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輕輕 - 中秋2

舉辦獵日典禮的草原上，李隼獵補的一隻大黑山豬已經上了貨車，就等所有皇子歸來再舉行謝山祭祀就可以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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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等了一個時辰就剩李滄還沒回來，李隼神情擔憂時不時向山林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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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妾身明白這麼說不好，但山中險惡，就算是滄兒也可能遇險⋯⋯是不是應該派人進山裡找？」司徒蓉表面神情眉頭蹙成小山，心裡實則竊喜著，水牛估計是得逞了，派人進山就是想趕緊找到李滄屍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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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李洋在皇子中站第一位，他低聲笑道：「肯定是沒抓到獵物不敢回來，怕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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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的低語沒傳進李隼耳裡，他揮揮手道：「再等等。」他想，滄兒可是征戰沙場的元帥，怎麼可能在山林裡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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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這麼又等了一個時辰，天色已漸趨昏暗，而樹木之間卻遲遲沒出現李滄的一身藏藍服裝，只有幾隻鳥獸飛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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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隼朝山林探頭，一邊念叨：「滄兒怎麼這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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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司徒蓉都快開心得笑出來，卻還裝作擔心：「陛下，眼看天就要黑了，山林越黑越險，是不是該派人進去找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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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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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的聲音忽然從樹木之中傳來，他身後的島符和阿州各領著一列用麻繩綑綁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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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到李隼面前，彎身道：「父皇，滄兒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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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蓉見李滄和那一群匪徒臉色瞬間刷白，趕緊撇開頭就怕給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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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隼看見李滄身後的人一臉疑惑：「發生什麼事了？那群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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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瞥了一眼水牛，「跟著滄兒的武官是混進來的匪徒想對滄兒不利，幸虧兩名護衛機警，滄兒才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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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事？」李隼聽了原本鬆了口氣的神情又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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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淡淡地瞟了眼司徒蓉，嘴角帶著淺笑，「這群匪徒有如蟲害，或許已在宮中埋伏多時甚至不只一人，還請父皇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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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隼道：「明白了——朕回去就先處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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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符和阿州將牽著的麻繩交給其他武官，這時水牛忽然開口：「李滄⋯⋯你不是想找到周二小姐嗎？我就好心再告訴你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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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用細眼睨著李滄，「周二小姐是自己跑的——你這麼聰明，肯定早就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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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冷冷地瞅著他，臉上的笑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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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道：「你到處找人只是想安慰自己，她不是不想嫁給你，就像小狗自舔傷口——哈哈哈⋯⋯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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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兒，你還在找她？」李隼蹙著眉臉色難看起來，「朕不是要你把事情交給官府嗎？難怪你遲遲不回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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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潁親王沒聽皇上的話呢。」水牛轉向李隼道：「不過皇上，就是因為他死不放棄、親自找人所以才發現我是假冒的，您也別多怪他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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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暗暗握緊拳頭道：「現在缺糧無法作戰，滄兒回去只是多一張嘴吃飯，況且父皇答應我的三年時限也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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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隼當時說的三年只是隨口說說，他沒想到李滄竟會對周琬伶如此執著，「好，三年一到，你就給朕滾回戰線去，不得有任何藉口。親王妃的事也給朕處理好，找不到喜歡的就讓明兒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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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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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不回話，李隼一股火竄了上心來，怒斥道：「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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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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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水牛誇張地仰天大笑，「就算給你三十年你也找不到。認清吧——周二小姐就是不想嫁給你，沒準是跟哪個男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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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瞪著他，左手已經握到劍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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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又道：「你找得那麽辛苦，她八成正舒服地躺在別的男人床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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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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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的笑聲被一把冷劍斬斷，站在他身後拿著血淋淋劍的是司徒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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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隼詫異道：「皇后你怎麼把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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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蓉一臉嚴肅，眼睛微瞇著道：「周琬伶雖然沒進門，但也已經算是半個皇室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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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抬眸瞟向司徒蓉，她坐在軟轎上說這番話很是母儀天下的姿態，只是李滄知道這不過是她包裝滅口的理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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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人證他只好向司徒蓉低頭道：「⋯⋯謝謝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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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蓉說的也有理，反正匪徒還有剩，李隼便道：「算了算了！