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 - 第三章—衣

　　事過月餘，郁藍和虹霞始終還是沒能離開郁都，因為這個城市已經完全被棘國控制了。

　　棘國本就是軍事大國，他們總是用最先進的軍火去侵略自身國土的周邊地區。

　　以前他們不敢動郁國是因為這裡有著各種外地人，若果貿然打過來，有可能會造成被其他國家聯手打擊的借口。

　　然而這次他們卻如此明目張膽地攻打過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而身為現代人的虹霞，雖知道真正原因，但也只能默默地咽下真相。

　　「霞，來吃早飯了！」

　　郁藍站在客廳中呼喊，正在洗手間綁辮子的虹霞立刻應道。

　　她們現時暫居的，是由四合院的東廂房改造成的屋子，從門口進來便是客廳，左邊是兩個間小睡房，右邊則是洗手間和小廚房，可算是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了。

　　「來啦！」

　　兩人坐到四方的木桌邊，開始吃起了不甚美味但聊勝於無的白粥和鹹菜窩窩頭，對於習慣了現代豐富菜餚的虹霞而言，這樣的飲食完全屬於是貧苦體驗了。

　　雖然她不是沒有跟隨過父母到窮鄉僻壤考古，可是憑著現代的科技，還是有很多不同的乾糧可以選擇，這種粗食偶而吃個幾天還好，可一直持續下來對她而言還是有點難受。

　　郁藍注意到虹霞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不禁問道：「怎麼？早餐不合胃口？」

　　「沒有，就是……有點想家了。」

　　正所謂由奢入儉難，她真的好懷念以前家裡吃的培根煎蛋加吐司和鮮牛奶！

　　但她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嫌棄這裡的飲食，畢竟就連這些，都是郁藍把自己的工薪分出來養著她的，她這個無業遊民還哪有資格不滿呢？

　　郁藍見她的表情又是糾結又是消沉，就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沒事，等我存到足夠的路費，就帶妳去找妳的父母。」

　　虹霞頓了頓，差點又忘了自己是個落錯時空的孤魂，這年代哪有什麼父母，郁藍這是要陪她找個天荒地老啊！

　　「這……不好吧，現在這個局勢，還要妳帶著我這個累贅到處跑，太危險了。」

　　郁藍看著這個明明自身難保，竟還記得要顧慮自己的女孩兒，向來冷漠的臉不由得浮現了一絲暖意。

　　「沒事，我習慣了，而且我總不能放著妳不管，我未必能一直照顧妳，還是把妳送回父母身邊比較好。」

　　「喔……」

　　虹霞看著郁藍的表情，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總覺得心臟有點怪怪的。

　　「嗯，快吃吧，等我出工資了，再給妳買點好吃的。」

　　郁藍又拍了拍她頭頂，然後站起來收抬自己早已清空的碗，虹霞見狀，立刻把最後一口粥扒入口，搶著把郁藍的碗收掉。

　　「我來吧！整天白吃白住的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語畢，虹霞就捧著兩人的碗筷跑進了廚房，郁藍見她如此勤快，愣了愣後忍不住會心微笑。

　　「那好，我先去上工了，妳乖乖留在家裡不要出去閒逛，如果真的無聊，就到隔壁找徐大嬸去吧，她應該會給妳點事情做。」

　　虹霞剛從廚房出來就看見郁藍開門準備要走，她卻猛然想起什麼，喚道：「等一下！」

　　接著她又風風火火地跑回房間，再出來時手裡已多了一件外套，跑過去就要為郁藍披上。

　　「最近開始天涼，晚上風大得很，我從徐大嬸那兒拿到了一件不要的舊外套，就改成了妳的尺寸，妳看合不合身。」

　　郁藍有點意外地披上外套，略有重量的布料搭在肩上，讓人甚有安全感。

　　她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試過有人為自己披衣的感覺，小時候的記憶剎時浮上了心頭。

　　「謝謝你，霞。」

　　或許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那張總是隱約覆披淡霜的臉，此時竟綻放出了如初春融雪般暖意笑容。

　　「不客……氣……」虹霞不由得看呆了，以一副十分愣神的表情目送郁藍出門。

　　而踏出家門的郁藍，剛好就在四合院的院子裡碰上了身形圓潤，神色和藹的徐大嬸，對方看見她的新衣，頓時咧嘴笑道。

　　「喲藍丫頭，小霞給弄的新衣啊。」

　　「嗯，也謝謝徐大嬸給的衣料。」

　　「哎呀，謝什麼謝，不過是些舊衣，嬸兒才應該不好意思呢。」

　　「沒有的事，現在這時勢，哪怕是舊衣也值幾個錢，謝謝徐大嬸還願意關照咱倆，小霞就拜託妳了。」

　　郁藍微微鞠躬，徐大嬸笑著擺了擺手道：「得哩，客什麼氣。」

　　之後郁藍便跟徐大嬸道別上工去了，路上偶有涼風吹過，掀起了外套的衣擺，她也不再覺得有半點寒冷。

　　每想到這兒，郁藍的內心又禁不住柔軟了幾分——雖當初只是一時意氣用事，但現在看來……也挺好的。

　　另一邊廂，虹霞在家閒著無事，就坐在飯桌邊思考。

　　原本以為自己落在異世會過得很辛苦，誰知除了一開始被板磚砸到頭外，之後的日子過得倒也十分平靜，悠閒得都讓她開始感到心虛了。

　　在棘國攻入郁都後，雖名其為佔領，但除了打壞幾處高官的房子外，軍隊其實並沒有對這個地方造成多大的損失。

　　畢竟再怎麼著這裡還有一堆異邦人，不是他們能隨隨便便打殺的對象，而且看他們的行進路線，感覺更似是偶然路過順手把這塊地方控制住的樣子。

　　他們的最終目的地肯定是位於東南方的皇都，可是……這就有點奇怪了。

　　據她的記憶，郁都和皇都之間還隔著座山，照常理從北邊直線往南應該是最快到達皇都的路線，而且基本上還摸不著郁都，為什麼偏偏要分出兵力襲擊這邊呢？

　　山……山……該不會是——

　　虹霞猛的拍案而起。

　　山裡的古蹟，秘密武器製造場！

　　雖然只是猜想，但既然這裡是郁都，那地理位置應該也差不多，只要能有這個年代的地圖，那說不定就能找到那個古蹟！

　　想及至此，虹霞就打算出門去找地圖，誰知她剛打開門，就跟正要拍門的徐大嬸撞個正著。

　　「哎喲，妞兒這是想嚇得大嬸魂兒歸西喔。」徐大嬸帶著一股鄉下味兒的口音，拍著自己的胸口揶揄道。

　　「啊……抱歉徐大嬸，我正好有事要出門。」

　　虹霞打著哈哈想要趕緊出門，然而她有預感，這次恐怕也跑不掉了。

　　「出門？霞妞啊，現在外面情況不好，妳一個外地來的嬌娃兒不好自己出去走，等過一會兒，嬸兒跟妳一起去！」

　　「呃……」虹霞頓了一頓，差點以為徐大嬸叫她「傻妞」，花了幾秒才說，「那……好吧，徐大嬸有事找我？」

　　「哎喲，嬸兒有個親戚給咱寄來了一封信，咱沒看懂，想妳幫看看嘛，畢竟這院子裡，只有妳跟藍妞兒會字了，不找妳找誰哩。」

　　虹霞就這樣「嗯嗯啊啊」的應了一通，然後就被徐大嬸給挾去她家看信了。

　　她直到現在都想不通，為什麼每次自己想要出去，徐大嬸都會剛好有事要找自己，害她直到現在，都沒能自己一個人踏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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