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魯蛇大戰小學博士 - 8-8

8-8

我扯著嗓子喊：「等等，我們這裡有人中彈了，得立刻包紮！」

天哪，喉嚨好痛。

說完，我輕輕放下步槍，緩緩爬上駕駛艙，露出頭的時候高舉雙手，「我的弟兄被流彈打穿了肚子，我只是要布條包紮。」

那女兵長得挺清秀，如果以前在上海遇見了，多半是我砲打她，而不是她槍打我了。

「快點！」

「喔！」我嘴上敷衍著，一面降下艙頂旗竿的國旗，爬回了前艙的小平台。我要阿健躺著假裝受傷，實際上是拆下無線電的天線，彎成一圈，再繫著國旗塞進圈套，把無線電天線跟國旗組裝成一組「撈網」。最後，再把「撈網」固定到支桿的尖端。

如此，一組克難的「攻城武器」就完成了。

我向阿健伸手，索要著最後一顆手榴彈。阿健嘟起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我問：「怎麼了？你要拿手榴彈回家當傳家寶嗎？」

「唉呦，一凡哥，我是想拿回去嚇房東的啊，你忘了？」

我想了想，說：「唉，這仗還有得打咧，一凡哥下次替你找迫擊砲彈，怎麼樣？」

「好，說定了哈！」阿健伸手要摘身上手榴彈，被我阻攔了。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榴彈連著插銷從阿健的戰術背心上取了下來。

我把手榴彈交給嘉豪，讓他聽口令拔插銷，放彈。

「等會我拋出手榴彈，你們什麼都別管，全部跳船。不管有沒成功，反正你們就是各自搶船，各自逃命，知道嗎？」

「三、二、一、丟彈！」

我回憶幼時父親教我甩竿的要領，但我只能甩到頭頂，手榴彈才能沿切線方向往前飛。

甩到頭頂，甩到頭頂，甩到頭頂……我深怕自己甩超過了，把手榴彈甩進海裡，一次次重複默念。

漁船離共軍站的地方超過了五十米，我評估憑我們幾隻弱雞在船上站不穩，怕挨子彈，又看不到目標的前提下，就算穿著PS，徒手根本丟不了那麼遠。

唉，整場澎湖戰役，我都靠手榴彈脫離險境的紀錄，看來無法打破了。

這手榴彈飛得比我想像中慢。方向是朝著共軍去的沒錯，但高度已降到跟港裡停泊的漁船同高了。

手榴彈還往下墜，我會炸到漁船還是炸魚？

碰！

手榴彈竟在空中炸裂，炸開的碎片遍佈了漁船和後方的防波堤，站在堤岸上開槍的共軍首當其衝，上半身各自接了一小片手榴彈的破片。

他們一齊像風吹倒的人形立牌那樣，向後仰躺。我高舉雙手，歡呼享受著最後的勝利。

但這回沒人跟我一起歡呼，擊掌了。

原來，嘉豪替我拔了手榴彈插銷後，我又是預備動作，又是心理暗示，已經消耗了太多秒數。弟兄們嚇得全都提早跳進海裡，這會我還得先把他們一個個撈上船，才能繼續逃離澎湖。

又忙了半小時，我們終於乘著另一艘像海釣客遊玩的船，駛出了漁港。澎湖島漸漸縮小，島上交戰的爆炸火光，熱兵器開火的轟鳴也越遠越小。起先我們還端著槍，心裡惴惴不安，深怕共軍駕船來追。隨著風浪漸強，漸漸駛離澎湖島庇佑的範圍，島上那些生死的紛爭，似乎也跟著遠離的島縮成了小小一點。

我們拖著疲倦排好駕船的輪班，正要四散休息，一聲警告趕跑了所有的瞌睡蟲。

「快看，有船！」

嘉豪指出北面澎湖島方向，海面上有個上下跳躍的黑點，正向我們趕來。

「嘉豪，不能加速嗎？」

「一凡哥，不行，引擎得維持在一定的區間才省油。這艘船油箱本來剩不到一半油，我們要盡量靠臺灣岸邊一點，才容易被找到。」

「好吧，大家各找掩護，做好開火準備。」

船體是臺灣民船常見的玻璃纖維結構，蹲在左舷後頭架槍迎敵是不安全的，步槍子彈太容易貫穿船舷。但如此一來，小小的海釣船就沒多少射擊位置。我將駕駛以外的五人安排到了駕駛艙位的兩旁跟正面。沒錯，你沒看錯，趴在玻璃上，越過駕駛艙頂的我，也能向後射擊。

但毫無海戰經驗的我，顯然過於天真。對方船隻越駛越近，這才知道對方駛了一艘快艇，乘著浪，一顛一顛像打水飄一樣前進。

船上也坐了幾個迷彩裝束的士兵。和我們一樣，躲到駕駛艙的背面，步槍同樣指著我們。

但對方顫得飛快，幾個起落，快艇趕上了我們，隨即又超到了我們前面。我們還來不及抓準風浪的起伏時機開槍，對方的槍口已繞到了我們背後。

「快，快，找掩護！」我七手八腳爬回引擎蓋，屁股還對著快艇。來不及起身，就聽到阿健大叫：

「停車，停車，有人落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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