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學院第一季：魔法師的崛起 - 第三十二章　我不在乎。

　　腳步很沉重，像是在抗拒著往前這一行為。

　　光線很昏暗，彷彿在諭示著未來的黑暗。

　　冰冷的空氣、堅硬的地板、帶著稜角的石壁，腳步聲在這長長的地道中迴盪。

　　身後的人跟著我走了很長一段路，但他沒有說話，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想說任何話。

　　明明是來過很多次的地方，現在卻感到無比的陌生。

　　明明每一步都好好地踩在地面上，但總是有種地面在搖晃、空間再扭曲的錯覺。

　　明明這個時間，我應該是坐在房間裡喝著熱茶，而不是這個空氣中充滿消毒水味的地道裡。

　　究竟是從哪裡開始搞錯了呢？

　　「阿西阿卡。」

　　是在哪一步，搞錯了呢？

　　是那時候嗎？還是更早之前呢？這會不會其實是可以避免的呢？

　　「阿西阿卡？」

　　好不容易到處聯絡，總算得出了一點頭緒，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我明明已經夠小心了……他明明也是很小心的一個人，可是為什麼還是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我該……把這一切怪在誰的頭上？

　　「阿西阿卡！」

　　「嗯？」

　　回頭看著友人，他一臉難受地望著我，指了指身旁的門扉。

　　「走過頭了，是這裡。」

　　「啊、嗯。」

　　看著友人讓出了位置，我走到門前想推開，但握住門把的手卻怎麼也出不了力。

　　我搞不清楚是這扇門後面堆滿了石塊……還是我拉住了我自己，不敢去推開這扇門。

　　「還是……我來吧？」

　　友人的聲音充滿著擔憂與關懷，但我深吸了一口氣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沒事的。」

　　門扉緩緩地推開，更加冰寒的空氣從開啟的門縫中湧出，冰冷地讓我說話間產生了一絲顫抖。

　　「我沒事的。」

　　房內的氣溫很低，地面上的冰系魔法陣有在好好地運作，可以看出友人在這件事情上的用心。

　　裡面的陳設很簡單，放著瓶瓶罐罐的櫃子、擺滿資料的桌椅……還有一張足以躺下一個人的金屬方桌。

　　那方桌上正用白布蓋著某種東西，而那東西的輪廓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個人。

　　「原來……不是假的啊。」

　　我站在門口看著被白布蓋住的人，多麼希望他現在能跳起來並笑著對我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只不過是聯合了我的友人，一場惡劣至極的該死玩笑。

