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輕輕 - 青綿的助攻

周琬伶輕輕推開房門，油燈的燭火晃動了下，寢室內的火爐久違地燒了新的炭火，房內變得比外頭要更暖和，床上的李滄蓋著厚棉被額頭上放著一條毛巾，嘴角的傷已經被清理乾淨但還是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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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張太醫欲言又止的態度，李滄果然和她猜的一樣，這陣子根本不在書房或房間，他肯定是去辦青峰塔的事了，給她的紙條上所說的「找人處理」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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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不解李滄為何不直接和她說？明明知道她口風緊，而且多少能幫上忙處理雜事、批那些沒意義的公文，他也就能多些休息時間，就算是零星時間，至少不會像現在發燒了都不知道還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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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氣，李滄如此聰明的人，怎麼就不懂這種簡單的道理？就算是擔心被洩漏的風險，也應該要在兩者取得平衡，而不是一個人獨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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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撇著嘴搬了張椅子到床邊，用一旁的小盆子洗李滄額頭上的毛巾，「您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人，需要休息？事情這麼多又總喜歡自己做，會累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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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變得涼的毛巾放在李滄額頭上，一邊小聲地道：「而且⋯⋯你還要找我，哪來那麼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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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李滄為了找她花了多少心力，那些筆記還有那天受傷回到寢室⋯⋯她根本不值得李滄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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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有能力的人因此能救很多人，就像青峰塔的事，不只是裡頭的人，還有未來或許會被抓進去的，都因他而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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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必找她，那麼能因李滄而獲救的人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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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輕重緩急，我沒那麼重要。你條件好，隨便都能找到更好的人，何必等我這種逃婚又逃家，對不起爹、娘還辜負你，你若認識我了，會後悔這三年的努力——不要再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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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嘴，雖然話是她說的，自己卻聽得心裡苦澀、難受起來。李滄鍥而不捨地找她，自然給人一種被需要的感覺，雖然矛盾，但一想到李滄總有一天會放棄，她不免得有了失落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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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是李滄能這樣被洗腦就好了，只要他能放棄她，不再花費力氣找她，他才能遇見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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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房外青綿敲敲門打斷周琬伶思緒，得到回應後她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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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說，毛巾對殿下幫助不大，偶爾換一下就好。」她手上抱著一床被子和枕頭，從門口一路走到床邊，又道：「太醫還說，殿下的病不會傳染，您和殿下一起睡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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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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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青綿裝傻笑問，把被子枕頭越過李滄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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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周琬伶是打算去睡李滄房裡邊上的榻，沒想到青綿動作那麼快連棉被都拿來了，她連忙找藉口：「呃⋯⋯呃、可是我睡姿不好，怕會打擾殿下休息，我去殿下房裡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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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的。」青綿道，「娘娘現在陪在殿下身邊最好，不然殿下醒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身子又不舒服，肯定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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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但是⋯⋯我們沒有習慣一起睡，我會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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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趁這次機會睡習慣吧。」青綿沒打算給周琬伶機會，一邊說一邊退出房，在門口道：「奴婢先去端熱水讓娘娘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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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綿、等等——」周琬伶追到房門口，但門外已經沒有青綿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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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傷才剛好，怎麼做起事感覺比以前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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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回頭看向床，床的空位要再睡兩個人是還綽綽有餘，但大小不是問題，問題是她要如何和李滄一起睡？況且還剛發生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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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甩了甩腦袋，試圖把回想起的畫面甩到九霄雲外，這時候想這些只會讓情況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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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站在門口等奴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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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周琬伶被青綿嚇得差點跳起來，難不成她是用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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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動作好快——」周琬伶擋在門口，「我覺得這時和殿下一起睡不妥當，我還是去別處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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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綿早有預想到，「但是宮女房裡的空床位被奴婢們擺滿雜物，而殿下房裡的床前幾天搬去曬了，榻上又全是殿下的書，娘娘就算想找別處睡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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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皺起眉頭，為什麼偏偏要選這時候曬床？她就不相信親王府那麼大，沒有多的一張床給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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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書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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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上鎖了，鑰匙只有殿下知道在哪。」青綿自然地扯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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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還不放棄，竟然連書房都沒得睡，總還有最後的選擇，「繭樓應該可以吧？明兒娘娘今晚就到太子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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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繭樓的東西都被明兒娘娘搬光了，那裡就像⋯⋯鬼屋一樣，奴婢強烈建議娘娘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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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綿說得煞有其事，周琬伶不敢保證自己不怕鬼，她又看了一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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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不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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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今晚我就先和殿下一起睡，明天再找人把殿下的床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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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過位置讓青綿進房，只是一個晚上而已，又不是沒熬過夜，總有辦法撐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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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綿將熱水放在梳妝台旁，走回門邊向周琬伶行禮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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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熱水周琬伶沒打算用，和李滄一同過夜，再不舒服也只能帶全妝，反正明天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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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拆下面紗和髮簪、首飾，將周豪送給她的信藏在梳妝台裡，捏著冷汗、謹慎地在躺著的李滄的死角裡換了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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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書架上拿了看到一半的書為這個晚上做準備，幸好最近她的睡眠還算充足，要熬到明天還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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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睡意還是找上門，她努力按耐著專心在文字中，途中打了好幾次瞌睡，最後好不容易熬到黎明，窗外照進幾絲日光，還有些蟲鳴鳥叫傳進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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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著下巴雙眼呈現半瞇，精神恍惚，一行字得看個三遍才能讀懂，幸好天已經亮了，待會青綿他們就會過來，到時就能去他們房裡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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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再過了幾刻鐘，時音拿著熱水進房讓她洗漱，告訴她待會會準備膳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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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微整理了面容，讓自己不至於看起來精神差，她用力地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打起精神，待會若華貴妃應該會接到消息過來，不能露出狼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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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正這麼想而已，千千就匆匆忙忙地敲門，報告了若華貴妃人已經在親王府門口，正往院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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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若華貴妃的身影就穿過房門，她先愣在門口看向床上李滄，面色十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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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兒沒事嗎，太醫怎麼說？」她一邊快步走來一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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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貴妃十分心急的模樣讓周琬伶忘了請安，「太醫說殿下是太過勞累而引起病來，又喝了太多酒才會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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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兒怎麼又忙出病來⋯⋯這孩子真是的！」若華貴妃又氣又著急，雙眼濕漉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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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見她快哭了趕緊道：「母妃您別擔心，太醫說等殿下的酒或是燒退了就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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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貴妃吸了吸鼻子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看著李滄，他毫無動靜只有胸口的起伏，臉色十分蒼白。她哽著喉嚨道：「兩年前滄兒風寒時命都差點沒了，你叫母妃怎麼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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