祭司，趕緊開始祭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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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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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答畢，迅速地主持儀式，儀式完成後一行人便回到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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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一早，皇宮上下宮女全忙著準備中秋事宜，得佈置大殿也得處理隔日要用的餐點食材，除此之外還有宮外來的賓客要打點，缺人手的情況下，周琬伶便被叫到皇宮大殿幫忙擦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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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擔心又會被人指指點點，不過人人都有事要忙，根本也沒人有閒工夫理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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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平時有人負責，但依灰塵厚度判斷，負責的人肯定沒掃的多認真，周琬伶擦得脖子和兩隻手都快斷了，才終於在午膳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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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後，周琬伶拎著布和水桶正要到別處擦掃，忽然被親王府召回要她幫忙招呼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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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沒想太多，將原本的工作交待給別的宮女後便回親王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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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後門進到府裡，默默站到其他三名宮女的後頭，一旁的陳靜斜睨了她一眼，烏眸還翻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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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琬伶和李滄的傳聞傳出後她就是如此態度，周琬伶起先是很難受，原以為交到一個朋友，沒想到就為了沒向她證實過的傳言翻臉，不過因此看清一個人也不算壞事，時間過去她便也漸漸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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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明坐在親王府裡，一旁的位置上還有個女子，淡粉色衣著華麗程度不輸周雪明，髻上金步搖隨晃動閃著亮光，露出的皮膚皆平滑細緻，乍看之下是個美人胚子，不過兩顆烏黑眸子集中在眼頭，讓她看上去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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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認得這人，她是陳裴圓，父親陳家強和周清南同為將軍，兩家從以前就很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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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生女的陳裴圓更是把周雪明當作自己的姐姐，兩人還以姐妹相稱，然而她對庶女的周琬伶則愛理不理，常當她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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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低著頭站在角落，周雪明和陳裴圓聊得歡快，她偶爾替兩人端上茶水、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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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過去，陳裴圓原本聊著往事，話鋒一轉忽然道：「明兒姐姐，此次是裴圓第一次進宮，聽人說皇宮裡的花苑水池非常美麗。」她邊說道，鬥雞眼的黑眸飛瞥一眼角落的周琬伶，「您能帶裴圓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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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明笑道：「當然，我們吃了這麼多零嘴，去散散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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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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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花苑有不少羊腸小徑，走起來像迷宮似的，四處都是不同種的當季花朵，空氣中瀰漫一股甜甜花香，過了中午的陽光不會太炙熱，剛好的和煦溫度讓人心情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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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圈兩姐妹都覺得腳酸，周雪明便帶著陳裴圓到了一座池邊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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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的荷花已經謝了幾朵，橘紅花紋的錦鯉穿梭在其中，偶爾激起的漣漪一圈圈盪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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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坐到石椅上道：「姐姐真好，天天在這宛如仙境的宮裡，妹妹也好想住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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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明坐到她對面，柳眉垂了下去眼眸帶著哀淒，輕揮了下和長裙搭配的鵝黃色手絹遮著口鼻，道：「妹妹別看姐姐外表好似光鮮亮麗，其實內心是很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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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明白周雪明在難過什麼，她握住周雪明的手道：「不為姐姐心動的不算是男人，姐姐別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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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明嘆了口氣，「怪我自己沒用，讓人趁隙勾引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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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立刻知道周雪明在說的就是她，她是想開口澄清，但又怕被人說是自作多情或做賊心虛，她便忍著，不動聲色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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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暗暗瞟了眼周琬伶，拍了拍周雪明的手道：「姐姐，您不曾想過殿下是被人下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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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蠱？」