花心思找她，還要花心思關心不在身邊的你，還要忙公司的事情，其實會忙不過來。」

「阿姨不用擔心我啦！我本來就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生活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但是，如果是善雅，我相信她一定不會希望你離開的，她一定會希望我把你留下來照顧，還有一件事情，你也應該很想來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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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靜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臉頰，這次權善美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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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雅小的時候在房子外玩耍的時候，我總是會感覺到有人在看著我們，偶爾我會看到遠處有一個小孩子的黑影，然後好像發現我看到她了就趕快逃跑，那個小孩子，我從來沒有看清楚她的樣貌，但是她總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是你對吧！當時你恢復記憶說對我沒有印象，也是假的吧！你其實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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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善美聽到後，默默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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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看你姊姊，還是來看你姊姊生活的地方呢？」

「都有，我也很開心姊姊生活得很好。」

「那你就住下來吧！等我找到善雅了，你們就能好好團聚了，而且，現在的我，講一點私心話，可能也需要一個人扮演女兒的角色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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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靜看著權善美的眼睛，兩人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渴望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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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決定了，留下來吧！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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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靜坐到權善美旁邊，抱了抱權善美，權善美本來一直堅持拒絕的態度，這才慢慢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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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就暫時先留下來吧！等姊姊回來再說。」

「放心，不管是你還是善雅，我都會像是親女兒一樣照顧的，不過話說回來，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你姊姊生活在這裡，但是你都沒來找過她嗎？善雅也沒跟我說她要找妹妹之類的啊！」

「嗯，因為，姊姊不知道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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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高恩靜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鬆開了抱住對方的雙手，緩緩將身體移動到權善美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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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五歲的時候我爸媽離婚，後來我跟著媽媽，姊姊跟著爸爸，爸爸為了不讓姊姊去找我們窮母女倆便說我已經生病死掉了，因為媽媽沒有照顧好我，所以才會跟媽媽離婚。」

「這種謊言你怎麼會知道的？」

「是後來離婚的一些後續辦理，我爸媽有見面時，我爸說給我媽聽的，不然，當時跟更小時候的事情我其實都沒有記憶了。」

「那你們沒有反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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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善美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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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我們當時的確窮又苦，所以很怕那個時候去找姊姊會拖累她跟她的新家庭，所以我才只敢在遠處看著她。」

「你們怎麼那麼傻！你母親過世時，善雅也不知道嗎？」

「嗯！後來我爸也是告訴姊姊，媽媽早就過世了。」

「這個人……」

「也就是說，一直以來，姊姊，都不知道媽媽是兩年前才走的，而我，到現在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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