　　『啪、啪。』

　　但友人在我背上輕拍的這兩下，讓我不得不明白，這只是一個永遠也不可能成真的幻想。

　　想上前確認，我想上前拉開白布確認，因為誰知道他會不會正憋著氣，帶著壞笑等著看我愚蠢的臉。

　　可是腳步卻怎麼樣也動不了，明明不過三四公尺的距離，雙腳卻如同生根一般，頑強地固定在地上。

　　「走吧，阿西阿卡，你該看看他了。」

　　「……嗯。」

　　走到方桌旁伸手抓住了白布，聽見了自己清晰又急促的心跳聲，那絕望來臨前的窒息感，讓我不禁開始祈求白布下……不是菲泰爾。

　　但神明沒有聽見我的願望。

　　白布拉開後，露出菲泰爾那有些微肉的臉龐，以往那鮮活的神情不再，只有病態的蒼白肌膚。

　　「等我收到消息，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天，屍體已經有些……」

　　眼眶有些凹陷，慘白的肌膚帶著一抹死灰，臉頰與脖頸出現了一小塊、一小塊的紫紅色屍斑。

　　「沒人……沒有人給他……收屍嗎？」

　　「……嗯。」

　　友人的回答顯得有些遲疑，但我知道他是在猶豫該不該告訴我，只是出自一片好心。

　　「是誰……幹的？」

　　不過我現在不需要這種好心，只需要真相與真實。

　　還有仇人的名字。

　　「我處理完菲泰爾後，追查了一陣子，結果顯示應該是……」

　　「說。」

　　「那你……那你得答應我，不要衝動。」

　　拿過一旁的紙巾跟水壺，沾了一點水後輕輕地擦拭菲泰爾的臉龐，嘴角殘留的血痕和臉上的髒污，讓他看起異常狼狽。

　　皮膚早已失去了彈性，冰冷且疲軟的觸感讓我感到畏懼，只能死死咬著牙。

　　「不要廢話，告訴我名字。」

　　「……唉，是光耀騎士團，阿弗洛帝帶領的魔劍士小隊。」

　　「嗯，我知道了。」

　　將紙巾扔掉，看著不再那麼狼狽地菲泰爾，開始替他整理著亂掉的頭髮，手感乾枯又冰冷。

　　「我要他們的情報。」

　　「你……你要做什麼？」

　　「這還用問嗎？」

　　從我嘴裡吐出的聲音把我自己嚇了一跳，仇恨在遲了一下後才佔據了腦海，雖然不知道此時我的表情如何，但我相信絕對不好看。

　　回過頭望向友人，只見他渾身一顫、神情畏懼地看著我，但眼神裡又帶著理解。

　　「我要殺了那些人。」我看著冰冷死寂的菲泰爾，陰冷地說道：「一個也不會放過，我要讓他們每個人都悽慘的去死！」

　　「……我阻止不了你，對吧？」

　　「我現在正盡全力忍著，別跟我講這種該死的廢話。」

　　「……」友人一臉無奈的點頭，有些心有餘悸地說道：「給我幾天時間，我會把他們的情報，還有現在在哪裡都找出來給你。」

　　「……嗯。」

　　「那你……多陪陪他吧，我去處理這件事了。」

　　「等等。」

　　我回過頭看向一臉疑惑的友人，聲音低沉地問道：「你到的時候，有看見亞伯嗎？他也死了嗎？」

　　「……不。」友人遲疑了一下，老實地說道：「我探查了一下，似乎是逃跑了。」

　　「所以菲泰爾死的地方，那個亞伯也在？」

　　「……應該是這樣。」

　　「呵……呵呵──呵哈哈哈！唉──我愚蠢的學生啊──」

　　我不禁大聲笑了出來，對菲泰爾譏諷道：「值得嗎？你為了朋友拚死拚活，變成這副慘樣，結果呢？亞伯那東西真的有把你當朋友嗎？」

　　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我努力地連續深呼吸嘗試著平復心情，想將這塊要將胸膛灼穿的怒火壓下。

　　但我做不到。

　　「操！該死──亞伯你這垃圾！你他媽的比誰都該死──」

　　友人站在門口不敢動彈，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怕激怒什麼猛獸一樣。

　　但也對啦，這也是我第一次這麼痛恨、如此憤怒。

　　這些人，全都該死。

　　臉頰有些搔癢，抬手一摸才發現是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低頭望向神情平靜的菲泰爾，淚水開始止不住地滑落，過往的點點滴滴浮現心頭。

　　這些記憶，在過去有多美好，現在就給我帶來多大的悲痛。

　　「菲泰爾……對不起……」

　　餘光看見友人退出了房間，輕輕地將門掩上，給我和菲泰爾留下了單獨的空間。

　　「老師、老師對不起你……是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他要是看見我這副模樣，肯定會跳起來嘲笑我，可惜……菲泰爾再也……再也……

　　「不對，我不要放棄。」

　　從長袍胸口內側口袋拿出一捲羊皮，即便還沒有展開，都能感受到上面散發魔力的不凡。

　　「老師會替你報仇的。」

　　將羊皮捲展開，上面畫著複雜至極的魔法陣，在這昏暗的房間裡微微亮起深沉的紫光。

　　「然後，老師也會救你的。」

　　雙手按再羊皮兩側，往裡灌注著大量魔力，那深沉的紫光開始逐漸變得耀眼。

　　「老師先將你的肉體復活，等報了仇以後，老師會帶你去找復活靈魂的魔法，一定會讓你復活的。」

　　注滿了魔力的捲軸，用力地撕毀，一團紫光打進了菲泰爾屍體的胸口，只見紫光在菲泰爾的屍體上蔓延、閃爍。

　　「一定會復活你的，不管要花多久時間，就算要走遍天涯海角，不論要付出任何代價。」

　　紫光緩緩消散，躺在金屬平台上的菲泰爾睜開雙眼，只不過不再有往日的靈動，只有呆滯的目光。

　　看著菲泰爾起身下地，那木然的神色讓我心中的悲痛不減反增，那炙熱的怒火與贈恨，不停灼燒著我的理智。

　　走上前將如同殭屍般的菲泰爾緊緊抱住，飽含憤怒、贈恨的眼淚，滑過臉頰後滴落地面，低聲發誓道：「我一定會復活你的，但首先……我們要先讓那些該死的人，通通付出代價。」

　　我脫下身上的長袍，穿在了菲泰爾身上，並將兜帽遮住那沒有絲毫生機的容貌。

　　「好久沒有一起打獵了，我愚蠢的學生。」

　　想起了帶著菲泰爾修煉的回憶，臉上稍微揚起了一抹微笑，明明正回憶著過去的美好，但我卻殺氣騰騰地說道：「走吧。」

　　轉身推開門離去，菲泰爾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對還是錯，但──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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