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 - 2025修正版 - 第16章︰鞋

究竟周源生是否能在未來收獲鬼和妖，暫時仍是未知之數。

他乾咳一聲，莞爾一笑，試圖把尷尬氣氛推倒，「算了！我不怪你，但絕不能有下次，明白嗎？」

張豐許感到說不出的溫暖，知道周源生雖然心裡不好受，但相較難過不被尊重的心情，他更想珍惜友誼。

他們等待公車到來前，開始聊其他話題。

「我想買一對爬山鞋，現在穿的只是普通跑步鞋，剛才走的時候，滑到了幾次，感覺下次若再走這種山徑，我一定會滾下山。」

周源生是真心想繼續爬山這個季節性（秋冬）限定的活動。

張豐許說︰「我們可以相約買鞋。」

周源生說︰「一言為定，你要給我介紹好牌子喔。」

原本對話在登上回程公車上可以再繼續，他們都想維繫剛才差點失去的友誼，二人併排坐在一起。鬼妖自然沒法有位置，程洋鬼一隻，直接坐上張豐許大腿上，小蛇妖本想往張豐許衣服內裡鑽，可惜程洋表示空間有限，將小青丟給周源生，祂唯有「嚶」了聲往周源生衣服裡鑽進，再在他腰上繞一圈「嚶」。

周源生硬著頭皮詢問，「祂們平日都這樣黏你的嗎？」

張豐許木然地回答︰「睡覺時才會這樣。」

周源生不相信說︰「你真的不害怕祂們會在你睡著的時間幹點別的，譬如……」

程洋直截了當插嘴道︰「譬如……吃掉之類？」

周源生尷尬道︰「呀、是的……」

程洋意味深長的打量他，「放心，我對你沒有興趣。」

周源生睨了少年一眼，心想你只對小許有興趣，感謝啦。

張豐許本想和周源生聊天，但他以這種姿勢說話感到辛苦，決定暫時不吭聲。畢竟他現在是和程洋面對面抱著的姿勢坐著，臉都埋進程洋瘦削的胸膛內，一隻手在摟住程洋的腰，而另一隻手則緊握前座椅背的把手，以防一個急轉彎一起翻側壓在周源生身上。

周源生看著他們不堪入目的座姿，非常同情這位同事，幸好只有他一個人能夠看見，否則在公車上上演兩名男人的親熱，絕對能上熱搜頭十位。

張豐許忍耐了一趟車程，苦出一張臉下車。

少年鬼非常愉悅地享受全身貼近的摟抱。

周源生暗暗在心裡盤算，還是養一隻妖好了。

這次的活動結束後不久，張豐許收到前爬山會會長一個電話，談及有關上次活動時他們遇上的意外。由於會長是致電飛行服務隊的連絡人，卻沒有等待飛行服務隊來到前離開，讓服務隊員很不滿，所以循著電話號碼找到他，會長被狠狠指責了一頓他不負責任，因此會長氣不過，打電話來向張豐許發牢騷。

會長說︰「你知道我做了你的替死鬼吧？你怎樣補償我？」

張豐許說︰「請你吃飯。」

會長不屑道︰「我不稀罕。」

張豐許歉然問道︰「你想我做什麼？我聽你的。」

會長淡淡然說︰「今個週末不是晴天嗎？我們再辦一次活動。」

張豐許支吾其詞道︰「我有事……」

會長再次不滿道︰「你放假時會有什麼事做！？不就是只有爬山嗎？今次去哪裡？」

張豐許和氣地說︰「我真的約了朋友，反正星期六是不行，若你堅持要舉辦，就只能是星期日，但也不能去麻煩的地點。」

會長樂呵呵說道︰「你放心，今次地點由我們決定，打算前往釣魚翁郊遊徑。」

這條釣魚翁郊遊徑算是熱門爬山遠足徑之一，位置在名叫西貢的範圍內，卻和麥理浩徑二段有著長距離，當地有同為三尖之一的其中一尖——釣魚翁，座落於相同名字的郊遊徑之上，跟不久前到訪的蚺蛇尖一樣位處於路線中間位置，轉走歪路登山。