周雪明假理假氣地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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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陳裴圓向周雪明靠攏，像要說悄悄話似地但音量卻變得大聲起來，「妹妹聽說，能下蠱的巫婆長得醜，而法力越強就越難看，勾引殿下的人不也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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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說這話時毫不避諱地直盯著周琬伶，她早從周雪明口中聽說了醜宮女王宛和李滄的事，下蠱和巫婆全是她編的，為的就是要替姐姐報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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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身邊的陳靜忽然竊竊私語起來：「照陳大小姐所說——」她飛瞥周琬伶，低聲地向身旁的兩個宮女說：「——那誰肯定是巫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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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睨了一眼周琬伶：「肯定的，不然怎麼她一來就和殿下那麼要好，若不是下蠱哪個男人能看上她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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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娘娘就是長得太美了，才會輸了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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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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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宮女吱吱喳喳地說著，也沒指名道姓但眾人心裡都有著相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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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委屈但也只能低著頭，儘量不看宮女們和陳裴圓時不時的鄙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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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又道：「姐姐，這巫婆可不能放著不管，為了殿下和皇宮裡頭的君臣，巫婆得趕緊除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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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明蹙著眉，但嘴角卻有淺淺笑意：「可是巫婆有法力，我怎麼鬥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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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婆怕水呀。」陳裴圓揚著眉頭道：「只要碰到水就會失去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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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道：「而水越深越好——這池就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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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語畢，銳利眼神射向周琬伶，刺得周琬伶皮膚都生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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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巫婆，敢和姐姐作對⋯⋯」陳裴圓站起身，步步向周琬伶逼近，眸光駭人，即便配上一對鬥雞眼其中的殺意也沒削減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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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明背對眾人，臉上露出得逞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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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無法再裝得與自己無關，碰地一聲跪在地上：「奴婢沒有和娘娘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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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不屑道：「哼，事情都做了還說沒有，臉皮也是夠厚。你要不是巫婆對殿下下蠱，殿下怎麼可能看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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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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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一把捉住周琬伶的頭髮，痛得周琬伶忍不住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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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扯著她的頭髮到涼亭邊緣，平靜的池水如銅鏡映照出她的花臉，連雙眼含淚的模樣也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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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道：「看清楚沒，哪個眼明的男人會喜歡你，別說笑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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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琬伶緊抓著木欄杆，十個指頭已經呈現蒼白顏色，上半身跨過欄桿的她，只要一鬆手便會落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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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極力地解釋道：「殿下只是要奴婢替他整理公文書，那些傳聞全是子虛烏有，奴婢和殿下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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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明站到兩人身後也不再裝得可憐樣子，齜牙咧嘴道：「怎麼可能！你以為隨口說說我就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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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請相信奴婢！」周琬伶緊緊抓著欄杆，「奴婢只想好好做事，等著出宮之時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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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少騙人了，你這醜巫婆！」陳裴圓怒斥著，一點解釋機會也不給周琬伶，她咬著牙出力想把周琬伶翻過欄桿，但對方抓得很緊，平時沒做粗重事的她根本動不了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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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裴圓於是向一旁的宮女喊道：「你們還杵著做什麼，幫我把人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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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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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霎那，周琬伶雙腳騰空整個人翻了一圈，撲通一聲掉入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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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明和陳裴圓等人看著周琬伶在水裡掙扎的畫面，幾個宮女心裡忽然有了罪惡感，但也沒人敢開口說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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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她不諳水性，果然是巫婆！」陳裴圓指著不斷揮舞雙手的周琬伶道，「巫婆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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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周雪明看著周琬伶濺起的水花，用鼻子冷哼一聲接著轉身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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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走光了之後，只剩周琬伶一人在水裡掙扎，鼻子進水嗆的難受，雙眼根本睜不開，對死的恐懼佔據腦袋，完全無法思考要如何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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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喊救命，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雙耳聽見的只有汩汩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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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身體開始沒了力氣，雙手擺動的幅度和速度都漸漸地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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