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藏在雨季 - 第三章雨滴的重量(1)

　　我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沿著額角滑下，一時之間無法辨別自己身在何處。

　　「小依，妳終於醒了！」佳佳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剛剛有下雨嗎？我怎麼一直聽到雨聲。」我扯開有些沙啞的喉嚨，溼黏的髮絲覆在我的脖子上，眼角的水珠已分不清楚到底是淚水還是汗水。

　　「沒下雨啊，哪來的雨聲？身體這麼溼是妳剛剛一直冒冷汗。」佳佳扶著我坐起身，拿衛生紙替我擦臉。

　　「我怎麼了？」

　　「妳在跑道上昏倒了，是阿凱抱妳過來保健室的。妳是不是又做惡夢了？妳剛剛一直說夢話，真的不要去醫院嗎？」

　　「阿凱？為什麼是阿凱抱我來保健室？」

　　「妳都不知道剛剛引起了多大的風波……妳因為心悸發作失去意識，阿凱第一時間就衝了過來，抱妳到保健室後，本來想叫救護車送妳去醫院，但被我跟老斌阻止，因為我們都知道妳討厭去醫院，也知道妳心悸的狀況，但是……」

　　「但是阿凱不知道。」我接續了佳佳沒有說完的話。

　　佳佳嘆了一口氣，「對，他很生氣，罵了我們一頓，說我們明明知道妳的狀況，怎麼還能讓妳參加大隊接力，我剛剛想說妳要是再不醒來，我就真的要送妳去醫院了。」

　　「那比賽呢？」

　　「妳昏倒的當下，把小芸嚇哭了，但還是被妳們班長硬逼著跑，可憐的小芸邊跑邊哭，後來還是靠最後一棒的怡雯才衝到第四名，沒有墊底。她們兩個還有青兒都被你們班導叫去罵了，說出了人命他們可擔當不起。」

　　「快跟她們說我沒事了，不用擔心。」

　　佳佳點點頭，等待她傳訊息的同時，保健室內安靜了片刻，我這才聽見門外傳來的爭吵聲。

　　「外面怎麼那麼吵？」

　　佳佳驀地站起身來，「差點就忘了門外那兩個人，他們從剛才就一直在吵要不要去醫院這件事，我要趕快告訴他們，妳已經醒了──」

　　「我去吧。」我拉住佳佳的手。

　　「妳確定？心悸又突然發作怎麼辦？」

　　「就說我沒事了。」我緩緩下床，越接近門邊，門外的聲音就聽得越清楚，腳步就越加沉重。

　　「你不覺得你越線了嗎？」

　　「我說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打開保健室的門，門外的兩人看到我後愣了愣，爭吵聲驟然停止。

　　嘩啦──嘩啦──

　　記憶中那討厭的雨聲又響起了。

　　「小依，妳沒事了嗎？」

　　「小依，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老斌跟阿凱同時開口，兩人尷尬地互望一眼又各自別開，尤其是老斌的臉色非常難看。

　　「我沒事了，不要再吵了。」我低著頭，誰的眼睛都不敢對上。

　　「妳什麼時候開始有心悸症狀的？妳不是已經痊癒了嗎？醫生怎麼說？」阿凱抓住我的手腕，語氣急促。

　　「阿凱學長，可以請你放開我的女朋友嗎？」老斌抓住阿凱的手，瞪向他。

　　阿凱驚覺自己的失態，迅速鬆開我的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以哥哥的身分關心她。」

　　「哥哥？」老斌揚高聲調，將我拉到他身後，「你這樣是哥哥該有的行為嗎？況且你跟小依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在外人看來那明明就是男朋友才會有的行為──」

　　「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低聲喊道，「阿凱，你要不要先去處理一下那邊的事情？」

　　我指向阿凱的左後方，原本躲在柱子後面的身影嚇了一跳，轉身逃離。

　　阿凱轉頭看見瑾荷學姊的背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大驚失色，便頭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小依，妳真的沒事嗎？」老斌牽起我的手。

　　「……可以讓我一個人靜靜嗎？」我輕輕抽回手。　　

　　嘩啦──嘩啦──

　　「小依……」老斌的聲音被我耳邊的雨聲覆蓋，變得模糊不清。

　　我從老斌的身旁走過，「對不起……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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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還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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