釣魚翁郊遊徑是一條合家歡路線。

張豐許在之前有到訪過，去年也走過了兩次。

既然有愧於會長，張豐許無奈地回答︰「好的……到時見囉。」

電話掛掉後，坐在旁邊的周源生湊過來。

「你大學那班有家室的朋友又辦活動嗎？」

張豐許點了頭詢問他。

「今次你也去嗎？」

「星期六都和你約好去龍脊。星期日又走！？不累嗎？」

張豐許開懷笑著說︰「之前休假時，我可以一口氣連走三日山。」

周源生翻了一個白眼，對張豐許這種體質、這種爬山法，別說會遇上多少鬼怪，體力也未必可以承受起來。

他對他有些放棄，無語地看著黑夜，然後很快又把視線放在一間専賣戶外用品的店舖。

較早之前，張豐許答應周源生陪同看爬山鞋，現在他們走訪旺角出名的波鞋街，雖然是平日晚間時間，但人流仍然很不錯。為了星期六到龍脊參與特別的探親活動，周源生決定添置一些專業爬山用品，還買了一對爬山鞋。

恰巧張豐許也想買一對新鞋，程洋自薦給他們意見，少有地現身出來，二人一鬼的組合，就在這條不算長的街上溜達。

張豐許看著迎面走來的一對女生，發現她們小聲說了什麼，嬌笑地偷看程洋，並戀戀不捨越過。

周源生側頭看著程洋說︰「你現身後，竟然有回頭率呢！」

程洋開朗笑了，挽起張豐許的臂膀說︰「我俊俏呀。」

張豐許摸了摸程洋的腦袋，說道︰「程洋最好看。」

周源生「嘖」一聲，暗暗想到不如還是養鬼吧。程洋這種好看又會做家事的鬼，即使他獨身一輩子，也不怕餓死，萬一不幸老死在屋裡，也有祂陪伴，不怕當一隻迷糊鬼。

只不過周源生並不知道這隻妖和這隻鬼，其實只是近日才跟上張豐許。

以前，張豐許是絕不會干擾自然界的一切，鬼和妖並不知道這個人原本的力量，因此張豐許才能度過一段安寧時日。自從開始讓家裡的一鬼一妖無限精氣放題後，他越發能透過感官看見外界的一切，街上的遊魂野鬼看得清清楚楚，不再像以前只要他不想看，自然可以無視一切看不見。

張豐許想到自從上次爬山回來後，程洋除了在他吃飯和洗澡時不黏著他，其他時間不是從後抱著他蹭，就是把頭放到他大腿上蹭，更過分會面對面坐在他大腿上蹭，好像撒嬌的弟弟般可愛。

自然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力量，讓程洋獲取不少陽氣，祂可以在日間時候，現身跑到外面活動，誰也不會察覺迎面走來的少年其實不是人，而是一隻鬼。

張豐許說︰「程洋的道行已經高到可以在日間現出人身很長時間了。」

周源生提醒他，「現在是晚上。」

此時他們進入一間商店，張豐許很快看中兩個鞋款，於是叫來了職員。

紅黑色中高筒和平常款式的爬山鞋。

他必需要選購一對合適的爬山鞋，才可以支撐長時間的足部運動。

鞋底足夠厚，配上防水防跣物料，以防走在沙礫或石澗時，不會輕易入水和跣腳。

有些款式會在鞋頭位置加設硬挺的防護，就是防止踢到石頭時，不會弄傷腳趾，當然也有一些人不喜歡過度堅硬的爬山鞋，軟身物料且透氣度高的款式，亦有一定的支持者，反正就是因人而定，各取所愛。

張豐許試完兩對鞋後，捏著下巴思考應該買哪一對。

周源生選購完用品付款後，返回張豐許身旁，建議他說︰「決定不到就兩對都買吧。」

張豐許說︰「原本那對仍未破損，我不想買太多。」

他決定不到的原因是他一向不習慣穿高身的鞋款，覺得有筒能夠保護腳踝以上位置，但過多的包裹會令足部悶熱，所以張豐許一直以來只買和球鞋差不多的款式。雖然他並不是猶豫不決的人，想到他永遠只走同一種山徑，萬一有機會，可能也會走崎嶇不平的路況。

他看了看程洋穿著的滿布污泥中筒爬山鞋，問道︰「程洋不如由你決定。」

程洋當然有注意到他瞧看祂的鞋，指著張豐許從未穿過的款式，說︰「這雙吧，說不定有機會用得上。」

張豐許靜靜地看著程洋，發現祂好像看透他的心思，他的確是偏向想嘗試中筒款式，然後他向店員表示要這雙中筒爬山鞋。

離開店後，張豐許再次詢問周源生，「你真的不打算星期日也一塊兒走？」

周源生回答︰「先看看星期六結束後的情況，我到時才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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